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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 温柔不可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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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黎昭果然没能按时起床。
早上十点,黎昭终于在地毯上悠悠转醒。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感觉视线还是有些模糊。
黎昭凭着残留的记忆,把手伸到沙发上,顺利拿到了手机,想打开看一眼时间。
但是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黎昭皱了皱眉,随手就把手机丢到一边,想扶着旁边的茶几起身。
搭在茶几上的手臂刚发力,黎昭就感到一股酸痛感似电流,瞬间袭击了自己上半身的每一寸肌肉。她手臂一下子脱力,上半身才刚抬起一点又重重砸下。
虽然铺了地毯,但躺在上面一夜也是对身体的一种挑战。黎昭拧着眉,再准备尝试起身的时候一段回忆突然出现在自己脑海里。
那是她和路迢快要在一起的时候的事。
京城的大平层是她们共同的秘密。
彼此熟悉了之后,每次去酒吧前,路迢都会给黎昭发个信息说一声,黎昭大多时候会让她过来接自己一起去。
那次,黎昭在朋友的怂恿下喝多了,路迢当时还在准备上台表演,并没有注意到。
神经在酒精作用下已经开始麻痹,黎昭艰难地把一条胳膊立在桌子上撑着脸,努力不让自己倒下去。
那家酒吧坐落于京城的繁华地段,看起来奢华,也着实不便宜。
开这家酒吧的人,听路迢说,是京城本地一个富商的千金。
黎昭迷迷糊糊地撑着眼皮,她知道,那个只要路迢一来店里就对路迢进行特殊照顾的调酒师,就是这家酒吧的老板。
她也知道,那个老板喜欢路迢。
想到这,黎昭竟然莫名清醒了几分。正好气氛组的鼓掌声响起,她坐正了些,准备用最后的清醒认真看路迢那极具个人风格的Hiphop。
黎昭那双平日里保持温柔姿态的细长眼眸在喝了酒之后却是添了一丝妩媚之情。她直勾勾地盯着台上已经跟着音乐节拍开始舞蹈动作的女孩,平时也只是礼貌得体的微笑,此时已经成为真心实意的欣赏和骄傲。
虽然台上的那个女孩还不属于她。
但没关系,黎昭笑意未改。
迟早的事。
脑袋里的理智已经所剩无几,黎昭手也快撑不住,余光却突然撇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因为表演缘故,酒吧里所有的灯光都会关闭,只留着专属照亮舞台和舞者的灯。再加上喝了酒,黎昭看得并不真切。
但她觉得自己能认出来那个喜欢给路迢调专属特调的情敌。
情敌兼调酒师兼酒吧老板兼路迢上司,此时正站在离黎昭卡座不远处的一堵酒墙前,姿态随意地靠着,似乎一点都不担心那些专门被存放起来的名贵酒品被自己弄塌。
短发女人手中端着一杯粉红色的酒,却没喝,只是尽量仰着脖子,想让视线越过人群,落在那个此时正激情无限的被爱慕者身上。
由于太过专注,她没发现那道饱含醉意却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神粘在了自己身上。
黎昭认出来,那是路迢最喜欢的一杯专属特调,叫Fire。
黎昭已经记不得那杯酒的制作过程,她只是想不通,鲜艳的火为什么在那个调酒师手里变成了粉红色?
她问过,第一次解释的路迢。
“她觉得我在台上跳舞时就是一团烈焰分明火,拼命散发自己的魅力与热情,但平时的日常生活就太平静,像张不接受任何涂抹的白纸。红加白,就是粉色。”
黎昭当时若有所思。
后来有一次趁路迢不在,她又问了那个调酒师。
当时还没到酒吧营业的高峰期,短发女人认真擦拭着杯子,用黎昭没读懂的眼神看了她一眼,还是认真道:“她解释的是对的,但另一种解释我没给她说。”
黎昭的手放在吧台上,右手四指来回轻轻敲击着。
女人靠近黎昭的耳边,不顾黎昭蹙眉的轻微抵触,轻声启唇。
女人解释完就离开了,只留下面色不善的黎昭。
那晚她是怎么离开酒吧的也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在自己彻底醉倒之前,看到了一个步履匆忙的身影向自己的方向而来。
她下意识挣开同伴的搀扶,路迢也赶到了她面前,她不假思索地顺势倒进路迢怀里,被路迢稳稳接住。
黎昭刚想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却被女孩衣服上因为混迹人群而沾上的混乱香水味熏得不安分起来,在路迢不敢用力的怀抱中乱动。
她忘了最后路迢是怎么把自己带回那套房子的,只记得第二天起床,她头痛欲裂。
黎昭面对疼痛第一反应是忍耐,所以她并没有出声,只是吸了几口气。
“醒了?”一道沙哑低沉但熟悉且充满关心之意的声音从床边冒出。
黎昭机械地扭了下脖子想看清楚人,下一秒却被疼地差点叫出声。
路迢手一直搭在床上,所以在黎昭刚有动静的时候就醒了。她料到以黎昭的酒量像昨晚那么喝今早醒来肯定要难受,只是没想到黎昭竟然落枕了。
路迢下意识就要起身去查看情况,但她已经在床边的地上坐了一晚上,腿早就麻了,手撑着床起身的惯性让她一定程度站了起来,不争气的双腿又让她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床上。
不止是倒在床上,更是压在了黎昭身上。
熟悉的气息逼近,黎昭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路迢的双手因为压在了枕头上,也让自己的脖子又遭受到颠簸。但即使疼痛一瞬间有些加剧,她也想再细细闻一闻,路迢身上,自己惯用的沐浴露的味道。
“不,不好意思,我腿麻了……”冷脸小孩的害羞百年难遇,黎昭把身体上的不适抛到了九霄云外,借机欣赏着小孩脸上的红晕。
路迢在人家床边待了一夜,本就心虚,此刻更是不敢看黎昭的眼睛,自然是没有注意到黎昭眼中毫不掩饰的宠溺和调侃。
路迢不知道黎昭的想法,只能飞快转动着因为一夜没睡而有点疼的脑子,想着怎么挽救现在的尴尬场景。
“呃,你是不是落枕了?要我给你捏捏吗?”
路迢的聪明脑袋瓜马上就想到了一个方案,直接就不心虚了,抬起头直视着黎昭的眼睛。
路迢的眼神平时都透着一股淡淡的死寂感,一副看淡世俗的样子。
就是这样的一双眸子,此刻充满期待地看着自己,眨巴眨巴,希望得到自己肯定的回答。
黎昭气定神闲地回视着,丝毫没有被人压在身下的慌乱。她刻意沉默着,让路迢更加摸不透她的想法。
“好主意。”黎昭的声音也同样沙哑,但十足温柔。
“我先去给你倒杯水吧。”
路迢听到黎昭这个声音并不好受,觉得是自己疏于照顾了。
她双手发力,想把自己撑起来。
下一秒领口被黎昭拉住,路迢又压回黎昭的身上。
“我的衣服?”听似漫不经心的提问。
“你昨晚说我身上都是香水味,一闻就很劣质,你不喜欢。我就借用了一下你的卫生间洗澡。衣服也肯定不能穿了,只能临时借你的……”
黎昭听着小孩前两句还稍微硬气一点,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的解释,觉得路迢这个样子,实在少见。
实在可爱。
“这样啊~”
黎昭平时说话都带着一副学姐的腔调,此时千回百转的拉长音,让路迢的血槽瞬间清空。
“我等等,回宿舍洗完,等有空带过来还给你。”
“可是,我只喜欢我的洗衣液的味道。”
“那我在这洗。”
“那你穿什么?”
路迢不知道是平板支撑做久了还是什么,平日冷白色的脸现在跟蒸熟的螃蟹一样通红。
黎昭看着不知如何回答的小孩,觉得自己的起床气和落枕的疼痛都被无声消除了,好心情地决定放过路迢。
“腿还麻不麻?”
路迢赶紧试着动了动腿,“不麻了。”
“嗯,我想喝水。”
路迢连忙起身,迈着还不大利索的腿出去了。
给黎昭喂完水,路迢也没闲下来。
扶黎昭起床,给黎昭捏肩捏脖子,帮黎昭选衣服……
由于黎昭的生物钟太准时,即使宿醉也没有罢工,路迢看一眼时间,才七点多。于是又定了早餐。
早餐送到,黎昭才发现是一人份。
“你不吃吗?”
“我不怎么吃早饭。”
怪不得这么瘦。
“这样对胃不好。”黎昭微微拧起眉,她觉得路迢好像很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没事,我铁胃。”路迢不甚在意的样子让黎昭刚刚被伺候舒服的好心情消失了。
路迢觉得自己的回答都没什么问题,还觉得自己很诚实。收拾好桌子一抬头却发现黎昭的脸黑着坐在那不动,顿时满头问号。
她……干了什么让黎昭不开心的事吗?
路迢又开始动脑子,想来想去也只觉得可能还是刚刚在床上那番举动冒犯到了对方。
但是,她不是已经解释过了吗?刚刚黎昭看起来也没生气啊?
路迢很聪明,她的成绩排全系第一。她也可以凭借自己细致的观察能力大致猜出一个人的想法。
但是她猜不透黎昭。
就像此刻她真的想不通黎昭为什么生气。
黎昭沉默,她也只能跟着沉默。
路迢前晚上也喝了不少酒,光顾着照顾黎昭也没怎么休息,此刻黎昭却是这么个恼人的态度对她,路迢感到有些烦躁。
她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不再看黎昭,去沙发那拿了自己的外套就径直走到了玄关处。
黎昭本只是在恼路迢怎么能仗着年轻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想着路迢应该能给自己一个保证,以后好好吃早饭。
没想到那人直接一言不发拿了外套要走?
两个大小姐都第一次面对这样的情况,从小到大身边的人都顺着自己,哪见过今天这样的场面。
黎昭有些懵,直到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心下一紧,下意识问了声:“你去哪?”
门被推开的嘎吱声停下,路迢低哑的声音传来:“回学校,有课。”
“……我送你吧。”黎昭沉默几秒,提议到。
“不用,有人接我。”
说完,路迢没再给黎昭机会,直接离开了。
门被轻轻关上,黎昭才突然想起来。
刚刚她是不是只给自己接了水。
黎昭也不知道,路迢一夜没睡。
路迢除了在清晨六点二十八分看了一会日出,其他时间就坐在她床边的地板上。
经过那晚,路大小姐知道了,地板的凉和硬。
也知道了,喜欢一个人时,心脏的柔软和脆弱。
黎昭躺在洛杉矶市中心的大平层铺了地毯的地板上,缓了又缓,最后还是决定在地上再躺会吧。
时间好像并没有冲淡回忆,它似乎只是蛰伏起来,在任何你不设防的时刻,突然一股脑涌出。
还在提醒你,并没有忘记。还能刺痛你,就应该牢记。
黎昭在柔软的地毯上舒缓着四肢,等身体没这么僵硬后爬了起来。她先是把手机充上了电,看着活过来的手机弹出一条条信息,划了划联系人,没看到那个熟悉的头像。
黎昭又随意把手机丢到一旁,有些自嘲地笑起来。
她凭什么让路迢像以前那样关心自己呢?
手机突然响起,黎昭心里暗骂一句,还是努力调动自己的手臂去拿手机。
看到意想不到的备注时整个人又顿住了,有些不敢相信地挑了下眉。
她没停顿太长时间,接通电话,开了免提。
双方沉默着,还是那头先说了话。
“黎总,你没来公司?”
前几次见面还知道用敬称,现在只知道带个“总”了。
也行吧,小孩大学的时候就狂的没边儿,能对自己保持这个尊重已经很难得了。
黎昭在心里默默为路迢开脱,明明没比对方大几岁,却莫名产生了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想到这,黎昭突然笑了一下。
“黎总?”
早上没按时来公司,也没提前说一声。现在接了电话又不说话,路迢不免有些担心。
“咳,在呢,你说。”
黎昭压下嗓子里的笑意,但泄露了温柔。
路迢听着陌生又熟悉的温柔语调,有些恍惚。
真是,久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