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儿士兵被俘后》不胜马

58、第 58 章 “他竟敢违

　　“他竟敢违背婆婆的命令！真是反了天了！”
　　齐老太太大拍桌子，怒声大骂。

　　双喜被一巴掌打奄了，不敢说挑衅的话。李妈妈站在她身旁心疼地给她冰敷，一声不吭。
　　旁边的丫鬟们更不敢搭腔。徐夫郎如今是尊贵的国公爷正夫，又怀有身孕，要是他肯狠下手来，这里满屋子的丫鬟都不够他发卖的。

　　潘玉仪仗着补好了府里的亏空，一时间腰杆硬了不少。她快步走到齐老太太身边，暗暗挑衅道：“母亲，您还是忍忍吧。如今徐夫郎怀有身孕，大爷又溺爱他，咱们谁不得让着？前两日大爷不过是多看了两眼庄大夫，徐夫郎便让厨房苛刻庄大夫的饭食。这事被大爷知道了，大爷是一点都没罚夫郎，全当作厨房的婶子们犯了错，还让她们白白地挨了两天的饿呢！”

　　齐老太太果然更气，破口大骂道：“我是国公府太夫人！他一个正夫也敢作贱到我头上来？！岂有此理！来人！传我口令，让徐正夫抄写《妇训》百遍！若他胆敢再违背我的命令，我定要治他个不孝之罪！”

　　潘玉仪强压嘴角，装出担忧的神色，道：“哎呀母亲！徐夫郎月份大了，可不能过多劳累呀！”

　　“啪”的一声，齐老太太手边的茶杯顷刻粉身碎骨。
　　她冷着脸怒道：“李妈妈，你亲自去盯着！我看他敢不敢违抗我的命令！”

　　李妈妈领了命，即刻放下手帕转身离开。另外的两个管事妈妈也跟着她一起走。
　　三人面容默然，眉头沾染三分忧愁。

　　府里的两尊大佛斗法，下边的小兵们是死的死伤的伤。徐夫郎的身份今时不同往日，国公爷又一味的宠爱他，到时两方闹起来，挨打受罚的人都是她们。

　　果然，云锦院大门紧闭。丫鬟们见李妈妈一行人来到门前，立刻苦笑着上前，道：“见过李妈妈。妈妈还是早早回去得好。夫郎如今正在院里发脾气呢，姐妹们乌泱泱地跪了一地。您就别进来触霉头了。”

　　李妈妈也苦笑，脸上的皱纹都深了好几条，道：“太夫人有命，让我前来督促夫郎念书。”

　　三人站在院外都能清晰地听见徐文景责骂下人的怒吼声。孙妈妈和何妈妈对视一眼，顿感不妙。
　　孙妈妈上前扯住李妈妈，小声道：“夫郎发着大火，若是咱们进去气着夫郎了，恐怕对胎儿不好。不如先回去劝劝太夫人？”

　　“愣着干什么？给我打！这群吃里扒外不中用的东西！”
　　怒骂声再次传来，站在院内的丫鬟们身子一震，纷纷白着脸不安地低头。

　　李妈妈想了想，不敢冒然进去。她朝着院内的丫鬟道：“素丹，你还是劝劝夫郎，这么大的火气对胎儿不好。”
　　说完，她便领着两位妈妈转身离开了。

　　素丹苦笑。她恨不得跟院门长在一块，哪里敢进去触夫郎的霉头？

　　庄行落在李妈妈后头，见她们只说了几句话便匆匆离开了。他带着两个丫鬟走到院门口，细细听着院内徐文景骂人的东西。

　　丫鬟们的啜泣声隐约传来，引得芷衣和珊儿也惶恐不安。
　　芷衣害怕地上前一步，白着小脸劝道：“公子，不如我们先回清药居吧？”

　　庄行看她两眼，语气平淡道：“你怕什么，左右与你无关。孕夫孕期烦躁难安是常事，只是可怜了小厮和丫鬟，日日受着委屈也不敢吭声。”

　　珊儿感同身受，眼含泪光小声道：“姐妹们不是被父母亲戚卖进来的便是一家老小都在府里做奴为婢的，都是受委屈的命。”

　　庄行边听边转身原路返回。他冷声嘲道：“谁不是受委屈的命？徐夫郎还是早被圣上歼灭了的楼姚小国的人，那个地方连大昭偏僻的乡下都不如。他不也吃了许多年的苦头？被许多人作贱打骂过？若不是国公爷疼宠他，他怎敢这样发脾气？连婆婆的命令都敢违抗？哪家媳妇不是日日在婆母身边伺候待命的？偏他命好，一路攀着国公爷扶摇直上。一朝得势，便忘了当日的艰辛困苦，如今也敢当众打骂下人了。”
　　“难怪大家都瞧不上哥儿。他们个个出身不好，心性也差。一朝得势便作威作福，把官宦人家的面子都丢尽了。哪个大户人家的夫郎敢像他这般行事毫无顾忌？便是宫里得宠几年的哥儿贵妃也是举止端庄行事得体的。”

　　庄行边走边说，语气虽极平淡，但话里暗藏的不满和嫉妒却很激烈，仿佛忘了自己也是哥儿般地咒骂着。

　　可这话却实实在在地点到芷衣和珊儿的心上了。
　　徐文景也曾落魄艰难过，为何得势后便得意忘形起来，挺着孕肚对着国公爷装病，转身对着丫鬟下人们便是非打则骂的。

　　“他也忒刻薄了！”，得知此事的潘玉仪咒骂道。
　　“母亲，谁家的正夫和夫人是这般刻薄作态的？咱们府里的下人丫鬟们哪一个不是好好调教过的？活生生的人平白让他这般作贱？！”
　　“我便说哥儿上不得台面！这才怀了一个呢！还不知是哥儿男女，就这般得意！若是将来让他抚养大爷的嫡子，指不定教出个祸害来！”

　　闻言，齐老太太犀利地刺她一眼。潘玉仪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这不是明摆着咒骂大爷吗！
　　潘玉仪歇了气，安静地坐在一旁不再言语。

　　三个妈妈站在下方，脸色尴尬苍白。

　　徐文景这样大张旗鼓地责打下人，是在向齐老太太发火呢。可他月份大了，谁都不敢惹。到时齐铖追究下来，谁都讨不到好处。不如都让着他，全当不关自己的事。若领命责罚，便转一圈就回来；若领命责骂，便虚虚地向云锦院的丫鬟们说两句轻柔的话，再转一圈回来。反正最后若徐文景有个差错，齐铖第一个埋怨的也是太夫人。自己什么都没干，再大的怒火也没理由责罚自己。
　　齐老太太如何不知下方三个妈妈的想法。不然就连平日里傲然凌人的双喜，怎得被白白打了一巴掌也只敢跑回来哭？

　　她冷着脸看了一圈，冷声道：“行了，你们说的也有理。此事便罢了，都退下吧。”

　　闻言，三个妈妈猛地大松一口气，连忙转身退下。
　　潘玉仪脸色僵硬，难以置信地看着齐老太太。她没想到这仗势欺人的老婆子竟然真的放过徐文景了。

　　当年她刚生下大女儿，这死婆子不满她生了个女儿，等她出了月子便让她像个仆人似地伺候左右，累得她腰椎疼痛难忍。就连齐禧见了都心疼，三番两次地跟死婆子求情。死婆子仗着婆婆的身份呛得齐禧说不出话来，只得含泪让她端茶倒水。直到她怀二女儿时因劳累过度险些流产，齐禧忍无可忍朝她发火后，这死婆子才肯高抬贵手！凭什么她就要被磋磨，发脾气的徐文景却能被轻轻放过？！不就因为他敢闹腾，大爷又死死护着嘛！
　　呵！她原以为这死婆子是天不怕地不怕唯我独尊的，原来只是欺软怕硬罢了！什么孝道什么规矩，都是笑话！不过是欺辱人的借口！

　　潘玉仪越想越气。还没等齐老太太发话，她便自顾自起身，敷衍地行了半蹲礼，冷声道：“儿媳还有事务，先行告退。”
　　说完也不等齐老太太点头，转身便走。

　　梓倩跟在潘玉仪身后，同样面色不悦。

　　齐老太太还没反应过来，只见她们两人走得飞快，没有一丝恭敬的样子。她面色铁青，手帕攥得死紧。
　　一群没规矩的东西！如今被徐文景开了先河，现在谁不都把她放在眼里了！她这个国公府太夫人，如今就像个笑话！

　　徐文景和齐老太太僵持起来。云锦院大门紧闭，谁都不放。庄大夫也只能先回自己的院子里等待吩咐。齐老太太又顾忌着徐文景的孕肚，不敢强硬闯进去，只能忍下这口恶气。
　　可徐文景却也没好过。他气急败坏地胡乱大发脾气，反而把自己气得腹痛难忍，不过打骂半刻便捂着肚子躺在床榻上疼得满头大汗了。

　　三个府医匆忙赶来，庄行也想过来却被丫鬟拦下。庄行只能脸色难看地离开了。

　　午时，得知此事的齐铖匆忙赶回府。一进院子，便见丫鬟小厮们乌泱泱地跪了一地。她们已经跪了一个时辰，全部大汗淋漓、脸色惨白，身子摇摇晃晃将要倒下。

　　齐铖眉头紧皱，于心不忍。
　　“行了，让她们都撤了。让府医都给瞧瞧，此后三日不必过来伺候。换一批人过来伺候夫郎。”

　　王管家躬身哀切道：“是，老爷！”

　　看着下人们如通断了腿的小虫般摇摇晃晃离开的背影，齐铖不禁叹一口气。
　　文景的脾气是越发大了。

　　齐铖匆匆往卧房走去。一踏进门，他便闻到一股极其浓郁的苦药味。苦药味几乎从鼻子流进嘴里，光是闻一会便觉得难受。

　　“文景，现在感觉如何了？还难受吗？”
　　齐铖顾不得药味，猛地扎到床边，急吼吼地握着徐文景的手。

　　徐文景被气得胸闷腹痛，疼了大半个时辰，喝了药后才奄奄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此时齐铖回来了，他才缓过劲来。现在被齐铖这么一问，他当下便激动地呜呜哭起来。

　　“呜呜呜......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我被公务缠住了，刚刚才急匆匆赶回来。”，齐铖心疼地给他抹眼泪。
　　可一想到发生了什么事，齐铖又忍不住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