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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秋雨梧桐(修 横竖李缨不 ...
饶是二墨四砚等人自小伏侍李缨,这一回也猜不透她的心意。
又知晓李缨素有决断,非旁人三言两语能够改变主意。于是两人哪怕满腹疑窦,也牢牢藏在心底,不曾吐露。
李缨反倒开口问:“这几日,我不许驸马进门,他可有怒气?”
二墨心直口快,利索地回答:“驸马可关心公主了,变着法地送东西。公主为什么不见一见驸马呢?”
四砚觑着李缨的脸色,也说:“公主想是不欲在驸马面前失礼,所以才对驸马避之不见。只是如今月事已经过了,倒不妨碍。”
二墨不服气,“难道他还敢嫌弃公主?”
四砚顿了顿,“公主身份尊贵,何必小心翼翼?”
李缨缓缓摇头,声音缥缈,仿佛从极远传来,眼神凝着坚冰,“我一向不喜驸马,尔等难道不知?”
二墨和四砚飞快地交换眼神:啊,一向不喜么?前几天不还好好的吗?
不过她们并未表现出不解,她们奉李缨为主,自然按照李缨的心意行事。
李缨的话就是命令,由不得质疑。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男子的说话声。
薛彻散衙后,必然往后院来,隔门问候李缨。哪怕李缨并不见他,连只言片语也不同他说。
自八月十六到如今,他却不曾缺席一日。
二墨轻快地说:“奴婢去把驸马赶走。”
李缨出言打断,“东西可收拾妥当了?”
二墨愣了一瞬,支吾道:“还有些常用之物没有归拢。”
四砚上前一步,忖度道:“公主既然有了打算,不妨同驸马说清楚,免得事情闹大,伤了彼此的颜面。”
那碗羊肉当归汤早已没有半分热气,面上腻腻地积着一层厚厚的油脂。
幸而当归辛辣,羊肉的腥味半点儿没传出来。
远远看去,玉盏乘着羊汤,不失为一道佳肴。
李缨双眉拢着轻愁,侧着脸问:“今日何日?”
二墨脱口而出,“八月二十四。”
李缨垂眸,感伤不已,“一个月前的今天,正是我与他成婚之日。”
四砚皱了皱鼻子,努力体会李缨的言外之意,半晌后艰难开口,“奴婢去请驸马进来?”
李缨捏紧了双手,“让他进来罢,总要好聚好散的。”
此言一出,二墨和四砚提心吊胆出门了,传完话不敢耽搁,即刻加快人手收拾东西。
却说薛彻见紧闭的大门终于对他开放,心中说不出的畅快。
可当他时隔多日再次见到李缨,没由来竟生出几分惶恐不安。
李缨呈现着一种从未见过的气质,沉静疏离,周遭散发的气息像极了凝滞的哀伤。
她在难过吗?
这让薛彻的脚步停止,他站在几步之外,反复打量李缨。
李缨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驸马可知今儿是什么日子?”
薛彻试图分析李缨的目的,可思来想去也弄不清楚,只好坦率地回答,“二十四,有什么不妥吗?”
他几乎是数着日子过,怎么会不知今日何日呢?
李缨怅然若失,“我与你成婚已经一个月了。”
薛彻这才恍然大悟,“公主心细如发,我远远不如。”
七月二十四,是他和李缨成婚的日子,没想到李缨这般在乎!
薛彻心中有了些底气,便大步上前将李缨揽进怀里,喟然长叹似是满足,紧接着委屈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为什么不见我?”
李缨顾左右而言他,“这不是相见了么?”
薛彻忿忿道:“八日,整整八日,难道往后月月如此吗?”
李缨靠在薛彻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
薛彻低声哄着,“我与你这样亲密,你何必避着我?倘若每回……你都将自个儿关起来,你我夫妻岂不是白白蹉跎大好年华?人生苦短,怎么经得起这般浪费?”
李缨仰起头静静凝望薛彻,踮起脚尖吻在他的下巴上。
触感温软,令薛彻浑身过电,好似有一条冰冷的毒蛇沿着脊背蜿蜒,黏腻湿滑。
他瞳孔放大,将所有的话都吞下了,低头吻住李缨更加温软的嘴唇。
什么都可以往后放,回应李缨难得一见的主动绝不可以错过。
不知何时起了风,将窗棂吹得“轰隆”响,随之而来的是自远而近的密集雨点。
噼里啪啦,一下比一下更不留情面,将院子里的花草树木打得七零八落。
落叶混着泥巴,掩盖所有的踪迹,侵吞夏日的流金铄石,释放积攒了四季的寒凉。
李缨漫不经心地想,因成婚被薛彻移栽而来的那几株梧桐树,不知是个什么光景。
从前想着,若是碰上一个下雨天,在廊下欣赏梧桐,实在是极其风雅之事。
可迟迟不曾下雨。唯一一场雨,她还在曲江别业。
秋雨梧桐,多美的风景,可惜再也无缘得见了。
薛彻察觉到了李缨的不专心,环着她的腰,顺势将其高高抱起,大步流星往床塌去。
这一夜,李缨格外配合,任薛彻予取予求,令他受宠若惊,觉得像梦一样,虚幻美好。
柔顺?这样的词也会落在李缨身上吗?
薛彻停下了动作,紧紧搂着李缨软绵无力的身体,用指尖轻轻描摹她的眉毛,从眉头到眉尾。
分明已经如此亲近,他却觉得离她好远好远。
“你能唤我‘郎君’吗?”
李缨半眯着眼,长发垂腰,说不出的妩媚慵懒。
“唤‘驸马’不好吗?”
“听起来有些生疏。”
“你不也唤我‘公主’吗?”
“你可有字?”
李缨神情恍惚,喃喃道:“有,‘素霓’,我自己取的。”
薛彻有些失落,“不该我替你取吗?”
李缨冷笑道:“你能想出什么好听的字?”
薛彻沉默了一瞬,若无其事地说:“你可以唤我‘万彻’,这是父亲为我选的字。”
李缨在心里轻轻念了一遍,“万彻。”
只是无论薛彻如何恳求逼迫,她决计不肯说给薛彻听。
好像在和谁赌气一般,仿佛一旦说出口就输了。
气得薛彻一口咬在了她的耳垂上。
李缨闷哼一声,齿缝间泻出几句不成调的音节。
不疼,只是痒。
听着耳边清冽旖旎的呼喊,薛彻渐渐变了动作。
云雨高唐,两情缱绻。
窗外那株梧桐树经受了一夜的风吹雨打,枝头阔叶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离枝而去。
她心有预感,薛彻不听见她喊“万彻”不会罢手。
可她偏偏不想如他所愿。
若不是薛彻按着她的腰肢,只怕她将要摔到地下去,思来想去,她不得不稍微顺着他一二。
于是带着几分怒气,泄愤似的,“四郎。”
薛彻眸光闪烁,亮得吓人,身体渐渐不再僵直。
几夕之后,他将李缨从床上拎起来搁在怀中,像啄木鸟啄树那样啄她的嘴唇。
李缨由着薛彻亲了几下,便伸手将他推开,嫌弃地说:“一身汗,脏得很。”
薛彻爽朗一笑,这才是他熟悉的李缨么。
两人分头洗漱,交颈而卧。
听得耳边呼吸声变轻,李缨睁开了双眼。
她没能入睡。
外头的风雨好似停了,只有屋顶的积水顺着房檐落下的“滴滴”声。
不,也许是残雨滴在梧桐树叶上的响声。
像巴掌一样的梧桐叶收拢了许多无根之水,沿着齿锯状的边缘滑落流向下一片叶子。
不也是“滴滴”声吗?
如此说来,秋雨梧桐,终究还是瞧见了。
没有什么遗憾了。
按理了却了一桩心愿,该安然入眠才是,可李缨却一直睁着眼睛。
直到糊窗用的软绢发射不再柔和的光芒,混沌一片的漆黑夜晚透出淡淡的阳光,她才合上眼睛假寐。
薛彻醒了。
从眼珠到四肢,次第苏醒。
他轻声说:“怎么醒得这样早?可是难受了?”
李缨紧闭的眼皮跳动了一瞬,不知该不该睁开。
薛彻又说:“不必纵着我,咱们日子还长着呢,有的是时间。我瞧瞧可是伤着了?”
话音刚落,便掀开了被子,往李缨身下探去。
李缨再也没法装睡了,一把抓住薛彻的胳膊,急切地说:“我没事。”
而后嘟囔道:“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薛彻见她神情舒展,不似受伤,便笑着说:“我纵横沙场十余年,倘若连人睡着和醒着都分不清,还打什么仗?”
这话带着十足的自信,昂扬锐意,不可一世。
李缨分明该讨厌的。
可她只是伸出一根手指,在薛彻的脸上戳了戳,许久才蹦出两个字,“狡猾。”
难道她之前装睡,薛彻都心知肚明,只是不曾拆穿么?
薛彻笑着摇头,慢慢收敛嘴角,郑重地问:“为什么睡不着?”
李缨双手抓着被子,眨了眨浓密卷曲的睫毛,做出伤感的姿态,“下了一夜的雨,不知院里的梧桐怎么样了?它受了一场劫难,来日我又会受什么劫难呢?”
薛彻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处理如此细腻的文人式哀伤。他大约明白,李缨应该是犯病了,像崔诩一样的文人病。
或许他应该安慰她两句,可话到嘴边却什么都没有,只好“呃呃”支吾两声,算做回应。
李缨以手掩口,藏住微微翘起的嘴角,正色道:“时辰不早了,你还不去上衙么?”
薛彻探头瞧了一眼窗户的光亮程度,也不再耽搁,利索地起床穿衣。
临走时,他眷恋不舍地捏了捏李缨的脸颊,柔声细语,“等我回来咱们再说话。”
李缨没有应声,只是微微一笑。
薛彻有心逗她说几句话,可屋内愈来愈亮,必须出发了。
也罢,有什么话下衙再说吧。
横竖李缨不会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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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秋雨梧桐(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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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本开《谁说病秧子不能当大侠》 世家千金勇闯武侠 《我不是你妹》 身穿捡到失忆男,努力在古代活下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