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儿士兵被俘后》不胜马

72、第 72 章 第二日大早

　　第二日大早，齐老太太一大早便派马车前方潘府。

　　齐老太太气势汹汹，回潘府就跟回自己家一样，招呼也不打便径直闯进去。

　　下人们瞧这位姑奶奶脸色不虞，纷纷噤声低头行礼，全不敢上前殷勤讨好。

　　潘大夫人刚用了早膳。三位儿媳们全候在她身旁伺候她。

　　齐老太太快步闯进大嫂的院子里。下人们连忙下跪行礼。

　　“参见齐太夫人！”

　　潘家儿媳们面面相觑，连忙扶起潘大夫人。

　　潘大夫人挣开儿媳们的搀扶，笑脸相迎上去：“姑子，怎么不让人通报一声便自己来了？咱们都没迎接你。”

　　齐老太太脸色难看，径直走进堂屋里坐下。她冷声呵斥道：“我与你们婆婆说话，你们都退下。”

　　潘大夫人被撂了脸子也不敢变脸色。她赔笑着走到齐老太太身旁，挥挥手把儿媳们赶走。

　　儿媳们纷纷离场。齐老太太这才扭头盯着潘大夫人发难：“嫂子，庄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得你们还要让他还六百两银子？难道我当初没给你们银子使吗？如今我早早便把他的身契还给他了，又把他许给黄表妹的儿子佳明了。怎么突然就听他说你们找他讨要银子？哼！我竟不知咱们潘家都落魄到这个地步了！竟然要威胁一个下人的银子！”

　　潘大夫人脸色煞白，不敢置信地喃喃道：“什么...你把身契还给他了？......那怎的又把他许给别人了？”

　　那个聂佳明她是知道的，新晋的进士老爷，家里是江林的富商。

　　齐老太太冷哼一声，道：“庄行那孩子我瞧着还不错，正巧我表侄又缺个房里人。他们看对眼了，我就顺势凑合了。既然我已把人许出去了，你们就别插手了！若再让我知道什么威胁银子之类的事！那我也要好好跟你们算算帐了！你们这不是明摆地丢我脸面嘛？！”

　　齐老太太越说越生气，怒视拍桌。惹得下人们纷纷低头噤声。

　　潘大夫人咽了咽口水，连忙眯着眼赔笑：“哎哟！都是你哥哥那个铁公鸡！他总想着当初给庄行养伤花的那些银子......你不知道，当初庄行身上都是伤，又狼狈，他的行头全是我们打点的......这不是，这不是想着能收一点是一点嘛...如今咱们家里姑子你不是不知道有多困难。”

　　“行了行了！当初我可没少给你们钱！少在我面前哭穷！”，齐老太太脸一撇，冷声嘲讽道。

　　“额...”，潘大夫人无奈，连连点头，呐呐不语。

　　齐老太太不愿多留，站起身整整衣襟，昂着脑袋道：“行了，话我也带到了。若以后你们还是这般行事，哼！恐怕我也不敢认这个外家了！”

　　“哎哎哎，姑子教训的是！都是咱们老糊涂了！”，潘大夫人低着头连连道歉，老脸尴尬。

　　齐老太太轻蔑地瞥她一眼，又风风火火地迈步离开了。

　　潘大夫人看着这个一向得意的姑子，心里不服又嫉妒。

　　“夫人......”，罗妈妈上前小心翼翼地唤她。

　　潘大夫人“砰”地一声摔碎一桌子的碗筷。
　　“去，把那蠢货的小妾们都给我发卖了！这个蠢货！平白无故连累我！”

　　她怒吼，又乒呤乓啷地摔了好多瓷器。

　　罗妈妈领命，连忙领着丫鬟们动身。

　　潘府今日又是一阵混乱。

　　“又怎么了？”
　　一位挺着7个月孕肚的哥儿金尊玉贵地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听着外面呼爹喊娘地的动静好奇地问。

　　他身旁的丫鬟们个个幸灾乐祸地偷跑去凑热闹，然后嬉笑着跑回来。

　　“夫郎，大夫人把大爷的小妾们都抓起来了。还叫了人伢子来，想来是要发卖她们。”
　　“哎呀！真是可惜！那位顶漂亮的舞姬十日前才被抬进来呢。”

　　哥儿抚摸着孕肚，脸色平淡。
　　管他什么小妾夫人，他只管过自己的舒服日子。待他诞下全少爷的孩子，他便是潘府三少爷的正夫了。到时他要什么没有？

　　齐老太太并不知她走后潘府有多热闹。她与李妈妈坐在回齐府的马车里，悠闲地闭着眼睛休憩。

　　李妈妈看了好几眼她的脸色，嘴唇动了又动，愣是不敢吭一声。

　　齐老太太感觉自己身上传来好几次视线。她冷着脸开口问道：“宴喜，有事便直说。你我主仆这么多年，什么事需要你藏着掖着不敢说？”

　　“欸....”，李妈妈连忙赔笑。

　　她思虑再三，这才敢开口道：“老太太，您今日怎得对大夫人如此疾言厉色？这是从未有过的......那个庄行，不过一个哥儿，又没有什么贵人家的关系。您未免太抬举他了？”

　　“哼”，齐老太太轻蔑地冷笑。
　　“你觉得庄行怎样？”

　　“嘶......”
　　李妈妈闻言皱着眉思索一番，道：“我瞧他确实是个美人。只是国公爷有徐夫郎，瞧不上他，这倒是可惜。不过嘛......庄公子整日端着清冷的样子，眉目间又时常装出一副柔弱的姿态来。若是国公爷不专情，恐怕徐夫郎也不一定斗得过他。”

　　齐老太太这才笑出声来，道：“庄行若是个老实的美人，你觉得我哥哥会把他送过来？他们端着什么心思我能看不出来？不过是不想瞧着徐夫郎专宠罢了！你瞧瞧那个徐夫郎，现在被铖儿宠成什么样子了？哼！如今铖儿喜欢他爱着他，我便不说什么了！日后若他不能给铖儿诞下一男半女，看我怎么收拾他！”

　　说完徐文景，齐老太太这才话回原题。
　　“这庄行，心机深，总爱扮柔弱，用来对付我那风流的表侄子倒是不错！若他不能生，你觉得他会让佳明的房里人生下一男半女来威胁他的地位吗？若他像徐夫郎那般死咬着佳明，你觉得我那表妹肯点头吗？哼！到时候，我表妹一家的日子指不定有多热闹！”

　　听完，李妈妈笑着点点头，心里了然。

　　这人心啊，最是阴险善妒。你好过了，就是我吃亏。一个算计一个，一个瞧不起另一个。个个都抱着自己的心思贴着笑脸说着好话。可心里是怎么想的，背后又是怎么做的，便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有齐老太太的吩咐，潘大老爷再不愿意也只能作罢。得了李妈妈的确信，庄行心里的大石头这才落地。

　　因着要收拾新宅子，聂佳明白日里并不在齐府。庄行便自己呆在屋里养伤。

　　聂佳明特意请来的两个大夫医术着实高明，不过上了两副药，庄行的伤口便开始愈合了，手腕也不疼了能稍微用力了。这让庄行大大松了一口气。他真怕自己日后只能做个废人。

　　因忙着新宅的事，聂佳明着实忙碌了七八日。第九日，宅子都清理好了，只待明后日下人们把新家具搬进来即可。这么想着，他松了一口气。身子一松懈下来，他便觉得寂寞难耐。
　　可他想着庄行身子有伤不宜伺候人，自己如今又有功名，不能再去怡红院寻花问柳。于是他便让丫鬟们陪自己喝酒，准备晚上随机挑选一个丫鬟松快松快。

　　这段时间庄行的伤好了大半，脸上还有一道褐色的伤疤正在结痂，手腕虽然仍然绑着厚厚的纱布，可端碗拿筷子已无问题。
　　今夜他正收拾自己的行李。如今他的衣物首饰整整堆满了三个大箱子，还有一堆散落在妆台上。今日他又得知搬走的时间会提前五六日，便打算今晚好好收拾一下。

　　庄行从未得到过这么多金银珠宝，所以他藏得紧，都不肯让丫鬟们帮他整理。正当他把三只金簪塞进衣服堆里时，突然听到旁边的屋子里传来一阵悦耳的琴声。

　　庄行蹲在地上仔细听了一会，疑心是聂佳明住的小屋里传出来的。

　　“亭芸！”，庄行立刻锁上箱子扭头大喊。

　　亭芸闻声走来。
　　“夫郎”

　　“外面是怎么回事？哪里传来的琴声？”
　　庄行边问边扶着圆墩站起来，脸色凝重。

　　亭芸谨慎地看他一眼，低着头语气小心：“回夫郎，是少爷今夜请了舞姬，此时正在他屋里喝酒赏月呢......”

　　在屋里赏月？骗谁呢！
　　庄行拧着眉毛不言语，脸色不虞。

　　他还没伺候过聂佳明，如今只是口头上的承诺，若是聂佳明宠了别的侍女厌弃自己了怎么办？

　　这么一想，庄行便紧张起来了。
　　他好不容易才摸到安稳日子的边缘，不想这么快又跌落地狱。

　　庄行立刻转身在镜子前照了照。

　　镜中人虽有些憔悴，可脸色不似之前的苍白，依然是赏心悦目的。

　　庄行略略缓了一口气，转身便大步迈出屋子。

　　亭芸不敢停留，连忙跟在他身后。

　　庄行快步穿过游廊，悦耳的丝竹声便越来越清晰。
　　他走进屋里，只见两个舞姬半衫半露，摇曳着纤细的腰肢舞动身体，旁边又有两个丫鬟吹拉弹唱，桌上摆着佳肴美酒，聂佳明闭着眼睛听着节拍摇头晃脑。他身旁的两个丫鬟都穿着清透的薄纱，白皙光润的肌肤隐约可见。丫鬟们边笑边闹，一人软着身子依靠在聂佳明肩膀上，一人端着酒杯贴着他喂酒。真是好一场夜间盛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