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儿士兵被俘后》不胜马

59、第 59 章 齐铖抚摸着

　　齐铖抚摸着徐文景满是泪痕的脸蛋，轻声劝道：“好了好了，不要动气了。母亲不过是想让庄行搬进来方便照顾你罢了，你何必想那么多？庄行医术高明，又有名气，家里又是世代医家，母亲也是顾忌这些才让下人把更舒适的西厢房收拾出来给他住。难道你要让一个稀少贵重的哥儿大夫住下人的下房？传出去了，咱们国公府的名声不要了？别钻牛角尖了，嗯？”

　　徐文景不情愿，忿忿不平地哭：“胡说！又不是没有别的小房，凭什么把我的西厢房让出去！她就是喜欢庄行，想让你纳他！”

　　“没有这回事！”，齐铖急道，连忙坐在床边抱住徐文景安抚，“文景，你又多心！我早早便向母亲禀明不会纳妾。你别再胡思乱想了。你看你，自己把自己逼成什么样子了！”

　　徐文景缩在他怀里，流着泪喃喃道：“那我不要他住进来，让他走吧！我不需要他！府里有府医就够了！”

　　齐铖没应声。徐文景立刻起身攀着齐铖哭道：“我不要用他！让庄行走！”
　　他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又激动起来。

　　“好好好！”
　　齐铖连忙抱着他再躺下，无比头疼。

　　徐文景攥着他的衣袖委屈流泪。齐铖叹了一口气，硬着声音道：“好！你不喜欢，我让他走便是！不过不是现在。你现在情况很不好，得让他照看你直到情况好些为止！府医虽然医术有保证，但他们都不是哥儿，对孕夫的医治难免思虑不全。有个哥儿大夫在，两相照看，总不会有差错。”

　　徐文景泪眼婆娑，拿不出话反驳，又不甚愿意，只能委屈地看着他。

　　齐铖俯身轻轻啄吻，抹掉他脸上的泪珠，低声保证道：“别多心。等你情况好转了，我便立刻让他离开。最多再让他住一个月。嗯？”

　　得了这句话，徐文景这才委屈地点头。

　　瞧他安静地闭眼休息，齐铖满心无奈。他原本还想说些道理，可怀里人已经紧绷着神经了，若再训斥他，恐怕徐文景的情况更糟。他只得先哄着对方，后面再慢慢说些道理教他。

　　高门大户的正夫，可不能如此毫无规矩。如此苛责下人，反抗婆婆，挺着孕肚大闹的事，若被传出去了，徐文景的名声便不能要了。他是国公府正夫，日后定是要出席各个宴会的，可不能因为这些小事而断送了社交前程。

　　齐铖陪着徐文景躺在床上抱着他哄睡，自己却思虑繁多。

　　大半个时辰后，徐文景安稳地酣睡着，抱着齐铖的胳膊打着小呼噜。齐铖拍拍他的背，俯身悄悄亲一口后，这才轻身离开卧房。

　　房门悄无声息地关上，兰芝立刻上前。

　　“老爷，您和夫郎还未用晚膳。奴婢让厨房热着菜，您现在要用膳吗？”

　　齐铖转身走下台阶，道：“不必，派人传话寿康堂，我稍后去给母亲请安。”
　　他瞟一眼双腿打颤的兰芝，道：“今日你辛苦了，今夜不用你伺候，你收拾收拾行李，明日让管家给你派马车送你回家省亲。”

　　兰芝愣了一下，即刻大喜，连忙跪下行礼，兴奋道：“是，谢老爷恩典！”

　　齐铖面上无甚表情，快步离开。

　　齐铖到寿康堂时，齐老太太正唤人上菜。
　　她见齐铖来了，立刻笑着迎上去。
　　虽然齐老太太心里还有对徐文景的怒火，可对着自己许久未见的亲儿子，她心里还是开心的。

　　“母亲”，齐铖边唤她边行礼，语气平淡。

　　齐老太太扶起他，笑得皱纹都深了两条，嗔怒道：“母亲与你大半个月未见，今夜你倒记得来陪我用膳。你弟弟这个不孝子，一点声都没有！”

　　闻言，齐铖呵笑两声，扶着齐老太太慢慢走进堂屋，扬着嘴角笑道：“齐禧最近忙着给萱儿筹备婚嫁之物。嫁期临近，他日日找我讨要银子买这买那。我说三家店都加工给萱儿制衣，珠宝册子一箱一箱的送来，还不够啊？”

　　齐老太太呵呵笑，喜气洋洋道：“萱儿陪他受了许多苦，他都不肯嫁得远一点，非得选隔两条道里的人家。”

　　母子俩说笑了一阵，双双坐在餐桌旁。

　　齐老太太率先拿筷给他夹了一块叙州脍肉，脸色平淡下来，道：“吃点吧，你刚刚在云锦院那一点也没吃吧。”

　　齐铖没拿筷子，叹了一口气，道：“母亲……”

　　齐老太太不等他说完，立刻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一惯宠他。今日的事，母亲我没思虑清楚，确实有错。”
　　齐老太太语气沉重，脸色哀切，仿佛疲惫至极。
　　“西厢房不过是个好点的屋子，谁住不是住？谁知他偏偏揪着不放，又弄得鸡飞狗跳！如今他被你宠的，脾气也太大了些！动不动就打骂责罚！哪家高门大户的夫人是如此刻薄姿态？！今日我瞧他看庄大夫的眼神，简直恨不得生吞了他！庄大夫年轻貌美，又有实力傍身，我明白他顾忌这些。但也不能当众打别人的脸面啊！把门关着，谁也不让进！这传出去，谁不鄙夷咱们国公府的正夫！鄙夷国公府的风气！”
　　齐老太太越说越气，但声音一直控制着平稳清晰。

　　齐铖拿起筷子大吃一口流汁的肉，边嚼边叹气：“唉，母亲，我知道您总想着让我再纳几个妾多生几个孩子。但是您也瞧了，文景性子娇纵，定是不肯的。母亲，这么多年我都听您的，您让我娶潘家的旁支，我娶了，也相敬如宾地待着。您让我纳妾，我也都纳了。可这孩子吧，到底是讲究缘分。我如今不求这些荣华富贵和莺莺燕燕，只想着和文景好好过日子。您就别再插手了。至于庄行，我也只想着让他协助府医帮着文景生产。如今文景如此抗拒他，倒不如早早送走得好！再美的哥儿女子，我也消受不起了！”

　　齐老太太看他，试探道：“你真不纳？我把庄行送来不仅是让他照顾徐夫郎的胎，更是瞧着他资质不错，当你的妾也是够的。他长得漂亮，不似别的哥儿相貌普通，写的一手好字，又懂医术，纳进来伺候你也不错。”

　　齐铖果断地摇头，摆摆手道：“不要不要！”

　　齐老太太也叹一声，对着齐铖左瞧右看的，疑惑道：“真真奇怪，你父亲是何等风流。小妾一个接一个地纳，孩子更是一个接着一个地怀。若不是我出手，如今都不知你们有多少个兄弟姐妹！怎的我的两个儿子全不似你们的父亲，一个个的，学着那专情专宠的样子！”

　　闻言，齐铖嬉笑，乐不可支地看着齐老太太。

　　齐老太太仍然疑惑不解地看着自己儿子，仿佛再看一个奇怪的东西。

　　齐铖哈哈大笑，身子颤抖不止。他很快便止住大笑，道：“大约是我们都随了母亲。”

　　齐老太太恼怒地翻了个白眼，恨恨地夹了一块骨头扔到他碗里。

　　这是一桩陈年旧事。齐老太太原先与表哥私定终生，却被父母嫁给老国公爷。国公府那时家道败落，家族子弟各个不是招猫逗狗便是寻花问柳，府里亏空得厉害。而齐老太太的大哥当年政绩不错，得以晋升，二哥三哥又趁着商贸之路大开时大赚一笔。国公府盯着潘家的钱，潘家看上国公府的地位，两相拍和，钱权和子女两相交易。这就苦了两个并不合适的年轻人。老国公多情，喜欢自己玩自己的。齐老太太专情，只顾着和表哥私会。齐铖是两人的亲生孩子，而齐禧，却是齐老太太和表哥的孩子。老国公临终时才知道这事，所以当初快死的时候死活不肯分齐禧财产。还是齐老太太拽着他的宠妾威胁他，老国公爷这才不情不愿地点头签字。可老国公爷死得早，那些宠妾最后也都被齐老太太毫不留情地处理了。

　　齐老太太无奈地看着坐在自己面前啃骨头的齐铖，闪烁着眼睛妥协地点头，道：“行吧，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如此坚定，我也不勉强。日后我也不总逼着你纳妾了。只要你给我生一个孙子，我便安安静静地在寿康堂过我的安生日子。你看…你夫郎这胎，是男孩是哥儿？”

　　齐铖摇摇头，道：“文景这段时间身体一直不好，不敢让府医给他看这些，免得徒增忧愁。”

　　齐老太太不满地哼气，再次妥协道：“他还这么年轻，好好养着也能生。反正你们得给我生一个孙子出来。日后这庞大的家产可不能给别人的儿子，更不能给女儿们嫁出去，白白便宜了别人家！”

　　齐铖睁着眼睛点点头。他又累又饿，只顾埋头苦吃。

　　齐老太太还想说些什么，可她嘴刚张开，又觉得无甚可说的了，只好拿筷子给齐铖夹菜，盼他多吃一点。

　　这两年府里大事小事不断，府外也是混乱多灾。母子俩已经很少这样敞开心扉地坐下好好吃一顿饭了。
　　于是俩人也不再说话，安静地相互给对方夹菜用膳。

　　齐铖吃饱后齐禧才姗姗来迟。他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快步赶来，满头大汗。
　　一见着齐老太太立刻欣喜大喊：“母亲！儿子陪着玉仪逛了几家铺子，这才来迟了！”

　　齐老太太欣喜地看着他，嗔怒道：“哼，你这个笨的！明日再逛不行吗？非得饭都不吃便出府。行了！我让李妈妈再上菜！”

　　齐禧嘿笑，朝他哥挤眉弄眼，然后快步溜进侧屋里。

　　齐铖嘴角微扬，眼含笑意地看着弟弟，和齐老太太告别后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