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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Chapter 97 庄园过夜 ...
二月底的苏格兰依旧寒冷,萨鲁庄园荒废的花坛却提前醒来。大片的圣诞玫瑰从枯枝败叶中伸展出来,顶着雨水静静盛放,颜色异常鲜艳——不是常见的白与粉,也不是少见的紫,而是一种血色的红,花瓣舒展,叶片浓绿而油亮。
克莱尔站在那儿许久,不知在想什么。避雨的咒语早已失效,她也没有察觉。冰凉的雨水打湿了发丝,顺着脸颊滑落,钻进衣领,她才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
塞巴斯蒂安找到她时,她正低头打喷嚏。
“为什么不进帐篷,这里这么冷。”他握住她的手,果然一片冰凉。随即替她加了一个保暖咒,把她拉向花园地势较高处,那里支着一顶不起眼的小帐篷。
帐篷里却别有洞天,进去之后空间比外面看上去大得多,俨然是一个小屋子:一角是个简陋的小灶台,另一侧放着柔软的沙发与床,连盥洗室都隔了出来。炉火噼啪作响,驱散了外头的湿冷。
“你怎么了,冻傻了吗?怎么不说话。”塞巴斯蒂安在灶台前烧水,很快端来一杯热茶。克莱尔蜷缩在沙发一角,膝上盖着毯子,双手捧着杯壁取暖。
“怎么,还要我喂你喝吗?”他低声调侃。
克莱尔抿了一口,嗓音微哑:“托布斯……他怎么样了?还昏迷着吗?”
“放心,他死不了。”塞巴斯蒂安看了她一眼,语气带着责备,“倒是你,我不过离开一会儿,你就自己跑去淋雨。你什么时候能学会照顾自己?”
他取来干毛巾,耐心地为她擦拭头发,随后用魔咒将发尾烘干。接着,他从自己的无痕收纳口袋里取出备用的衬衣与毛衣,放在一旁沙发的靠背上。
“换上干衣服吧。”他俯身替她解开湿透的外套,动作熟练而自然。克莱尔只是静静地望着他,没有任何抗拒。
炉火的光影映在他的侧脸上,神情专注得近乎温柔。克莱尔垂下眼——他真的很会照顾人。在他不带着坏心眼捉弄自己的时候,这份温柔总能让人不知不觉沉溺其中。
然而,那片红色的圣诞玫瑰与之前的探查画面又浮现脑海。这个庄园确实建在古代魔法的魔力池之上,但与她之前在古灵阁秘库里见到的完全不同。探查魔咒的反馈很异常,灰蒙蒙的废弃庄园,在她的视野里化作一片的血色。
同时探针显示出地下的黑魔法残余强得令人不安。她似乎隐约明白了什么,却迟迟拿不定主意。想进去探查,却在花园中反复踱步,始终犹豫。
“别这样。”克莱尔握住了塞巴斯蒂安伸向自己内衣吊带的手。
他挑了挑眉,撇嘴道:“我还以为你打算一直发呆呢。我可没什么坏心思——不脱就不脱,看着也没怎么湿。”说着,他将自己的衬衣给她穿上,又替她套上毛衣,最后用毯子将她严严实实包裹起来。
“给我讲讲这里的故事吧,”克莱尔抬眼看着他,“我想听。”
塞巴斯蒂安笑了一声:“这地方没什么好说的,有点无聊。我在霍格沃茨待得时间更长……好吧,好吧,”他摊了摊手,“这儿算是我家的祖宅吧。我父亲是长子,继承了这里。当然,所罗门很久以前也常回来住——在他们还没闹翻的时候。”
“闹翻?”克莱尔追问。
他眉间微微一蹙,语气带着一丝鄙夷:“所罗门受了点‘创伤’,谁知道是学生时代还是当上傲罗之后,总之他极力反对使用黑魔法。而我父亲的看法完全不同。他们为此争执不休,有段时间甚至断了来往。”
他忽然低笑了一声,带着自嘲:“你可能不信,我小时候和所罗门的关系很好。第一次去对角巷,就是和他一起。那时我很讨厌看他们吵架。”
克莱尔想抱抱他,却发现自己被裹得严严实实,手臂动弹不得,只好费劲地挪过去,轻轻吻了他的脸颊。
塞巴斯蒂安的另一边也微微偏过来,眸子带笑,示意同样的待遇。克莱尔配合地又亲了亲他的另一边脸颊,还顺带在鼻尖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剩火炉偶尔的噼啪声。
这么多年过去了,塞巴斯蒂安发现父母的音容笑貌在记忆中还是那么清晰。
“我记事起,他们就都在霍格沃茨任教。只有暑假,我们才会回到这里。我父亲教黑魔法防御课,对我一向严厉,对安妮却格外温柔——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太调皮了。反正他没少揍我。”
他唇角微微勾起,“在这里,他教导我的时间会多一些。毕竟在城堡里,他可忙得很——你知道的,蠢货总是比聪明人多得多。”
说到这里,他伸手轻轻触了触克莱尔的脸颊,像是透过她的眼睛去看另一个人的影子。
“我母亲……她是个拉文克劳呢。很温柔,但也太温柔了——总是听我父亲的。她对我完全没办法,既吵不过我,也管不住我。她教魔咒课,学生都很喜欢她,因为她布置的作业永远是最少的,而且人也很好糊弄。”
火光在他眼底跳动,映出一种深不见底的阴影。“后来有一年夏天……他们死在了这里的地下室......之后,我和安妮搬去村子,和所罗门一起生活。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克莱尔看着他,忽然低声说:“我还是冷……抱抱我,好吗?”
塞巴斯蒂安只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伸开手臂,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她被他紧紧抱着,额前是他衬衣的温热气息,耳边传来沉稳而有力的心跳——这个炙热的怀抱仿佛能隔绝外面所有的风雨。
“那么之后呢?”克莱尔的声音闷在他胸口,“你为什么又回来了?这里明明已经荒废了……是和所罗门吵架了没地方去吗?”
塞巴斯蒂安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调侃:“我说你今天怎么这么温柔,这么粘人呢。看来给你讲点伤心事儿,效果相当好啊。要是我再多说几段,是不是就能让你更加主动?”
克莱尔没有被他的玩笑带偏,她抬起头,认真地点了点头:“我心疼你。很抱歉我以前不够主动,不够粘人。”说着,又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
塞巴斯蒂安愣了一瞬,耳根悄悄泛红,咳了两声,故作镇定:“挺好……再接再厉,继续保持。”
然而,克莱尔敏锐地察觉到——他刻意避开了她刚才的问题。他是什么时候回来这里的?又是为什么?在这片荒废的庄园里,他到底做了什么?
她干脆直接挑破:“你在这里用黑魔法了,我知道的。我的探针很敏锐。”
塞巴斯蒂安的表情变得微妙,他放松了搂着她的力道,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脸上,片刻后,他弯了弯唇角,似乎并不意外:“我早料到你会发现。”
“给安妮解咒,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知道,有些咒语需要……施法对象。而恰好,这附近的黑巫师和妖精游侠尤其多。”他的目光在她眼中一闪而过,带着那种危险的笑意,“他们都是很好的——材料。”
话音未落,塞巴斯蒂安忽然阴沉下脸,俯身逼近,声音低得像从喉底溢出:“我做了很多坏事,非常可怕的坏事……你害怕吗?”
他显然是想吓她,可换来的却是克莱尔凑上前的一个甜甜的吻。炽热的气息在唇齿间交缠,时间似乎被拉长。直到很久之后,克莱尔才微微离开,呼吸凌乱地靠在他肩上。
塞巴斯蒂安挑起眉,无奈又带着一丝坏笑:“这么久了,你还是不会接吻,连换气都不会。在亲密这一科目上,你绝对是个学渣。”
然而不管他怎么调侃,克莱尔都笑着应着,一点也不生气:“塞比,给我讲讲……你在霍格沃茨上学的事,好不好?”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意扬起,自信又带着几分骄傲:“这你可问对了。”他伸手将她拉得更近,让她坐到自己大腿上,把她整个人圈得更紧,絮絮叨叨地说自己的光辉事迹。
克莱尔仿佛透过炉火的光,看到了一个骄傲而意气风发的小小少年,他在人群中那么鲜明,最聪明,最自信,也没有半分庇护可以依靠。
他说着自己和同学打架、修理学长的趣事,语气带着吹嘘和炫耀。她侧耳听着,能想象那个少年独自立在走廊的阴影中,校袍沾着灰尘,脸上带着青紫,唇角带着不羁的笑,好像世上没有谁能让他低头,好像没有什么所谓的困难,也没什么事能让他难受。
“在斯莱特林是不是受到很多欺负。”克莱尔有些心疼地问。
塞巴斯蒂安笑着说:“那可没有,我管那些叫做较量。而我总是赢的那一个。”
克莱尔吐吐舌头,“我就没有你这么厉害了,小时候,我表姐总是欺负我,给我起外号,喊我石头小姐,野蛮小姐,背地里辱骂我的家人,说我父亲和祖父是爱尔兰的破落户,说我母亲是自甘堕落。”
塞巴斯蒂安的笑容变得有点危险,“需要我帮你教训教训她吗?我保证她不会有机会再出言不逊了。”
然而克莱尔接下来的话让塞巴斯蒂安震惊了,“我四岁的时候就亲手设计了她的死亡。不过最后一刻我还是叫了仆人把她救回来了。”她紧接着小心翼翼地问:“那么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可怕呢?”
不过克莱尔显然完全没吓住塞巴斯蒂安。他又兴奋又好奇,“天哪你是怎么做到的,你这么早就觉醒了魔力为什么没有来霍格沃茨呢?”
克莱尔摇了摇头,“我当时并不会魔法。塞巴斯蒂安,让一个人死是一件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并不是只用魔法才能杀人。”事实上,她的病让她能预见无数条“路径”——同一刻可能发生的所有细微分支、每一个微小的转折。
那天,她几乎什么都没做。只是恰好看见表姐在湖边的凉亭,便随手将一支羽毛笔丢在通往那里的石子路上。之后,一切就像水面上的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一个匆匆路过的仆人踩到羽毛笔差点摔倒,踉跄着去抓一旁的推车,车上的蜂蜜罐应声翻落,砸在地上裂开,金色的浆液顺着路面蜿蜒流下;
甜腻的气味被风携着飘向湖畔树林里的蜂窝,先引来几只试探的蜜蜂,随后是成群的嗡鸣;湖边的园丁正弯腰除草,被一只突袭的蜜蜂蜇中脖颈,猛地甩手,锄头砸在一旁的木桶上;木桶倾倒,半桶清水沿着碎石小径流淌,打湿了紧贴湖岸的草地和石板。园丁低声咒骂,提着空桶绕去前院的井边打水。
而表姐,正坐在凉亭中,手里捧着一本画册,闲适地咬着蛋糕,丝毫没察觉空气里正酝酿着细微的变化。直到第一只蜜蜂落在糖霜上,紧接着是好几只。尖叫、慌乱、拍打——她慌不择路地踏上那片被水打湿的草地与石板。鞋底一滑,重心失控,整个人带着一声惊呼,跌入了湖水冰冷的怀抱。
当园丁打完水回来,正好在藤架拐角遇见表姐的贴身女仆。两人低声说笑,笑声带着隐秘的暧昧。而湖面上,挣扎已变得越来越微弱。
塞巴斯蒂安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惊讶与赞叹:“你居然能做到这种事……我从没听说过。只是这种病会让你头疼。反正你现在有魔法了,附带的能力,没有也罢。”
克莱尔摇了摇头,“重点不在这里。我很庆幸当时让仆人救了她。她现在成了母亲,有了孩子和自己的家,与过去讨人嫌的模样完全不同。甚至去年我和母亲回霍华德庄园,还碰见了她——她向我为小时候出言不逊道了歉。我依旧不喜欢她,她大概也一样。
“但如果那时她真的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她不会有机会受教育、暗恋、失恋、振作、嫁人、生子……她只会是一块墓碑,没有任何可能,无论是更好的,还是更坏的。也幸好她活了下来,否则我年少无知犯下的错,会让我背负愧疚一辈子。”
塞巴斯蒂安挑眉,显然不以为然。
克莱尔望向塞巴斯蒂安认真地说:“生活在丛林里,为了生存去厮杀,杀掉所有想置你于死地的人,那无可厚非,因为丛林法则本就残酷。但回到一个相对平和的环境中,那些只是偶尔露出攻击性的人,或者只是自私了些,愚蠢了些,刻薄了些的人……没必要下死手。死,就是终点,所有的可能性都在那一刻消失了,什么都没有了,多么可惜呀。”
塞巴斯蒂安忽然大声笑了起来,眼底闪着一丝揶揄:“啊……我明白了,你绕了这么一大圈,是在教育我呢。我的小教授。”
克莱尔被看穿似的有些羞赧,轻声道:“抱歉,我说得太多了,可能有些无趣——唔……”
话没说完,唇便被堵住。塞巴斯蒂安的吻带着炙热与压迫,如同火焰骤然将她整个包围。
克莱尔努力回应,却很快被吻得气喘吁吁,胸腔发烫,四肢发软,眼前的人甚至有些模糊——果然如他所说,在亲密这一课上,她是个不及格的学生。但她只觉得幸福、沉醉,仿佛要被这份热烈彻底融化。
很快,她被抱了起来,脚下失去了着力,顷刻被轻轻放到柔软的床上。
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在耳畔若近若远:“……可以吗?”她的脑海一片混沌,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是傻傻地笑着。
温度一点点被剥夺,他像剥洋葱般褪去她身上的层层阻隔,凉意沿着肌肤蔓延,而随之覆盖上来的,是滚烫而坚实的热源。那是她最熟悉、最迷恋的怀抱,她下意识依偎着,双臂紧紧圈住,不愿让他离开。
“你今天怎么了?这么主动。”他的嗓音带着笑意和轻轻的蛊惑,“松开一点,让我亲亲你,好不好?”语气里像在打趣,又似在认真商量。
指尖带着薄茧,沿着她的侧颈、肩线、腰线辗转,略显粗糙的触感带来阵阵酥麻,却并不让她排斥。只是在痒得受不了的时候,撒娇一样的轻轻蹭那股热源。
“城堡里你可没这么放得开啊……难道是因为在外面?”他的语气染上了几分疑惑,片刻后,又听他问:“亲爱的,你今天有喝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克莱尔的后脑被托起,她费力睁开一点眼,迷迷糊糊地望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太可爱了。”他低声喃喃,带着翻涌的情绪,“你这样……让我怎么忍得住?松开一点,好不好?给我一点空间,我让你更舒服。”
克莱尔再次迷迷糊糊地摇头——才不要。她冷极了,这个怀抱是她唯一的热源,抱紧才是最舒服的。她反而更用力地贴了过去,像是要和他融为一体。
可没多久,她就觉得更冷了,力气像被抽空,眼皮沉得抬不起来。最后,她整个人软下来,睡了过去。
等克莱尔再次有意识时,唇齿间一阵苦涩。她难受地皱眉,想要吐出来。“敢吐出去,我就对嘴喂你。”她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就看见塞巴斯蒂安披着外套坐在床边,炉火的光映在他深色的发上和满是关切眼眸中,房间里满是魔药的气味。
“你发烧了,你自己都察觉不到吗?。”他的声音低沉又带着无奈,既怜惜又懊恼,“你总是这么粗心,让我该拿你怎么办呢?”说着,他耐心地一点点把温热的速愈魔药喂给她,手掌托着她的后脑,生怕她呛着。
没过一会儿,克莱尔的耳朵冒出白烟,脸颊也烧得通透,像个小苹果。她带着点可怜又乖巧的神情仰着头,看得他又来了感觉,深呼吸好几次,才勉强忍耐了下来。
塞巴斯蒂安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唇角勾起一抹带笑的威胁:“这次就放过你……下次,你可没这么走运了。”
没多久,惹祸的源头又睡了过去,睡颜安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而塞巴斯蒂安,却完全睡不着,不光是他,连他的“兄弟”也精神得不得了。那股被吊起的燥热和不甘让他几乎想咬牙骂人。他捂着额头,懊恼极了。明明只要自己坏一点,就能轻易得到想要的,可偏偏一看到女孩现在这副样子,他那点坏心思就全都飞走了。
他只能坐在床边,低声喃喃,像在和自己较劲:“她简直就是我的劫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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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前期内容做过较多修改与补充,剧情也因此有所扩展。新的主线从第139章开始,此前章节已基本定稿,后续不会再大改。 这篇文体量比预想中大很多,目前需要兼顾学业,更新会比较慢,时间不固定,但不会弃坑。 后续大纲已完成,会按既定方向写完。 感谢大家的理解与陪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