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普绪克[希腊神话]》鱿不右

29、埃特纳火山 迈开步子向

　　铅箭，代表了憎恨的铅箭，那是爱神丘比特用来戏弄别人感情的工具。当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会让一人中金箭，在爱情里无法自拔，让另一个人中铅箭，永远抗拒厌恶那人热烈的追求。

　　爱而不得，不爱却被纠缠。

　　普绪克心里泛起一股股的厌恶，他果然还在愚弄自己，他让代表憎恨的铅箭来到她的身边，观看她的痛苦，轻蔑又鄙夷地嘲笑她的一切行为。

　　船上奔走与塞壬们搏杀的勇士高呼道：“快来帮忙，它们快醒了！”

　　高呼声将她从恍惚中拽回，普绪克将半石化的铅箭收好别在腰间，她看向现在船面上的形势，已完全倒向自己这一边，昏迷的塞壬们被一一补刀刺中心脏。

　　一部分掉进海里的塞壬侥幸存活，看到落在船上的同类惨状纷纷发出悲鸣声，但它们已经无力再次进攻，这一场考验已经有了结果。

　　塞壬的哭声不像歌声那样有着无比的迷惑能力，但这种由灵魂深处发出的悲痛却同样触动人心。

　　它们曾因歌声无法再迷惑人而沉入海底近乎消亡，复活后则因为对翅膀的执着付出了生命，最后的悲鸣像是在悔恨，也像是不甘再次消亡。

　　普绪克听得也有些伤感，同时冒出一个疑问：再次消亡……它们是怎么复活的？

　　两位蛇发女妖是为了让美杜莎安息而在海域里活跃，应该并不具备能够让塞壬复活的能力，否则她们就不会被困在大海无法离开了。

　　普绪克小跑向船面上最后存活的一只塞壬，拦下将要用长矛刺穿它心脏的士兵长，她问塞壬：“是谁复活了你们？为什么你们会和斯忒诺与欧律阿勒在一起？”

　　它们复活的时间似乎也很巧合，自从奥德修斯破解了歌声的难题后，海上就再也没有塞壬的传闻。而在她打算渡海前去西西里岛后不久，海上就出现因塞壬而了遇难的船只。

　　塞壬说：“是仁慈善良的厄里斯复活了我们，没有要求我们做任何事，她才是最伟大的天神。”

　　厄里斯是纷争女神，她给所到之处带去纷争，又或者说存在纷争之地将吸引她前往。

　　厄里斯最出名的战绩，就是使用金苹果挑起了赫拉、雅典娜和维纳斯三位女神的不和，并且由此发展了一系列的事情，引发了特洛伊战争。

　　特洛伊战争有很多位天神参与，成为了一场诸神之战，最终以几位天神负伤、特洛伊亡国为结局。

　　战乱与纷争令厄里斯感到喜悦，但永远不会满足，她依旧热衷于挑拨是非引发新的纷争。

　　“……”听完塞壬的回答，普绪克不由深吸一口气。

　　这位纷争女神和其他的神不一样，其他天神即使再傲慢也仍旧维持着一定的秩序，大多数的天神在神格里就有秩序。纷争女神恰恰相反，她破坏秩序，是混乱与灾难的母亲，得罪她会被她恶作剧，没有得罪她也会被她恶作剧，制造纷争就是她存在的意义。

　　厄里斯并不在乎塞壬们的感激，她只是想要这片海域变得混乱，众神们的考验变得复杂。

　　塞壬们也不在乎厄里斯的利用，将它们复活就是最大的仁慈了。

　　在这个塞壬回答完后，举着长矛的士兵长已迫不及待要将它杀死。普绪克抓住长矛杆想要阻止，她在心里想了很多，最终还是松开了手，看向士兵长默许将这个塞壬杀死。

　　随着船只上的最后一个塞壬被刺死，波塞冬再次踏浪而来，宣布普绪克通过了考验。至于那些落在海中仍旧幸存的塞壬，被三叉戟击中再次沉入海底，没有对它们赶尽杀绝。

　　“按照约定，我会让这艘船顺利到达彼岸。”波塞冬再次扬起三叉戟，海面掀起的海浪推着船只快速地往前，它几乎是挂在海浪上，一副摇摇欲坠的危险模样，船上的所有人都将心悬到了嗓子眼。

　　高大无比的海浪推着船只前进，凛冽的风快速从耳畔划过，离开了这片充满了危险的海域，行程被快速缩短，没过多久就能遥望到西海岸的地平线。

　　作为出题考验方的波塞冬也终于舒了口气，他一直担心着塞壬真把普绪克杀死了，因此惹恼了丘比特和那个奇怪的憎恨之神。丘比特的恶作剧足够令人头疼，憎恨之神更是听着就不该招惹，不过……为什么日食结束后那个什么米索斯就消失不见了？

　　波塞冬询问普绪克憎恨之神去了哪，普绪克回答说：“抱歉，我无法揣测到一位天神的想法。”

　　波塞冬还以为米索斯自行离开，也就没有多问，如果新诞生的神给世界带来了一些麻烦，那也不是他该管的，是宙斯的事情。

　　海浪逐渐降低变得缓和，波塞冬也离开了。

　　船上的人们向着海岸高呼，随着越发接近，已经可以看到一些西西里岛的地形与植物。

　　船只靠岸，人们迫不及待地踏上陆地。士兵和勇士们高举着长矛或剑，说要继续护送普绪克前往埃特纳火山。

　　普绪克仍旧想要摆脱天神们的关注，毕竟她去埃特纳火山找锻造之神不仅仅是为了一个考验，更是为了将金色酒杯锻打。

　　普绪克在下船之前找过夏伊和雷特尔商量事情，让夏伊换上她现在的衣服，由士兵和勇士们带队前往最近的城市休息与补给，她假装是夏伊不被允许继续跟随队伍，为了让伪装更真实，特雷尔先跟随普绪克离开，一天后再折返回来与夏伊汇合说明情况。

　　这个规划很顺利，普绪克成功瞒过队伍，并且在特雷尔折返回去找夏伊之后便独自前往埃特纳火山。

　　西海岸生活着伊特鲁里亚人，使用与希腊相似的语言和文字，在问路的时候连猜带蒙倒也没有太大的难度。

　　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希腊的船只来到西海岸，将更精美的工艺品运送到这边来售卖。在西海岸的人们眼里，希腊是一个更为富饶幸福的地方，那里有天神们的庇佑。因此，西海岸的人们也会将希腊售卖来的雕像供奉，效仿希腊的信仰，期待天神们的庇佑。

　　于是真切生活在这片区域的锻造之神就得到了他们的无比尊崇，也因此，西西里岛的居民们都以拥有一手锻造技术为骄傲，是西海岸最盛产工匠的地方。

　　人们听到她是从希腊来的，都很是热情。

　　“天呐，那必须得航海吧，近来有一些海妖的传闻呢，你们的船只很幸运没有出事。”工匠放下手里的活，擦了擦手与这个外乡来交谈。

　　普绪克想了想说：“嗯，是挺幸运的。”

　　工匠又问：“对了，你们希腊有个叫普绪克的公主是不是接受了众神的考验也要前去火山，你是去为她探路的吗？”

　　“我有心愿想要向伟大的锻造之神祈求，至于普绪克公主……”她思索片刻后解释说，“她还在途中，也许要更晚些才到。”

　　工匠愿意为她带路，但提了一个小要求。西海岸的人们对希腊天神们的故事充满好奇，古老的传闻已经听腻，想要了解更多，但远洋来做生意的希腊商人很少会来西西里岛，毕竟这里的火山还挺活跃的。

　　“你从希腊来，有没有什么新鲜点的天神们的故事？我是说，不要那些流传了几百年早就听过的，任何一个天神的都可以。”

　　普绪克答应了这个简单的要求，说：“那就说一个爱神丘比特的恶作剧吧，利用金箭与铅箭，对阿波罗施展了报复……”

　　这件事情就连阿波罗自己都后知后觉，而天神们更是在丘比特被囚禁之后才知道阿波罗的悲剧爱情是丘比特的一场恶作剧。

　　听到了新鲜故事的工匠很是满足，按照约定答应为她带路，并且看她轻装简行，腰间只有一个铜壶和一支奇怪的石头箭，好心让她在铺子里挑个趁手的兵器防身。

　　普绪克感谢了对方的好意，没有提及藏在披巾后的金色神杯，只说那一支石头箭也能防身对敌。

　　她一路都带着这支石化的铅箭，外部的一层薄薄的石壳随着时间而缓慢脱落，她不确定石头全部脱落后箭矢会怎么样，米索斯是否会再次出现，又或者铅箭会回去寻找主人。

　　在工匠的带领下，普绪克向着西西里岛的深处走去，绕过这一大片的居民区，再穿过中间的隔断区域，然后才能到达火山区域。

　　前面经过居民区的时候都还正常，在工匠的人脉帮助下借助在居民家中。等进入林区后，就开始出现怪事了。

　　“真是太可怕了，怎么会有那样真实的噩梦。”工匠开始做噩梦，梦到一个长着大翅膀看不清面容的人形怪物追杀自己，无比深切的恨意将他包围，让他赶紧滚回家去。

　　工匠没有向普绪克详细说明噩梦的内容，毕竟对于一个魁梧的工匠来说，被噩梦吓退实在是太丢脸了。

　　工匠认为那个长翅膀的人形怪物可能是锻造之神的使者，在拒绝他踏入埃特纳火山的范围内。工匠十分尊重赫菲斯托斯，因此将普绪克带到了埃特纳火山与林区的交界处后，就折返回家去了。

　　普绪克眺望那座将周围空气扭曲的火山，那是赫菲斯托斯永不熄灭的熔炉，是能够锻打世间一切事物的力量。

　　普绪克深吸一口气，检查了身上带着的东西后，迈开步子向着火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