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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庄行还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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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行还不知道聂佳明已经查清了自己的底细。他浑浑噩噩地躺在床上,只是睁着眼看窗外茂盛的常青树。
此时太阳逐渐西斜,屋外正是炎热的时候,热浪翻滚。偶尔能在屋里听到几声微弱的蝉鸣。
庄行看累了,闭上眼睛一动不动。
此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位穿着印金彩绘锦衣的媳妇走进来。
庄行仍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他睁开眼,突然看到潘府的罗妈妈在自己面前。
庄行脸色震惊,直直盯着她。
罗妈妈是潘大夫人的婢女。也正是她叫来青楼老鸨调教的庄行。
罗妈妈脸色平淡,冷漠地扫视一眼庄行的伤,说道:“你真是个可怜人,既无福又无能。老爷花了这么多钱请老鸨来教你,两个多月的时间都过去了,你不仅没能勾住国公爷的心,还把自己的身子给毁了。若不是我趁着向太夫人请安的间隙来瞧你,哼,恐怕还被你蒙在鼓里!呵,还说什么徐夫郎流产,你有多得宠。原来竟是你在糊弄老爷!”
庄行慌张地看着她,费劲地抬着手腕起身。他爬到床边,惊恐地边流泪边求饶:“妈妈,妈妈!求您帮我!求您帮帮我!……呜呜…我实在是没法子了才做出这样的事来!夫郎看得太紧,我根本接触不到国公爷啊!罗妈妈,求您帮我与老爷求求情吧……呜呜呜…”
罗妈妈不接茬,反而嗤笑道:“没法子?你多有法子啊,骗得太夫人给了你身契。你不早就背着老爷转了良籍吗?不过你别想得太好,当初潘家能给你新身份,如今也能拿出证据告你欺诈!”
庄行小脸惨白,恐慌地看着她:“...告我什么?......是你们逼我做的!”
罗妈妈看着他,冷笑道:“告你假装大夫欺骗老爷,如今又借着老爷进入国公府骗银子!你觉得,若是被国公爷得知你是个盗用别人身份的骗子,还曾给徐正夫开药。你说,国公爷会不会压着官府让你死在大牢里?”
庄行不敢置信地看着她,颤抖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不过嘛”,罗妈妈话题一转,“也不是不能放过你。毕竟你医术尚在,说是大夫,倒也合理。这样吧,只要你把当初潘府花在你身上的银子全部换回来,咱们这笔账就一笔勾销!老爷当初买你下来花了一百两银子,又给你花了三百两请了老鸨调教,后续又给你花了五十两置办头面衣服和五十两采购药材医书。更别说还花了三十两给你请大夫买药。再加上伺候你的饭菜钱柴火钱,一共六百两。只要你把六百两还回来,潘府便不追究也不揭发。若你还不上,那我只能道一声可惜了。”
“可惜...什么....”,庄行颤声问她。
罗妈妈啧啧感叹:“你这好一张脸皮,如今虽然伤了些,但看着还是美,人又年轻。想来你在怡红院里待着,不用三年便可还清着六百两的债务了。”
“你们......你们怎么敢!你们怎么敢!”
庄行仇恨地瞪着她,不停地流着眼泪。
罗妈妈有恃无恐,哈哈大笑:“你一个平头百姓,潘府有什么不敢的?”
说完,罗妈妈又啧啧称叹,看着他摇了摇头便施施然离开了。
庄行咬着牙瞪着她离去的背影。可他泪眼模糊,连仇人的身影都看不清。
怎么办?......他不想去怡红院......
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能救自己?
庄行瘫倒在床上,思绪混乱。
他浑身缠绕着浓重的苦药味,伤口处疼痛难忍。
天气炎热,即使躺在床席上也不凉快,更何况他刚刚还使劲挣扎了一番。
此时庄行热汗淋漓,伤口处闷热疼痛。想着徐夫郎给自己的五天期限和潘家的六百两,庄行只感觉自己走到绝路了。昨日还在畅想的美好未来今天就变成了遥不可及的碎片。
“呜呜呜......呜呜...呜啊啊...”
庄行皱着脸痛哭起来。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他大张着嘴痛哭流涕。
他感受着手腕上的刺痛辛辣,发泄般使劲抬手。
“...啊啊啊!....”
可无论他怎么使劲,即使手臂上青经暴出,手腕也分毫未动。
“呵...哈...哈...”
庄行不得不泄了力,安静地躺着一动不动。
怡红院......
“哈哈...哈哈哈哈哈!”
庄行想着怡红院哈哈大笑起来,眼泪不停滑过脸颊掉在枕头上。
“笑什么呢?要是伤心,哭一哭也好。”
此时,屋内突然传来聂佳明的声音。
庄行立刻闭嘴扭头看去,只见今日那位救了自己的聂少爷突然出现。
聂佳明走近床边,看见庄行满脸泪痕,心疼地叹道:“这是做什么?不就是受得伤重一些,又不是治不了,怎么哭得这么可怜?”
庄行不言语,呆呆地看着他。
只见聂佳明笑了笑,道:“今日我找到了好东西,跟你分享一下。”
然后他从布袋里掏出名册,翻到庄行原名那一页,边笑着看他边念道:“庄行原名石头,淮西府禾门县葛明村人,潘耘立老爷花了五十两银子给他改名为庄行,登记在京郊庄家医馆馆主庄白书的户籍下。”
说完,聂佳明眼含笑意,立刻看向庄行。
只见庄行脸色阴沉,胸口起伏极大。可他仍然一言不发,只是狠狠盯着聂佳明。
聂佳明看他几乎要气绝身亡,立刻放下名册,缓声道:“别紧张,我没有揭发你的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庄行低声怒吼,含着泪死死盯着他。
聂佳明盯着他的眼睛,下意识地伸手抹掉泪珠。
“!”
庄行连忙侧过脸,疑惑又震惊。
聂佳明俯身,仔细盯着他脸上的伤疤,盯得庄行毛骨悚然。
“只要你答应做我的通房,我就不揭发你,还把这个证据还给你。如何?你要是伺候得好,日后我就抬你做妾,保你一生衣食无忧。你考虑考虑,嗯?”
说完,聂佳明扭头看向桌面的名册,又道:“你知道这个证据花了我多少银子吗?整整一百两。这是唯一一份能揭发你的证据。要是你销毁了,就再也没有东西能证明你是石头了。”
庄行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桌上的名册,咽了咽唾沫。
这应该就是潘府留的证据吧?
可那六百两......
庄行犹豫片刻,哑声虚弱道:“我还要六百两。你若愿意给,我就跟你,不管是做小厮还是通房。”
“嘶——”,聂佳明皱着眉瞪他,“你还挺会还价!”
六百两,你也不瞧瞧你现在的模样值不值?!
聂佳明表情难看,觉得自己被敲诈了。
庄行早已陷入绝望,此时不过是无力的挣扎罢了。他定睛看了两眼聂佳明难看的脸色,然后便面无表情地扭过头。可他眼含泪水,表情哀伤,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看的聂佳明于心不忍。
他许是遇到难事了。聂佳明这么想着。
“六百两....倒也不是不行。”
庄行立刻扭头看他,眼里复燃一丝希望。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可怜。
“咳...”,聂佳明移走目光,压了压心里的悸动,这才继续说道:“但是我要知道你要这六百两做什么?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庄行没想好理由,却急急地张了嘴。
“额....我...”,庄行不知如何说起,嘴张了又闭。
聂佳明自在地坐在床边的圆墩上,看着他犹豫不决的为难样子。他掏出两个满当的荷包,往上抛了抛,故意说:“你若是不说清楚,或者敢骗我,那这事便算了。这六百两我就拿去怡红院里撒着玩。”
“别!”,庄行急忙喊道。
他犹豫片刻,绝望无助的情绪涌上心头,泪水再一次盈满眼眶。
“我说就是了......太夫人虽还了我身契,可潘家不愿放我走。若我不还他们买下我的六百两,我就要被卖到怡红院去还债......聂少爷...求你了,帮帮我吧......”
庄行边哭边说,胆怯地恳求道。
聂佳明瞧着他又哭起来,暗自叹了一口气。
“好好好,我答应替你还债便是。”
这么说着,聂佳明站起身从不远处的柜子里拿出自己的箱子。
箱子里满满当当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共计一千两。
聂佳明把箱子抱起来放到床边打开给庄行看。
“你瞧,我有一千两,这笔钱够把你买下来了吧?你收了这笔钱,日后便要跟着我,做我的通房,做我的小妾,要日夜小心仔细地伺候我。你可做得到?”
聂佳明半蹲下仰头看着庄行,认真地问道。
庄行努力用手肘撑起身子,死死盯着满箱子的银子。
“好......我做得到!我一定会好好伺候你的!”
庄行看向聂佳明,含着泪水应承道,又是一副要哭的样子。
“行了行了,你别哭了。既然你答应我了,那你现在便是我的人。从今日起,你便好好住在我这里养伤。其他的事,你老爷我自会为你解决。”
聂佳明催促道,伸手抹掉他的眼泪。
擦干净庄行脸上的眼泪后,聂佳明利落地起身,又把箱子挪回原位,道:“箱子我放这了。等你伤好了,你自己收好。”
说完,聂佳明便离开了。
庄行愣愣地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感到一阵恍然。
自己的人生,突然天翻地覆倒转了两次方向。如今成了聂家的下人,也不知日后的生活是怎样的......
庄行躺回床上,恍惚地看着床帐,绝望的心情减了一半,可迷茫的心绪却又占满了心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