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阿贝拉德 科内利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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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仓促而混乱的登船交接中，阿贝拉德和科内利拉没能有多少交流。事态的突发与恶化让他们没什么时间叙旧，而是不得不立刻投身到平乱的工作中去。
但真要说来，阿贝拉德应当是这位初来乍到的年轻战士最熟悉的面孔。所以当科内利拉刚刚经历了一场背叛后，看见挥舞着链锯剑的老总领，才会那样信任他。
他们最初的交集，始于西奥多拉夫人造访克拉法瑞安。
高贵又日理万机的行商浪人当然不可能长久停留在死亡世界，她愿意不假手他人，亲自来见科内利拉，并出言邀请他为自己效力，已经是莫大的偏爱。于是，科内利拉被交给了阿贝拉德。
总领在克拉法瑞安的工作十分轻松。除开世界回归帝国版图的相关交接，他的主要工作，是旁观科内利拉的每日行程——有些乏善可陈。
世界的救世主整日灰头土脸地钻进载具，满星球解决各种各样的疑难杂症。
他们的军队极其缺少人手，显得这场胜利更加像是神皇降临后的奇迹。总而言之，即使是威名远扬的“救世主”，也得随叫随到各处奔波。
两个人正式开始同行那天，科内利拉匆匆忙忙地从星球的另外半边赶过来。流水般蓬头垢面的克拉法瑞安护卫队成员跳下运兵车，科内利拉是其中之一。阿贝拉德注意到他拿来绑头发的东西，是不知道在哪里拆下来的金属丝。
克拉法瑞安护卫队散漫而缺少威严，至少在阿贝拉德看来是这样，至少在战场之外是这样。他们的阵型在跳下车的瞬间就涣散了，三三两两打散进迎接他们归来的人群。
阿贝拉德看见科内利拉被一群孩子包围了，他蹲下去，一个金发的女孩儿摆出长辈似的神情揉了揉他的头。
科内利拉笑着和这些人道别，然后来到阿贝拉德面前，说要请他到军事基地的餐厅喝咖啡。
他是去处理一名堕落成亚空间生物的人类叛徒造成的烂摊子的。
“……他过得太苦了，”事后，科内利拉对阿贝拉德说，“我没能把他从痛苦中拯救出来，也没能阻止他犯下无法挽回的罪行——这是我的责任。”
“即使他是自甘堕落？”阿贝拉德问他。
这话说得多少有些冒犯，可科内利拉只是摇了摇头。
“我已向他们承诺过了，”科内利拉这样说，“……我要为他们带来更好的生活。”
2.
两个人很快熟悉起来。
那段时间里，阿贝拉德看着眼前精瘦的年轻人，就像看见家族里不成器的小辈——当然，科内利拉要优秀太多了——忍不住为他操心。
起初，阿贝拉德认为他单纯得不像个身经百战的战士，灵能赋予他的力量让他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能随心所欲地践行自己天真的理念。
换句话讲，他活得太顺风顺水了，天赋让他在短暂的人生中取得了常人不能及的成就。所以他才能抱着幻想去面对这片深邃的宇宙。
“原谅我的冒犯，”某天，阿贝拉德忍不住说，“在此之前，我很难想象一颗被亚空间围困的星球上，人们能够自发组织起来，在没有装备支持的情况下——呃，最重要的是，甚至抵抗了亚空间对人类意志的扭曲。”
“这不是个复杂的问题，”科内利拉眨了眨眼，仿佛理所当然地回答，“做不到这一点的人都失败了，而我们做到了，所以活了下来。”
说完，他露出有些悲伤的表情：“……又或者说，我们中的大多数人做到了。”
他们曾聊起科内利拉加入军队的契机，以及战斗的理由。就像在克拉法瑞安之外的战士们，会举着爆弹枪高喊“为了帝皇”。
“我是在同胞们的爱中长大成人的，”科内利拉低着头，一面擦拭他的胸甲，一面同阿贝拉德说道，“他们把还是婴儿的我从爬虫堆里捞出来，教导我如何安全地使用灵能，培养我、信任我，愿意把性命托付给我，让我带领他们为了未来冲锋陷阵——所以我无法不用我的爱去回报他们。”
他腼腆地抿唇微笑的模样，看上去完全还是个孩子：“我想，为他人而战，是件非常让人幸福的事。”
那时，阿贝拉德隐隐意识到，科内利拉的“天真幻想”，对他自身来说，其实是一种残忍。
他并不是对这个糟糕的宇宙视而不见，他只是依旧一厢情愿地相信，所有的罪恶都有源头，所有的痛苦都有解法。
也许他应当留在克拉法瑞安。
这是把锋利而脆弱的、玻璃般的刀刃。
3.
一切回到审判前兆号。
“您是不是受伤了？”
科内利拉愣了一下。
“您走路的姿势不太自然。”阿贝拉德说，“如果您受了伤，我想该趁现在处理一下——接下来要面对的战斗只会更艰难。”
科内利拉以为自己隐藏得足够好，他不想在这种关头再耽搁时间。但阿贝拉德的态度很坚决，于是，他还是找了个相对干净的空地坐了下来。
伤口的位置处理起来很不方便。他解开上身的胸甲和战术绑带，然后把衣服褪到腰间，裸露出蛰伏的肩胛骨和脊背上凌乱的旧疤。
“我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造成的，”科内利拉有点紧张，不由自主地想说些什么，“可能是电击器——我听见了类似电流的声音。但电击器威力不该这样……”
哦，也许是“受赐福”的电击器。
那看上去的确不像是电击器造成的伤口，更像是被某种奇形怪状的匕首刺伤了，但万幸只是皮肉伤。
阿贝拉德做了简单的包扎。敷药的镇痛效果开始发挥作用，科内利拉渐渐不再能清晰地感知到伤口的存在。
科内利拉抬头看向站起身的阿贝拉德。
“谢谢您。”
“这是我应该做的，”总领把手搭在链锯剑的剑柄上，“您现在觉得怎么样？”
科内利拉重新整理好上衣和装备，站起身来：“好很多了，至少我不会畏惧接下来的考验。”
他甚至难得开了个自以为是笑话的笑话。
审判前兆号目前的状态并不乐观。底层甲板深陷暴乱，群众对于异端分子煽动的响应，远比科内利拉想象中的要积极。
中层甲板的情况则要更糟。船上的执法者忙于镇压叛乱无暇他顾，显然，在接下来相当长的时间里，科内利拉的行动都无法得到额外的支持。
“此前我们正着手处理这些问题，但更麻烦的是，大人，我们与舰桥和工程甲板的所有通信都被切断了。因此，除了零星的音阵信息之外，我们手上没有任何情报可言。”阿贝拉德向科内利拉说明了情况。*
“等等，那您是怎么找到我的？”科内利拉忍不住发问。
大厅的壁灯经过火力的洗礼，挣扎着明明暗暗。昏黄的光晕下，阿贝拉德歪着头，担忧地看着他：“您给我发了一条音阵信息……确切地说，是在军官的通讯频道上发了一条音阵信息，万幸，而我刚好收到了那条信息……”
阿贝拉德顿了顿，疑惑道：“您的意思是说，您并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吗？”*
科内利拉想起授状大厅前的哨兵。他转身望了望重新陷入沉睡的机仆，又看向自从打开授状大厅后，就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伺服头骨。
它仍然悬浮在自己身旁，金属外壳下电流闪烁。
“我没有机会发出求援信息……或许是守护授状的哨兵向您发送了信息？”他猜测，“我打开大门的时候，它出现了。激活了大厅的火力防线，并向我播放了西奥多拉夫人的广播。”
“守护授状的哨兵？”阿贝拉德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舰长大人几乎从来没去过授状大厅……有那么一两次，她去那里的时候，我也一同前往。但当时并没有发生类似的情况。”*
“授状大厅是这艘飞船上古老而神圣的居所，船上的所有技术神甫都会以最崇高的敬意对待它。”他的视线滑过那颗伺服头骨，然后重新聚焦在科内利拉身上。
“虽然不知道您做了什么，但我猜您一定是激活了某种程序，才让哨兵苏醒过来……可为什么西奥多拉夫人做类似事情的时候，从来都没发生过类似的情况呢？”＊
“也许是因为捉摸不透的机魂，”科内利拉叹了口气，“把这个问题交给技术神甫研究去吧——至少它的确帮了我大忙。”
他转而向阿贝拉德求证更重要的问题：“审判前兆号的状态还能支持我们脱离亚空间吗？”
阿贝拉德的脸色并不好看：“……目前，这艘船颠簸和摇晃的情况令人感到相当不安。我想，导航者圣所一定出了大问题，导航者与舵手长目前没有办法将飞船从亚空间跃迁到真实世界——我担心他们已经没办法控制这艘船了。”
“好吧……”科内利拉完全能够理解阿贝拉德话里话外的紧迫，他没有犹豫，“那么我们就去导航者圣所。如果我们速度够快，一切或许还有机会。”
虽然在这种情况下闯进导航者圣所与自杀无异。①
阿贝拉德赞同地点了点头，但他还是对科内利拉说：“您大概不需要我向您申明这个计划的危险性了。”
“啊，”科内利拉深吸一口气，“我想没人比一个灵能者更清楚这一点了。”
“——为了帝皇，为了人类。带路吧，总领。”②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阿贝拉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