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疾后杀穿全服［全息］》荧枢

4、负九十八层 这个游戏，

　　这些干尸带着面具，空洞的眼眶正对着他的方向。不是看——干尸没有眼球。

　　但陈灿就是知道，它在看他。

　　这种感觉让他头皮发麻。他想叫陆之，可是发不出声音。

　　陈灿又往后退了两步。鞋底黏腻的感觉让他有了更多些不好的预感，他缓缓低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具干尸的脑袋上。

　　此刻、连他的呼吸却都卡在喉咙里。

　　然后干尸动了。

　　不是朝他扑来，只是缓缓张开嘴，像要说什么——

　　“别看。”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捂住了陈灿的眼睛。

　　是陆之。一股想要呕吐的恶心感涌上，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鞋底有些黏，是渗出的不明粘液。鞋从地上拔起的时候，还粘连有一根一根的白丝。

　　更嫌弃了。

　　那些干尸没有眼球，却从眼眶处不断渗出白色的粘液，在地上蜿蜒汇聚出无数线条。

　　陆之的脸色本就不太好，因为失血而有些发白，现在更是又阴了几度，缓缓地闭上眼，叹了一口气。

　　在医院病床上瘫了太久，刚才一番对他而言已经是很大的运动量，他有点累了。

　　已老实，求放过。

　　身上的血已经凝固了。陆之的手上现在也满是干涸的血迹。

　　在游戏里受了伤恢复起来似乎比现实要更快些。

　　陆之捂着陈灿的眼睛，自己却盯着那些干尸。

　　它们没有攻击。只是张着嘴，像在重复什么话。

　　陆之侧耳听——隐隐约约，像是同一个词：

　　“跑……跑……”

　　陆之盯着那些干尸，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它们是……在警告。

　　他低头看了一眼陈灿的面板——DOC：49%。

　　系统提示说过：低数值的人会看到“意想不到的小惊喜”。

　　看来这些干尸，就是“惊喜”。

　　他的数值低，所以他一进入电梯就看到了。陈灿DOC数值是后期才降低的，所以慢慢才看到这些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陆之知道。

　　他们不是怪物，他们是被污染的人。

　　或者说，是曾经被污染的人。

　　“不用害怕，他们是被污染的人。”陆之道，“看来这就是DOC数值过低的结果，只是不知道，是幻境还是真实。”

　　“啊？那完了，那我也会变成这样吗！”

　　陆之盯着面板上陈灿的DOC数值，目光有些沉。

　　他缓缓道：“我们就在创元科技。不是说这个公司可以帮助我们提升DOC数值吗？”

　　“对！对！”陈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都扬高了几度，“我可不想再看见这些鬼玩意！”

　　他说着，DOC的数值降低的幅度变慢，甚至最后向上蹦了几下，最终停止在了35。

　　陆之放下遮住陈灿眼睛的手，若有所思。

　　干尸还在。但它们的嘴闭上了，像完成了什么任务。

　　陆之转过头，却看到电梯显示屏上的数字不断变化：

　　-58、-59、-60。

　　他突然开口：“陈灿，你刚才按的是几楼？”

　　陈灿努力适应着周围的环境，声音还有点发颤：“顶、顶层……”

　　“顶层是几楼？”

　　“98……”

　　陆之盯着显示屏上的“-60”，余光间却瞥到了、在自己手中如镜面般的刀片上，映射出显示屏上的数字：61、62、63。

　　没有负号。

　　“我们在往下走。”

　　陈灿愣了一下：“可是电梯明明在上升——”

　　“我们现在无法判断究竟什么才是真的。”陆之跟他阐述了他刀片上呈现出来的、与肉眼所见是不同的。

　　他无法判断，他所看到的数字是真的、还是同样也是DOC数值过低导致的。

　　他和陈灿两人的数值不相上下，现在甚至没有可以对照的人。

　　电梯停了。

　　“叮——”

　　门开了。

　　眼前只有一条路，没有别的道可以选。陆之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是一个白色的实验室大门。

　　大门上面一个三角形的logo，与注射器上的一样。

　　可这扇大门，却如同产生一道电流穿过陆之的大脑。他皱了皱眉，一阵眩晕感袭来。

　　——他觉得这里很熟悉。好像曾来过这样一个地方。

　　不对。他曾经去过这样一个实验室，可是上面的logo……

　　一样？还是，不一样？

　　“这到底是个什么游戏啊……不修仙，不打怪，不动脑，纯挨揍？”陈灿仰头看着这扇大门，“现在我们要想办法进去吗？”

　　陈灿说着，拽了拽陆之，将他的思绪拉回。

　　“我们……”

　　陆之话音未落，大门顶部一道白光从头到脚扫射过头，自动打开了门：“身份验证成功，请通行。”

　　“？”

　　“这是什么验证机制？”陈灿跟着陆之进了门。

　　“人工智障。”陆之道，“它的识别本身就是概率事件。”

　　进入大门，映入眼帘的是无数高大的容器，里面装着蓝色的液体。整整齐齐左右两排向前排去，几乎看不到尽头。

　　正对过去是一个圆形的巨大实验台。

　　一直到走近那容器才发现，容器里不单单装着蓝色的液体，还有一个……

　　人。

　　每一个容器里都有一个人。他们都有不同的部位被改造成了机械的模样，而另外一半则或多或少维持着海洋生物的特征。当呼吸的时候，脸上的鳞片还会随着呼吸起伏。

　　有的是有呼吸的，有的已经失去了呼吸。

　　陆之下意识地轻触了一下玻璃的容器壁。

　　就在那一瞬间，陆之脑海里闪现出一个画面。那个画面并不属于自己记忆的碎片，倒像是与容器中的人瞬间共振了一般。

　　画面中，是那串钴蓝色的佛珠，尾部笨拙打着蝴蝶结的扣。

　　他猛然收回手，迟疑片刻又重新触碰上去。

　　这次不是那串佛珠，而是一个小女孩。她认真地穿起佛珠，笨拙地挽着绳子。

　　“我去，陆哥！这个长得好像你！”陈灿在一旁突然喊了他一声。

　　陆之震了一下，扭过头，看到液体中安静浮着的那个人。

　　容器里的人基本都看不清样貌了。有的人长着鱼尾，有的人手臂化作鳍，甚至有人头部已经成了鱼头。

　　但是这个人面部变异程度比别的要更轻一些，还保留着基本特征，乍一眼看上去与陆之确实有几分相似，上面的容器编号为“ADAM361202”。

　　容貌相似到连陆之看到他的时候心跳都顿了几拍。

　　他的手指停在与玻璃壁相距不足一厘米的地方。

　　他在犹豫，不知道在犹豫什么。他感觉自己或许会看到些不好的。

　　但或许是一些真相。

　　“陆哥——”

　　在陈灿叫他的一瞬间，他的手指完全地接触到了玻璃壁。

　　尖锐的声音瞬间划过耳膜。

　　是那天的车祸。

　　但这一次，不是他自己的视角。

　　他看到了驾驶座。看到了方向盘。看到了挡风玻璃外的那个人——

　　那个被撞的人。

　　他自己。

　　他抬头撇了一眼，从中央后视镜里看到了那个凶手。

　　眉眼，有点熟悉。

　　他微微抬了一下头，那个人的鼻子出现在了镜子中。

　　再往下……是唇边的一颗痣。

　　那颗痣——！

　　他表情平静，没有丝毫慌乱或者快意，只好像是平常地开着车走在路上。却在嘴角捕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陆之心头一惊——

　　镜中人，赫然是他自己！

　　“不要碰那个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