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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红青对决 十五妹会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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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孩子的面胡说什么呢?”
高密长公主捂住额头,方才还以为李缨长大懂事了,没想到还跟孩子一样受不得气。
一对一打马球,火药味如此浓烈,置皇室的名声于何地?
她盯着李淑和李缨,一字一句地说:“今日之事原是一场误会,六娘和十一娘碰倒九娘,实属无心之失。既然已经道歉,便就此揭过。至于第三球是谁打进去的,并不要紧。击鞠只为一乐,胜负尚在其次,又何须放在心上呢?我请大家来,是期望姊妹相会,放肆欢谑,倘若出了岔子,我心难安。”
此言一出,李缨便收起了脸上的战意,总要给主人家几分颜面。
“四姊说的有理,是小妹误了。”
李淑并不服气,见李缨退却,反而咄咄逼人,“你果然怕了。”
李缨险些理智出走,看在高密长公主的面子上,忍了又忍。
最终还是恶狠狠地瞪着李淑,光明正大翻了个白眼。
真讨厌!
高密长公主嘴角向下,脸上隐隐有些不耐烦,喝道:“真定!”
被当面唤了封号,李淑见好就收,耸了耸肩,不再说话。
两人重新回到座位,各自坐定,谁也不看谁。
马球会还未开始,高密长公主已是心力交瘁,头疼欲裂。
她摆摆手,将孩子们赶去偏殿休息,让人好生伺候。
紧闭的大门终于开了,望着鱼贯而出的娘子们,在门前急得快上吊的侍女松了一口气。
这边终于完事了,那头可催了好几回了!
她放下了肩上的枷锁,快步朝殿内去,飞快请安后便说:“启禀长公主殿下,其余宾客都入席了,请诸位公主移步赛场观看宫女表演赛。”
高密长公主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凝起一团笑意,领着所有人去赛场。
宫女表演赛流程很简单,分为红青两队,每队八人,单球门,先夺三筹的队伍获胜。
李缨心里装着事,倒没什么心思放在看比赛上。
她第一次带芝芝出门就出了岔子,心中不免害怕此事给芝芝留下阴影,让她以后再不敢出门。
李珩见她出神,连场上进球了也没什么表情起伏,便安慰道:“大家心里都有数,你不必担心。”
“却也晦气呢!”李缨仍旧闷闷不乐。
高高兴兴来赴宴,却遇到这种事!
不甘心的何止李缨一个,李淑也不痛快。
她的本意并不是和李缨作对,哪里知道糊里糊涂又弄成这个样子?
枉她特意带崔十一娘过来,谁想到这人竟给她添麻烦,起了反效果。
宫女赛令公主们重新热络起来,给方才的不愉快盖上了一层鲜花织锦的镂空面纱。
所有人无论心情如何,都带着浅笑。
公主们照例也要打一场的,高密长公主便问谁有意愿。
不是所有公主都擅长此道,再除去年岁大些的,要凑齐十六个,还真不容易。
眼见少一个人,昙娘便说:“十姨不若也下场闹一闹?反正是姊妹们厮混,输赢原也不重要,大家一处才好。”
没办法,剩下的人当中就属李珩最年轻,最好说话了。
李珩心中不愿,可偏偏不好拒绝,一时有些为难。
李缨见状,出声替李珩解围,“还是去问问有没有哪家夫人会打马球吧。四姊请了这么多宾客,总不好抛下她们。”
李淑眼前一亮,附和道:“对,十姊又不会打马球,和她一队岂不是输定了?还是另外找一个人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便很厉害吗?”李缨觉得这话刺耳,心中不悦。
“你要试试吗?”李淑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失落,取而代之的是两簇熊熊火焰。
昙娘在心里叹了口气,劝道:“抓紧时间分朋吧。”
话赶话说到这份上,李珩更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众人公推李缨和昙娘各带一支队伍。
昙娘让李缨先选队友,李缨也不推辞,第一个选了李珩。
“十姊同我一队吧,马球很简单的。”
李珩心里轻松几分,莞尔一笑,“好。”
李淑被这一幕刺激得红了眼,她攥紧了拳头,不等昙娘选人便主动站在对方身侧,以示入队。
“十五妹,选了一个……你可真没眼光,等着输吧!”
李缨勾了勾嘴角,挑衅道:“赢你还不简单吗?你这样不甘心,要是我带着十姊赢了你,你不会哭鼻子吧?”
李淑将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就怕你没这个机会!”
被旁人这样嫌弃,李珩心中却没多少愤怒,反而还很高兴。
因为有李缨替她出头,明火执仗为她同旁人拌嘴。宫里有太多权衡利弊、置身事外的人,李缨和她们都不一样。
真好。
之后的选择,李缨不看旁的,只在乎对方马球打得好不好。
甚至还把常跟在李淑身后的衡阳长公主李岚要了过来。
李岚不好拂李缨的面子,瞥了一眼李淑的脸色,没有作声。
李淑当即恼了,“你凭什么还要十四妹?”
李缨挑眉道:“怎么?你怕了么?”
“笑话,我会怕你?”李淑当即反问。
“那十四姊就跟我咯。”李缨伸手拦住了李岚,笑嘻嘻的,“十四姊,你可要好好表现,不许手下留情!”
李岚觑着李淑的脸色,尴尬一笑。
“分朋也结束了,我们就是青队,你们是红队。”李淑一副发号施令的姿态。
李缨看不惯,呛声道:“昙娘才是队长,哪里轮得到你做主?”
李淑瞧了一眼昙娘,因说:“方才十一娘便是青队,我替她赢回来!”
昙娘也只好忍了此节,转而说道:“既是单球门,咱们便以先夺五筹者为胜,如何?”
众人都应了,各自换上缺胯圆领袍,戴上幞头,跟随鼓乐列队进场。
李缨方才放了狠话,言之必胜,可心里却一阵心慌。
她、昙娘、李岚、李淑战斗力依次向下,剩下的几个小的,都差不多。
李珩基本不能打,她得替了李珩的力。
七打八,拼了。
一上场,李缨便战意滔滔,拿出以一敌二的气势,迅速带领红队进了三球。
她兴奋地同李珩等人庆贺。
只是她才捡起马球不久,时间一长,便觉得力有不逮。再加上李岚几乎不与李淑争抢,便被昙娘等人抓住机会,拉平比分。
此时,双方各进四球,成败就看最后一球了。
新一轮开球,所有人都御马向前,李缨的手心被缰绳勒得红肿破皮,这令她身体不自主紧绷。
但她并不在乎,疼痛正好可以帮她驱逐疲倦,全身心投入比赛。
混乱中,她抢到了球的控制权,她一刻也不敢停拼命赶马奔驰,心快要从胸腔跳出来。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李珩的声音。
“啊!”
她忍不住回头望去,发现李珩大约因为脱力,在马上摇摇欲坠。
“阿姊!”
见场上突变,众人骇了一跳,旁边候着的仆从连忙夺了马飞奔而来。
可李珩环抱着马颈的双手微微颤抖,李缨不知道她能不能撑住。
间不容发。
她不敢赌。
就快到了,李缨发觉手上的鞠杖沉甸甸的,她看了一眼球门,咬着牙将球传给李岚,自个掉转马头往李珩身边去。
她把一切都抛在脑后,眼里只有李珩脸上的惊慌失措。
李淑从刚开赛就憋着一股气,见此情景更是红了眼。她瞪了一眼李岚,便轻松地从李岚的鞠杖下抢到了球,用尽全力打进了第五球。
鼓乐声旋即急促高昂,向所有人传递喜悦。
李缨扶着李珩下马,替她整冠擦汗,“阿姊没事吧?”
李珩瞥了一眼远处的李淑,内疚地说:“都怪我。”
李缨展眉解颐,摇摇头,“不过是一场马球赛,如何能与阿姊相提并论?”
望着李缨手心的斑斑血迹,李珩心中淤堵,眼眶发烫。
她如何看不出李缨很想赢?她说这话不过是为安慰自己。
心中难免恨自己不争气,又恨那些人逼迫自己上场。
李岚带着红队其余人靠近李缨,颇有些垂头丧气。
李缨眯着眼审视李岚,原想质问她为什么给李淑让球,究竟是怕,还是念旧情。
可望着对方脸上的不安恐惧,她又失了意趣。
自己有什么权力质问别人呢?我不是也放弃了比赛么?
李岚将李淑置于比赛之上,而我将李珩置于比赛之上。
这样看来,大家都一样。
李缨认命闭上了双眼,而后恳切地说:“我没有带你们赢,是我的错,我向大家赔不是。”
李岚心中浮起愧疚,“这怎么能怪你呢?我,我也……”
清河公主也说:“十五姑何出此言?倘若没有你,我们哪里能进四球?”
说话间,李淑等人骑着马来了。
她怒意未消,居高临下望着这群丧家之犬,挑衅道:“原来输的是十五妹呀!十五妹会哭鼻子吗?都说了选队友很重要,你怎么不听呢?”
李缨暗骂了一声:小人得志!
“十三姊不过赢了一局,怎么好似常胜将军一般?可敢与我再比一场?就你我二人,谁先进球,谁赢。”
李淑变了脸色,身体后仰,“输了就是输了,我才不同你比,免得旁人说我欺负人。”
她好不容易打马球赢了李缨,为什么要再比?
清河公主双眸闪烁着恼意,“十三姑不会是怕了吧?也是,你才进了一个球,可十五姑可是进了四个球。你怕也是应该的。”
李淑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谁说我怕她?”可终究没有松口应下比试。
昙娘姗姗来迟,她嗅到了火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