52、兜兜转转 “嗯，我来 ...
-
“什么，任务进度还是没有反应？”贺兰卓蹲坐在溪边石头上，心中惴惴不安。按理来说，剧情节点时间也过了，怎么会没反应呢？
【是的，宿主大人。】小团子也疑惑，它并没有收到任务相关通知。【清清该不会出什么事吧……】001试图调取实时画面，却被警告能量不足，只能作罢。
等到天际最后一点光亮消失，寻秋的学生们陆续返回，祝允清也没回来。
夜晚的谷地山风强劲而湿冷，彻底吹乱他繁杂不安的心绪。
“贺兰卓！”
周曼急匆匆跑来，拉起贺兰卓袖口就跑，“你怎么在这，刚才查人，祝允清和李东明都没回来。老师们已经组织大家去林子里找了！”
“快，我们先跟桐桐她们几个人汇合。”
“什么？”他一惊，“李东明，他也没回来？！”
也？周曼一愣，落后了一步，难道他清楚祝允清没回来？盯着前方那个慌张的背影，她难得有些理不清头绪。
贺兰卓此刻无比后悔，万一那两人遇到……
他就不该答应祝允清先离开！他就该藏到附近，在亲眼看到那人装晕清醒，安全返回后再——
【滴！宿主大人，任务进度显示完美通过。】小团子带着哭腔，飞到他身前，【跟着小统，小统找到清清了！】
“他在哪？”
【呜，清清被困在黑乎乎的大坑里，可是小统看不见清清……】
贺兰卓扭头，看不清周曼的神色，“我先去找人！”说完，撒腿冲进林子里。
“哎！”周曼回神，贺兰卓早已不见踪迹。好在她记得对方离开的大致方向，打开手电筒想追上去。
忽地，她意识到，她现在是一个人，单独行动恐怕会有危险。周曼信贺兰卓能找到祝允清，她虽然着急，还是打算先找朋友们汇合。
*
李东明悬在半空，仰头看着那张因用力而泛红的脸，眼眶一热。他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你，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祝允清又使了一把力，李东明的身体往上挪了一截。
他看到祝允清跪的那块黄土似乎也有点松动，可他不敢说。
他怕祝允清松手。
万一是他看错了呢。
万一呢？
李东明所期待的万一并没有发生，他后悔，他慌乱，他想提醒，“祝……！”
黄土骤然崩塌。
祝允清整个人往前一栽，被李东明的重量拖拽着，身体紧擦着土墙坠入坑底。
“砰！”沉闷的撞击声。
枯叶尘土飞扬，落了两人一身。
李东明掉在坑底松软的落叶堆上。他动动身子，除了磕碰的钝痛，没什么大碍。他呸掉嘴里的土，躺在原地不敢爬起来。
他能听到祝允清压抑的、沉重的呼吸声。
都怪他。
“……祝允清，对不起，真的对不起，都怪我连累了你。”李东明偷偷转过脑袋，眨掉泪花试探看清对方情况。
祝允清没说话，他试着站起来，刚一动，身体就一歪，又跌坐回去。“呃……”极轻的一声痛呼，余下的被主人全数压了回去。
“祝允清？！”李东明慌忙爬起来，去找祝允清。“你没事吧？”
走近了，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他注意到祝允清的左脚脚踝肿了一圈，校服裤腿部分卷起，被泥土蹭脏，隐约能看到小腿在渗血。
“你受伤了？”他声音发紧，想扶起对方。
“别碰我。”祝允清的声音冷极，“离我远点。”
李东明自知理亏，悬在空中的手转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抬头看了看坑口，估计有三米高，土墙也没什么握点，他们很难爬上去。
手机在山里没信号，电话求助也行不通。想着一时半会儿出不去，便隔了些距离坐在祝允清身侧。
“对不起啊。”他侧头看过去，“我不是故意不提醒你的，我只是，只是害怕。毕竟我不是贺兰卓，对你来说一点也不重要。”
“你闭嘴。”祝允清的声音很轻，却让李东明不敢再开口。“……他是和你不一样。”你是胆小鬼，他不是。
李东明破防，弱弱反驳，“还说你不喜欢他，我到底差哪儿了？”
恶心反胃的感觉又来了，祝允清深呼吸几次压下，也不管对方会不会误会，“你跟他差远了，哪里都差，哪里都比不上他。”
李东明第一次被人喷得体无完肤，那人还是他的心上人，不免委屈。却又听祝允清说：
“期中考试那天，我被小混混围堵，我看到你逃了，是贺兰卓留下来帮的我。如果你的喜欢就是这样权衡利弊，这样轻，那未免也过太廉价。”
头顶，天色越来越暗，模糊的树影轮廓变得虚无，林子里，只剩下风穿过树叶的窸窣声响。
祝允清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我。”
李东明嘟嘟囔囔，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我只是不想错过考试……”
想着，视线又落到祝允清身上，学神似乎在哪里都有一种不动如山的气场，让人安心。也让人很容易忽略他过于单薄的身躯。
领口的锁骨很细，很长，几乎只是覆了一层皮。
“眼睛拿开。”祝允清侧过身子，挡住那道让人不舒服的视线。
李东明摸了摸鼻子，略不自在开口：“那个，你要不，要不把衣领理理？我就是控制不住。”
祝允清没空搭理，他拿出手机反复尝试拨号、发信息，都行不通。叹了口气，他问李东明，“你身上哪里摔伤了吗？”
“啊？”李东明喜出望外，走到祝允清面前晃了晃，“我，我皮糙肉厚，嘿嘿，啥事儿没有！”
“你踩着我，试试看能不能爬上去找人。”祝允清冷静道。
“啊？这，这不行。”李东明下意识反驳，“这哪儿行，你踩我上去，再找人来救我。我一个人可以的！”
祝允清撑着土墙蹲下，“我走不出这片林子。快点，别浪费时间。”他没在林子外晕倒，估计坏了事。
他不该自作聪明留下跟李东明周旋的。
李东明踩上他肩头，哆哆嗦嗦，紧扒着土墙，伸手试了几下，离坑口还是有些距离。“不行，还够不到。”
说着，身体竟是慢慢上移，他低头一看，“唉，你！”
“别多话。”祝允清疼得眼前发黑，几乎站不住。直到肩膀上重量一轻，他才彻底脱力。
“祝允清！”爬上去，李东明大喘着气趴在边缘往下看。坑底太暗，只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蜷在那里，看不清脸。
“你怎么样？！”
隔了很久，才听到一句“……我没事。别管我，去找人。”如果不是周围太过安静，李东明怀疑他根本听不到说话声。
“哦，哦！”得到回应，李东明这才放心，爬起来朝林子外跑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
祝允清头抵着土墙，瘫坐在原地，他一点也不想动。坑底的温度很低，吸进去的气凉飕飕，呼出来也没多少热气。
刚才还出了一身冷汗，布料黏在皮肤上，到现在是又湿又冰。
脸上的泥土混着汗水，有的已经干硬结块，身上更是不用说，灰扑扑的，跟刚从土里刨出来似的。
他现在的样子，估计跟腐烂在土里的枯叶没什么差別。想着，竟觉得有点好笑。只是嘴角动了动，没能笑出来。
坑外的风吹动树梢，哗哗作响。坑底下却是极其安静，祝允清的眼皮越来越沉，他试着睁了睁，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慢慢地，他似乎感受不到冷，整个人像是被暖空气包裹，轻飘飘的。意识也是，一点一点消融在这片暖意里。
又要给別人添麻烦了啊……
这个念头模模糊糊浮上来，又化开了去。
“祝允清，祝允清？”
“……允清？”
是有人在叫他吗？祝允清缓缓掀开眼皮，听不大清，也看不清是谁，他试探问：“……贺兰卓？”
是你吗？
直到这时他才猛地发现，他似乎很希望来救他的人是贺兰卓。
“是我。”贺兰卓轻声说，生怕声音重一点，眼前这人就会一层层碎开，然后消失不见，“你，你怎么样？”
他没打开手电筒，仅仅借着月光去看那人，都几近呼吸不过来。兜兜转转，还是什么都没能改变，甚至比原剧情还要惨烈。
他自嘲一笑，控制住这具身体不去碰对方。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我没……”有什么热热的东西划过祝允清脸颊，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终于后知后觉。
他哭了。
消失已久的痛感在这一刻全部无所遁形，十倍百倍千倍地反噬给他。祝允清再也没办法强撑下去。
“疼……”眼泪止不住往外涌，他根本控制不住。“浑身都疼……”
或许是哭狠了，祝允清出现了幻觉。他看见蓝色的光点接连出现在贺兰卓身上。然后一点一点，从手臂、从肩膀、从那具他恨了很久的躯壳里，慢慢剥离。
祝允清瞳孔放大，“贺兰卓！”
“别怕，我不走。”那声音朝他飘过来，蓝色光点慢慢汇聚、凝成实质，慢慢地，显现出人形。
强硬地，将他周围的黑暗驱散。
“……是幻觉吗？”他不敢置信。
贺兰卓半跪着，附身靠近祝允清，抬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水，“不是幻觉，允清，这是我，真实的我。”
祝允清却侧过脸避开，他小声解释：“……脏。”
贺兰卓一愣，情绪彻底爆发，“不脏，祝允清，你一点都不脏。”他心疼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呢。
蓝色的光落在祝允清脸上，渗进皮肤里，是那股熟悉的暖流。他仰头，用力地、贪婪地在那张脸上流连。
“比我想象中好看多了。”他逗他。
贺兰卓破涕为笑，双手毫无负担地捧起对方脸，指腹轻轻蹭过，“允清，在你眼里我到底是有多丑啊？”
对方的脸意外地手感好，就是太冰了，他能感受到祝允清的身体在止不住打颤。他想了想，让001脱下原主身上的校服外套。
他把外套裹到祝允清身上，一刻不停地输送能量过去。
祝允清看着他，看着那张他想了很久，猜了很久，在梦里都拼不完整的脸。现在就在他面前，鼻尖几乎快相碰。
心脏又一次不争气，在祝允清的胸腔里横冲直撞。到了这一步，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闭上眼，泪还在流，止不住，也不想止住了。他确实是，喜欢上了这个来自异界的灵魂。
“贺兰卓。”祝允清看着他，声音控制不住发颤。
“嗯？”
“……你终于来了。”
贺兰卓心疼，下意识把人按进怀里，更多的蓝色光点再次一个接一个，渗进祝允清身体里。
“嗯，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兜兜转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