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普绪克[希腊神话]》鱿不右

30、锻打弓与箭 只是想要对

　　普绪克手持被石化的铅箭一路往前，这一支天神的箭矢有着格外特殊的锋利，即便外层被石化，将它当做剑挥动时仍旧能够轻易斩断挡路的树枝。

　　铜壶里的毒血只剩一个底，金色的酒杯仍旧悬挂在腰后，而维纳斯的考验要求是破坏掉锻造之神的锤子，这两个东西不像是能办到的样子。何况她有求于赫菲斯托斯，更不会去破坏他的锤子。

　　赫菲斯托斯是宙斯与赫拉的孩子，但天生丑陋瘸腿，被赫拉抛弃。长大后的赫菲斯托斯打造了一个黄金王座献给赫拉作为报复，赫拉坐上去就无法挣脱。

　　宙斯与赫拉为了让他妥协解开黄金王座的约束，答应让最美丽的女神维纳斯成为他的妻子。

　　最美丽的维纳斯，代表了爱与美丽的维纳斯，竟嫁给了一个自己毫无感情的丑陋天神。

　　与爱情无关的婚姻让维纳斯产生了报复之心，她与英俊的战神阿瑞斯成为了情人，趁着赫菲斯托斯不在家邀请阿瑞斯前来欢好。事情被赫菲斯托斯得知后，他打造了一张金色的网将维纳斯和阿瑞斯困住，将两人游行示众，让众神围观。

　　从那之后，两人的婚姻也彻底结束。赫菲斯托斯也彻底离开奥林匹斯山，居住到了遥远西海岸的火山里。

　　普绪克回忆着从记载中阅读到的故事，对这位锻造之神的身世悲剧抱有一些同情，但对他的婚姻观念无法认同，为了用“最美丽”来对抗自身丑陋的悲剧，让与他没有爱情的维纳斯成为他的妻子，造就一场闹剧与悲剧。

　　在这一段故事里的“可怜的维纳斯”，却在很多年后为了得到金苹果，同样将一个最美丽的女人作为贿赂的礼物送给特洛伊王子。

　　又在很多年后一个被人们称为“比维纳斯更美丽”的女人，因维纳斯降罪嫁给了怪物。

　　“……”想到自己经历的那些事情，普绪克收起对赫菲斯托斯与维纳斯的同情，短暂不幸的婚姻对天神们来说微不足道，他们拥有的可怕神力却能够随时改变别人的一生。

　　她看向前面的道路，因为地表温度变高，放眼望去几乎看不见任何动物与植物，暗红色的地面是石头和泥土被高温炙烤导致。

　　她来到埃特纳火山脚下，一个火灵从满是裂痕的石头里钻出来，说：“你真漂亮，你一定是普绪克吧。”

　　普绪克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点头说：“是的，我请求见到赫菲斯托斯，可以吗？”

　　火灵的头发是火焰，它摇头晃脑时火焰也不断晃动，说：“当然了，我的主人已经等你很久了。”

　　“等我？”普绪克心想，也对，西海岸的人们都听闻了普绪克接受考验的事，作为被维纳斯点名的考验目标，赫菲斯托斯当然也知道。

　　普绪克怀揣着几分不安，跟着火灵走进了一个高大无比的山洞。

　　走进埃特纳火山，因有神力隔绝，反而不像在外面那么炎热。山洞内镶嵌了一座简单的宫殿，大多数时候赫菲斯托斯和他的现任妻子以及四个女儿生活在这，有时候他们会去海边的城市指导工匠们技巧。

　　宫殿里没有太多珠宝装饰，大多数都是赫菲斯托斯自己锻造的物件。

　　大殿内空荡荡，在火灵高呼一声客人来了后才听到从后殿传来的脚步声。

　　“哦，是普绪克吧，我等你很久了。”还没有看到是谁，传进耳朵里的声音较为低沉厚重，在空荡的殿宇内有着少许回响，给人一种很高大威严的感觉。

　　赫菲斯托斯从后殿走过来，和记载里一样丑陋的样貌，瘸着腿一步步靠近。穿着的衣服也和其他天神不同，不是高级的软羊毛面料，而是朴素简单的麻布，衣服上还有不少烫焦的痕迹。

　　普绪克立刻跪地行礼说：“尊贵的火神、锻造之神，神王宙斯与天后赫拉之子，伟大的赫菲斯托斯，请您原谅，我是为维纳斯的考验而来。”

　　听到一长串的赞颂词，赫菲斯托斯有些不习惯，挠挠头说：“我已经知道了，维纳斯让你来毁坏我的锻造用的锤子。”

　　“是的。”普绪克没有要隐瞒的意思，她想将具体的情况告知，但发现赫菲斯托斯不仅知道她来的理由，还提前准备了东西。

　　赫菲斯托斯递来一块铁疙瘩，说：“拿着吧，就拿这个去给维纳斯看，说是我的锤子坏了。”

　　她有些错愕，不敢贸然接受，犹豫地问：“您不向我发起考验吗，我通过了才帮助我。”

　　赫菲斯托斯说：“在我知道维纳斯的考验时，我就决定要帮你，她看上去非常反对你和丘比特的爱情。当然了，那恶劣的小子也很讨厌，他有着维纳斯的美丽和小心眼，阿瑞斯的英俊与冲动，用他的两支箭戏弄别人的感情。如果有人能够让他坠入情网，也是个不错的教训呢。”

　　最重要的是，他也很讨厌奥林匹斯山的众神。他们要出题考验普绪克，他就帮助普绪克。

　　“我由衷感激您的慷慨。”普绪克接过铁疙瘩，又将金色的酒杯递上去说：“其实我前来找您，并不完全是因为考验，我想请您打造一个武器。”

　　“这是……奥林匹斯的神物。”赫菲斯托斯一眼认出酒杯，上面的宝石散发着璀璨的光芒，酒杯光滑亮堂的金色杯面映照出较为清晰的面容。

　　赫菲斯托斯陷入了思考，他自言自语地说：“由神物打造的武器，你的王国正在遭遇怪物的攻击吗？”

　　普绪克笑了笑说：“是为了丘比特打造的。”

　　“哦，也对，维纳斯不会轻易接受，以后遇到难题肯定能用到。”赫菲斯托斯没想太多，大方地应下了这个要求。

　　埃特纳火山是永不熄灭的熔炉，炽热的火焰融化一切材料，锻造出精致无比的武器。

　　金色酒杯被丢入熔岩里，赫菲斯托斯高举锤子用神力将酒杯锻造变形。

　　他看到普绪克腰间有一支石头箭，便将武器打造成了弓的样子。弓交到普绪克的手中就消失不见，需要她去感知，凝聚自己的意识才能将这把镶嵌宝石的黄金弓展现出来。

　　赫菲斯托斯还试着锻打那支石头箭，只是没想到这一支代表憎恨的箭矢竟无法被锤炼改变模样，但它表面那层被石化的状态却因此掉落不少。

　　“这好像是丘比特的铅箭？”赫菲斯托斯不确定地询问普绪克。

　　普绪克没有隐瞒，点头承认了箭矢的来历，她小心翼翼将锋利的箭头用布包了起来，避免扎到自己被盲目的憎恨控制情绪，去恨一个完全无关的人。

　　“这的确是丘比特的铅箭，他也许还在怨恨我对他的怀疑，所以让这代表憎恨的箭飞到我身边。”普绪克说着露出忧伤的表情，依旧向任何一个人表达自己对丘比特的爱意，“我不会因此放弃，等他见到我的时候，就会明白我有多么爱他了。”

　　普绪克拿到弓后再次向赫菲斯托斯表达了感谢，她离开火山，打算去港口看看最近一趟往希腊大陆的船是什么时候。

　　赫菲斯托斯完全没有阻拦，也没提要求，允许她直接离开。普绪克感觉这一切顺利得不真实，尤其和航海时遇到的困难相比。

　　就在她离开火山后不久，一位代表着纷争的女神来到埃特纳火山，与赫菲斯托斯交谈道：“真是太可怜的，如果不是你愿意帮助她的话，奥林匹斯那些天神又要嘲笑人类的无能与渺小了。”

　　纷争女神虽说着类似为人类打抱不平的话，可她的语气仍旧是充满不屑与轻蔑，最多的还是一种看热闹的喜悦语调。

　　赫菲斯托斯并未听出话语里的挑拨之意，之前纷争女神厄里斯过来说服他帮助普绪克的时候也只说是对众神的一场恶作剧。不过赫菲斯托斯猜测，可能是奥林匹斯的宴会几乎不邀请厄里斯，导致她怀恨在心。

　　没有人谁会希望自己的宴会上出现纷争，厄里斯总是不被欢迎。而她因为没被邀请，就会故意制造纷争。似乎都无法避免最终的混乱。

　　普绪克在离开火山后回到了港口，驶向希腊大陆的船只要在一个月后。

　　她思索之后，干脆到最近的城市向工匠们学习如何打铁锻造工具，顺便打听夏伊和雷特尔的下落，但愿那些士兵们别为难他们才好。

　　于是她想到了之前那位给她指路的工匠，与其重新找人认识，不如就找之前的。

　　工匠听到普绪克得到了赫菲斯托斯打造的武器为她感到高兴，在听到她打算在这里学习锻造技术等到船只来后更是兴奋地答应下了教学之事。

　　当天夜里，工匠又开始做噩梦。

　　普绪克也做梦了，不过算不上噩梦，只是有些奇怪。她梦到了米索斯，他阴沉着脸只定定看她，见她不主动说话才开口，问她想要怎么报复丘比特。

　　每一次普绪克都回答说：我那么爱他，怎么会报复他呢？我一个人类，怎么可能报复爱神呢？就连我这人人想要的永生，都是他赐予我。

　　梦醒后就无事发生，普绪克猜测是不是因为铅箭外层的石化脱落导致，米索斯虽没能再次拥有人的模样，但他的意识能够自由活动，潜入梦里表达他的不满，持续地散发恨意。

　　在这个城市居住了一段时间，某天普绪克正在尝试自己锻打物件的时候，一阵痛觉从心口漫开，让她顿时感觉手脚僵硬刺痛。那是蛇发女妖的毒发作了，提醒着她不要忘记自己的承诺。

　　如同被石化一样的感觉让她手中的锤子脱落，砸到炉火边上，溅起的星火落在她肩膀上却并不觉得痛，远不及蛇毒的痛苦。

　　原本以为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会被梦里的米索斯嘲笑奚落，可他竟一反常态地从背后拥抱着她，轻轻吻了她肩膀上被烫伤的地方。

　　“你应该恨我才对吧，代表着憎恨的米索斯。”普绪克提醒了一声，言语已经认定他在欺骗与戏弄，她是定不会再被骗的。

　　米索斯则说：“我当然恨你，但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在我被石化的一刻开始，我的恨就无法继续。普绪克，你已经看到了，我是代表憎恨的铅箭，是丘比特的箭，是爱神令我前来。”

　　普绪克没有接话，让憎恨前来能是什么好心意。

　　又在这个城市待了半个月，港口驶向希腊的船只将要启航。普绪克在港口遇到了来时一起的士兵和勇士们，以及夏伊和雷特尔。

　　士兵长也发现了她，立刻走过来行礼，询问她的近况，士兵勇士们纷纷向她行礼。

　　这么多人称呼她为普绪克公主，普绪克无奈叹气，又要被众神们关注到了。好在弓箭无法被看见，只有她在需要时才能展露，不必担心众神们会知道她去埃特纳火山的真实目的。

　　“公主，您真的破坏了赫菲斯托斯的锤子吗？维纳斯的考验您已经完成了吗？”人们好奇地询问。

　　普绪克点点头，将那块铁疙瘩展示给众人。

　　人们的欢呼声传到了天神们的耳朵里，长久没有关注到普绪克踪迹的众神都是兴致缺缺，此时纷纷打起精神，盯着她手里的铁疙瘩。

　　维纳斯恨恨地转动手里的金苹果，说：“哼，巧合而已，也许是赫菲斯托斯的锤子正好坏了。”

　　西西里岛的港口处，船只即将启航。

　　夏伊和特雷尔决定留在西海岸，没有跟着回程，夏伊的眼睛仍旧看不见，他们打算过段时间也去埃特纳火山试试运气。

　　船只再次启航，回程比来时顺利很多，没有遇到海妖也没有海神来出题。

　　十天后船只回到了皮洛斯的港口，普绪克惊觉漏了一件事。

　　当时夏伊假扮的“普绪克公主”答应了皮洛斯国王一件事，会问赫菲斯托斯索要一件宝物赠予，以此换取释放她的姐姐。

　　普绪克公主顺利归来的信息从港口传开，皮洛斯的国王不多时就安排了人来迎接她去宫廷宴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