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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甜腻花香 “走,去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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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康那猛地从沙发上弹坐起来,怀里的抱枕“噗”地一声掉在地毯上,滚了两圈。
“我,我我我的意思是!”他仿佛被自己的话烫到了一样,双手紧紧攥住手机,语无伦次,“我想你的……你的嘴了!不是,我想亲嘴了!啊呸!也不是!”
眼见着话越说越离谱了,康那简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恨不得原地爆炸,“……我就是今天逛得有点累,犯病了。”他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成了气音。
康那在内心疯狂咆哮,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耳朵烫得像是要烧起来。要是此刻有面镜子,他一定能看到一个熟透的、头顶冒蒸汽的自己。
电话那头一直没吭声,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屏幕上显示的通话中,证明着电话还未中断。
就在康那快要被这沉默的羞窘溺毙时,苏幕寻的声音终于响起了。
“嗯。”
一个简单的音节,却让康那再次感到慌乱。
紧接着,苏幕寻的声音再次传来:“我也想,你做的可颂夹烧麦了。”
康那被对方的大喘气搞得深吸一口气,又一下松懈下来,他整个人倒在地毯上。心里像有个弹力球,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根本停不下来。
他干笑了两声:“啊,那等你回来,我再做给你吃。”
“好的。”
电话两端再次陷入一种奇异的氛围里,没有人说话,可又仿佛有无形的丝线在缠绕拉扯,一种黏稠的情愫在无声地涌动发酵。
康那觉得自己快要被这暧昧又尴尬的气氛烤熟了。他再也扛不住,对着话筒飞快地含糊说了句:“那,那就这样!我先去洗澡了,挂了拜拜!”
说完不等苏幕寻回应,他就按下了挂断。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康那捂着脸发出一声哀嚎。
他把自己蜷缩成一团,像只通红的西红柿在地毯上滚来滚去,他一边羞耻得想钻进地缝,一边又甜蜜得忍不住傻笑。
真是,快要精神分裂了。
而另一头的苏幕寻,缓缓放下手机,玻璃窗上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
就在这时,他腺体突然跳动几下,他摸了摸脖子,闭眼,试着压下那股悸动和鼓胀感。过了会儿,他拨通了祁年的电话。
“苏总?”
“之前让你盯的那个限定款包挂怎么样了?”
“正要跟您汇报,苏总,品牌方那边刚确认了到货细节,有几个颜色可选,您需要看看具体图片和色号吗?我马上发您——”
“不用看了。”苏幕寻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全买了吧。”
电话那头罕见地沉默了两秒,“……全、全部?苏总,您确定是……所有颜色款式?”
“确定。全部。”苏幕寻重复道。
“……好的,苏总,我明白了。”祁年不愧是跟了苏幕寻多年的得力助手,迅速调整状态,恢复了专业,“我立刻联系品牌经理确认库存和购买流程。”
电话挂断。
套房内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只有苏幕寻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他烦躁地扯松了领带,走到吧台边,给自己倒了杯冰水,仰头灌下大半杯。
不到五分钟,祁年的电话再次打了进来。
“苏总,”祁年的声音带着点为难,“抱歉打扰您,刚刚与品牌经理沟通确认,由于这个系列是超级限量,只有A国有,总部有非常严格的限购政策,VIP客户一次最多只能购买两款不同颜色或款式,除非满足一定的年度累积消费额度才能增加购买数量。”
“知道了,等我。”
“额,您亲自过来?”祁年的惊讶这次没掩饰住。
“嗯。”苏幕寻没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他抓起西装外套,大步走向门口。咔哒,门关上。
时隔大半个月,康那终于复工。
“Kona,来,坐。”
康那看见高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笑容满面,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马怀杰则是抱着手臂站在高剑身侧,他脸上和脑袋上的伤口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但眼神里的怨毒丝毫未减。
康那依言坐下,再次抬头扫了眼面前的两人。
“之前的事情呢,本着宽容的态度,我们也就不追究了。”高剑推过来一份文件,康那垂眸看了一眼正是群里说的那份同意书。
“签了它,之前的事就翻篇了,公司也不会再追究你动手的责任。”
马怀杰在一旁配合地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
康那拿起文件,快速扫了几眼,然后,他抬起头,那双漂亮得惊人的眼睛,此刻竟迅速漫上了一层水汽,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颤动着。
“高总,Mark哥,对不起。”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满满的脆弱感,看向高剑和马怀杰,“我那天真的太冲动了,我不该动手打人,虽然你们自说自话用AI盗取我的作品,还恶意低价竞争,凭一己之力拉低了整个森奇的质量,说不定还会影响公司名誉,但是我还是不应该把你们揍得鼻青脸肿,我真的很抱歉。
“……”
高剑和马怀杰脸上微微扭曲,虽然对方说着道歉的话语,可是这内容怎么听都觉得奇怪。
可他们的眼睛都忍不住移到了康那的脸上。
康那在公司是出了名的漂亮,那张混血面孔精致得不像真人,建模似的,不然当年也不会被选中当抓钱舞领舞。但个性也是出了名的傲,像只难以驯服的小豹子,他从不刻意讨好,也不“恃靓行凶”。
可现在……
敢问公司上上下下,谁见过康那这样梨花带雨,低声下气认错的样子?
尤其是马怀杰,他看着康那那张泫然欲泣、我见犹怜的脸,再配上那带着鼻音的,软糯的道歉声,心里那股憋了好久的恶气不知怎么,突然就泄了大半,甚至生出了一丝诡异的……满足感和优越感?
高剑也皱起了眉,康那这突如其来的示弱完全打乱了他预设的强硬施压节奏。看着对方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准备好的严厉措辞一时间竟有些说不出口。
啧,办公室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咳,”高剑清了清嗓子,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些,“知道错了就好,年轻嘛,容易冲动,签了字,那件事以后就都不提了。”所幸他没有被对方迷惑过去,还记得今天的重点是什么,手指再次点了点桌上的同意书。
康那怯生生地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文件,他咬了咬下唇,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高总,这个同意书,我能拿回去再仔细看看,考虑一下吗?我,说实话,暂时有点接受不了。”他适时地垂下眼睑,显得无助又脆弱。
高剑和马怀杰对视一眼,觉得这个要求并不意外。既然康那两次停职都没离职,想必很需要这份工作,也不急于一时。
“行吧。”高剑架起手,“最迟三天给我答复。” 他觉得自己已经给足了台阶。
“嗯。”康那如蒙大赦,立刻站起来,抿着嘴笑得软绵绵的样子,“那我就先去工作了,拜拜高总,拜拜Mark哥。”
两人不自在地同时别开了脸,随意挥了挥手:“拜拜,拜拜。”
康那转身出了办公室。门板合拢的瞬间,脸上那柔弱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冲着门内的二位呕了一下,然后翻了个白眼,还打了个冷颤。
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无人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迅速掏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他翻开那份“同意书”,一页一页,仔仔细细,用手机拍了下来。
照片拍完,他立刻点开与苏幕寻的对话框。
不一会儿,对方就回复了。
【苏幕寻:收到】
复工之后,日子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康那这边签下那份“同意书”后,又开始按部就班地画他的稿子。苏幕寻则在异国他乡,穿梭于各种会议和商务晚宴之间。
两人之间隔着巨大的时差和距离,却并未断了联系,几乎每天都有信息往来。
【你看我新画的素材,撞色,好看不?[图片]】
【苏幕寻:古希腊掌握色彩的神】
【今天的云好像一匹马啊[照片】
【苏幕寻:神马都是浮云】
【我服了,公司接了好多低价杂活,救命】
【苏幕寻:加油奥利给】
康那后来实在受不了了。
“苏幕寻,你能正常点吗?”他对着话筒吐槽。
对面那头安静了两秒,问:“什么?”
康那握着手机在床上趴着,手指缠着毛绒小狗的尾巴:“早就想说了,你能不能别再说那些八百年前就过时的网梗了?有种老年人想强行混进年轻圈子的无力感……啊,好困,我想睡觉了。”他看了眼屏幕,惊讶地发现竟然和苏幕寻东拉西扯聊了快一个小时。
过了会儿苏幕寻才回他,声音听起来有点闷:“好的。”然后又说,“晚安。”
复工后,康那每天下班都很准时,工作也变得有些索然无味毫无挑战。这天,他特意绕路去了市中心的商场。
走进商场,巨大的海报横在眼前。果然,新的“稚绘”主题海报已经全面铺开,新海报的风格明显童气了许多,名画元素进行了重组。怎么说呢,无功无过吧。
至少,不是把他的核心元素的直接挪用,看来上次骗他们说有录像录音,还是有点威慑力的?
康那站在易拉宝面前,仔仔细细地审视着每一个细节。他掏出手机,对准某个角落,咔嚓一声拍下,然后点开苏幕寻的对话框,把照片发了过去。
【[照片]】
【可怜的塔希提岛女子,少了一只耳朵】
他发完后把手机放回兜里,结果没想到苏幕寻现在似乎不忙,秒回了。
【苏幕寻:一只软萌的小兔子捂嘴偷笑.gif】
看着屏幕上那只粉粉嫩嫩,抖动着长耳朵的卡通兔子,康那先是一愣,随即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指尖滑得飞快,终于找到一个和对方同系列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一只小黑狗用脑袋蹭着软萌小兔子.gif】
异国的商务行程比预期顺利,交流会提前一天结束。
苏幕寻几乎是归心似箭,带着他那三大箱战利品,风尘仆仆回到了家中。
门锁“嘀”的一声打开,客厅里静悄悄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空旷的沙发和整洁的茶几。苏幕寻将行李箱轻轻靠在墙边。
今天周末,不在家吗?
“康那?”他唤了一声。
无人回应。
他换了鞋,朝康那的卧室走去。越靠近那扇紧闭的房门,空气中似乎隐隐浮动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苏幕寻的脚步在门前顿住。一阵极其压抑,带着黏腻感的低喘声,混合着规律的“嗡嗡”震动声,极其清晰地穿透了门板,毫无遮拦地传入他的耳中。
他眯起眼睛,把手放在了把手上,几乎是同时感觉到后颈的腺体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难以抑制的鼓胀。
他闷哼一声,突然眼前一阵发黑。他伸手撑住门板,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发烫的后颈,他试图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却嗅到像被高温蒸腾过的甜腻花香,猛地单膝跪在地上。
香气疯狂地撩拨着他的神经,持续不断的,伴着门内带着极致诱惑的呻吟声,像是最猛烈的催化剂。
腺体滚烫,血液沸腾,肌肉泛起撕裂般疼痛。
不知过了多久,卧室里那恼人的的震动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是几声带着释放后余韵的、长长的深呼吸,慵懒而餍足。
康那起身,抽了几张纸巾擦拭。他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脸颊和脖颈都泛起情动的潮红,那双漂亮的眼眸还残留着几分迷离的水汽。
他显然还沉浸在刚才的余韵中,一边平复着呼吸,一边满足地眯起眼睛。
身上黏腻的感觉让他不舒服,康那拿起小玩具,赤着脚,拧开了卧室的门把手。
看到门外的人,他僵住了。
“苏幕寻你怎么了!”他失声惊叫,几乎是扑过去蹲下身,双手握住了对方的肩膀。
门外的苏幕寻跪倒在地,低着头,宽阔的肩膀颤抖着,如同濒临绝境的困兽,发出压抑而痛苦的粗重低喘。
康那脸上的潮红瞬间褪去一半,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恐惧,他直接把手里的小玩具往地上一丢,上前把对方拉起,心脏狂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苏幕寻抬起眼睛。他那双总是深邃沉静的眼眸,此刻却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他眼神失焦,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抬起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艰难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走,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