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Chapter 96 拯救小精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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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家养小精灵，瘦小、驼背，身上只裹着一块脏兮兮的破布，耳朵像两片风干的叶子垂在两侧。乍一看，他和其他小精灵没什么不同。
“小姐，迪克……迪克负责霍格沃茨城堡的清洁工作。迪克和朋友托布斯的上一任老主人，是个……唉，是个抓捕、倒卖神奇动物的盗猎者。迪克没用，救不了那些可怜的生灵，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被关在笼子里，被拿去做魔药材料，或者被卖到别的地方。那是……很可怕的日子。”
“后来，老主人意外死了。魔法部把迪克送到了霍格沃茨。这里的工作……哦，比以前轻松多了，教授老爷们和先生、小姐也都友好多了。迪克……迪克觉得自己很幸运，很感激。”
“可怜的托布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他被卖给了一个脾气很坏的魔药商老爷。在魔法部交易的时候，迪克远远看见过他，那位巫师老爷对托布斯……很粗暴......最近，都过去一个月了，托布斯一点消息也没有。迪克很担心……非常担心他。”
迪克是在给韦斯莱教授打扫屋子时，听说了魔法墙的事。他原不想打扰少爷、小姐们，但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试着碰碰运气。
“原谅迪克的冒犯，小姐……迪克想联系到朋友。”
克莱尔并不觉得他是“普通”的小精灵。恰恰相反——在她看来，这小精灵有着常人少见的勇气与聪慧。
“我想我可能可以帮助到你，能告诉我托布斯在哪里工作吗？最后出现的位置是在哪？”她温声问道。
迪克点了点头，大眼睛里闪着湿润的光，却努力忍住泪水。 “上个月，托布斯来信说，他要去上霍格斯菲尔德附近一个叫做纺织者洞穴的地方。那里生长着西摩收缩药剂的主材料，可是生活着很多蜘蛛——巨型蜘蛛。太危险了……而托布斯，非常怕蜘蛛......”
塞巴斯蒂安顺着纽扣上传来的消息赶到七楼的走廊时，一眼就看见了半蹲在墙边的克莱尔。
阴雨连绵的天气让整座城堡昏暗压抑，走廊仿佛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气中。可她依旧醒目，仿佛自带光晕，即使只是背影，也足以吸引所有目光。
而在她面前，那瘦小、肮脏的东西却格外刺眼，嘴里不断低声咕哝着：“谢谢小姐……太谢谢了。”
塞巴斯蒂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好在那个小精灵还算识趣，一看到他便立刻闭嘴，闪现消失了。
“你为什么要帮它？”塞巴斯蒂安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甚至隐隐透着不满，“这些小东西无知又低等，他们不需要帮助，只需要命令，根本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克莱尔怔怔地望着他，仿佛这一瞬间，眼前的少年变得陌生了。沉默片刻，她还是顺从内心地开口：“不，恕我不能认同你的看法。小精灵和人类一样，都是拥有智慧的生命。他们并不低等。”
塞巴斯蒂安很快察觉到她神情的变化，意识到自己语气或许过于尖锐，于是试图用更缓和的方式解释：“我记得你家里不是有很多仆人吗？你会特意花时间去管他们的事吗？”
克莱尔眉心微蹙——那根本不是一回事。她的家族的确雇佣了不少佣人，但无论是祖父、父母，还是她本人，从未将他们视作低人一等。事实上，她甚至有些惧怕那位与祖父同龄的老管家菲利克斯。她那些小花招、小动作，在他锐利的注视下总是无处遁形。
她很清楚阶级的存在——菲利克斯在晚宴上永远不会与宾客同席，佣人们总在安静的角落等候差遣。可那并不是轻视，更不该成为剥夺尊严的理由。她从小就明白，尊重不是施舍，而是对方应得的。
塞巴斯蒂安抑住即将脱口而出的讽刺，不想因这种“小事”与她起争执：“克莱尔，你来魔法世界成为一个巫师的时间还太短。小精灵的天职就是侍奉巫师，从来没有哪位巫师会屈尊去替他们做事。”
可是不单单是这个小精灵的事情。他不明白，克莱尔为什么总要为了一些“不重要的存在”耗费精力。她的目光，总能被许多毫无价值的人和事吸引 。
“你的好心用在同学、教授身上也就算了，不必再浪费在他们那里。”
克莱尔微微垂下眼眸，心头涌起一丝说不清的失落。她没有再辩驳，只是轻声道：“……我自己去就好。我会很快回来，不会有危险的。”
塞巴斯蒂安一怔，随即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勉强勾起惯常的笑意：“我当然会陪着你了。我怎么可能放心让你一个人外出呢？”
“好啦，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他顶着她疑惑的目光，调侃地道：“怎么，不想翘课吗？一只可怜的小家伙可是等着你来救呢，救世主小姐。”
……
不知是否因为连日阴雨，托布斯失踪的那个洞窟里愈发阴暗潮湿，空气里带着冷意，水滴沿着岩壁缓缓滑落。错综复杂的地形让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而最麻烦的是——这里栖息着大量蜘蛛。
“克莱尔……克莱尔！”
她闻声回头，却见塞巴斯蒂安的魔杖正对着她，“盔甲护身！”三只花花绿绿的小蜘蛛瞬间从她的校袍上抖落下来，接着在空气中化作三缕焦黑的灰烬。
他利落地将那件校袍从她身上剥下来——布料已被蜘蛛毒液腐蚀成焦褐色，再晚几秒，就能烧出几个窟窿。
“看来它们和我有着一样的爱好，”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尤其喜欢毁掉你的衣服。”
克莱尔像是没听到他的调戏，将校服收好。
下一刻，塞巴斯蒂安脱下自己的校袍，轻轻替她披上。布料宽松得多，将她整个人都包了进去，连手指都没入袖口。塞巴斯蒂安低低笑了一声，弯腰替她卷起袖子，露出那双纤细的手，方便她施法。
克莱尔其实带了备用校服，却没有开口阻止。
他细细打量她，昏暗的光线里，胸口那抹绿依旧鲜亮。 “你果然很适合斯莱特林。”克莱尔摸了摸胸前的蛇形徽章，“我还是觉得拉文克劳更适合我。”
塞巴斯蒂安挑了挑眉，没有争辩，而是轻飘飘地调侃：“救世主小姐，冒险的时候可别分心。” 他语气轻快，却透着点坏心，“盯紧你看到的东西，别总是神游天外，不然，你下一步就会走进蜘蛛网……或者泥怪的嘴里。别到时候你的尖耳朵朋友没救回来，自己先搭进去。”
他抬手烧掉堵路的巨型蛛网，露出前方的岔路。
克莱尔点了点头，没有回应。她知道他心里有气，这一路都阴阳怪气地用这个称呼挤兑她。
果不其然，他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救世主小姐，我们得往这边走。我发现了一些脚印——看见了吗？很小，很好认。可惜啊，还有一串蜘蛛的痕迹。看来我们的目标和它的八条腿朋友来了一场‘不太愉快’的会晤。”
越往深处走，蜘蛛越来越多。前方一个宽阔的洞穴显露出来，爬满了各种颜色、各种形态的蜘蛛——绿色、紫色、黑色、灰色，毛茸茸的，带尖刺的，最小的也有手掌大，从岩壁上像冰雹一样落下；最大的有马车那么庞大，扑过来时根本不用毒死，光是重量就能压死人。还在它们的视力不佳，屏蔽掉声音和震动，就注意不到闯入者。
洞穴中到处都是被蛛网包裹的尸体，各种形状、各种大小，有的还在蠕动，有的已经轻飘飘，仿佛只要有一阵风，就能被吹走。
“看来这里是棘背蛛的地盘，怪不得一只八眼巨蛛都没有。这两种天生不对付。”他慢条斯理地说，“上次去的禁林是八眼巨蛛的窝。你更喜欢带刺的，还是毛茸茸的？”
“无论是带刺还是毛茸茸，我都只喜欢四条腿以下的。”克莱尔答道。
塞巴斯蒂安夸张地呼出一口气说：“还好我附和这个条件，我只有两条，不，三条腿。”他立刻收敛了笑意，因为克莱尔投来不悦的眼神。他耸耸肩：“只是个玩笑。”
他指了指岩壁和地面，“看到那些卵了吗？我们必须先清理，不然靠近时它们会一起炸开。你就会体会到什么叫‘蜘蛛雨’——不算危险，就是格外恶心。”他夸张地皱起眉。
下一刻，那些成簇的白色或绿色卵表面忽然浮现出奇异的花纹或者是某种文字。塞巴斯蒂安正要辨认，伴随着一声闷响，所有大小不一的卵齐齐燃烧炸裂。周围的蜘蛛四散奔逃，靠得近的也被火焰吞没，巢穴顿时一片混乱。
“这是你的符文魔法？”塞巴斯蒂安拍了拍手，语气像是半真半假的惊叹，“真厉害啊。不愧是我们的救世主小姐——看来我真是白担心你了。”
接着，他收起了隐匿咒。洞穴中央，那只仿佛马车般巨大的紫色蜘蛛骤然发出尖利的嘶鸣，狰狞地扬起两条粗壮的前足，身躯高高拔起，毒牙森然。下一瞬，它的身体剧烈一颤——那两条前足已被齐根斩落。
“Excisio！”
接着蜘蛛的身躯猛地被打翻，腹部瞬间裂开三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淌出大量粘稠的绿色血液。剧烈的疼痛让它发出刺耳的惨叫，剩下的六条腿疯狂拍打地面，却再也无法支撑它的身体。
塞巴斯蒂安满意地点了点头——裂血咒果然好用。他心念一转，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抬手便是一道粉身碎骨咒，将从天花板飞下来的蜘蛛轰成碎片。
他施咒精准而迅捷，片刻之间便清出了一片空地。除了杀伤力惊人的咒语，他还毫不避讳地使用了大量黑魔法，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带着刻意的展示意味。
克莱尔操纵重力魔法封锁住一片区域时，还听到他低声抱怨：“上次在霍格莫德差点让巨怪伤到你……那绝对是我的耻辱。”
忽然，一只刺背蛛爬行者从地下破土而出，森冷的獠牙与锋利的螯肢闪着寒光，猛扑过来。克莱尔猝不及防，护身盔甲瞬间碎裂，魔力涟漪如水波般荡开，但她本人并未受伤。
然而，塞巴斯蒂安仿佛根本没看见她安然无恙。
“Avada Kedavra！”
刺目的绿光划破空气，精准击中那只巨型蜘蛛。它的生命在一瞬间消逝，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克莱尔瞪大了眼睛——可事态并未结束。
塞巴斯蒂安的怒意仍在燃烧。他抬起魔杖，猩红的烈焰如怒龙般呼啸而出，化作一条盘旋的火焰巨蛇，瞬间席卷四周密密麻麻的蜘蛛。火焰在洞穴间翻滚，蜘蛛们发出刺耳的尖嘶，疯狂挣扎，最终化为无数灰烬。
火光映照着他的侧颜，那是一种冷硬而执拗的平静，克莱尔仿佛在那一瞬看见了他眼底闪过的血色光芒。她下意识退后一步，怀疑自己是看错了。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塞巴斯蒂安已快步走近，目光急切而细致地打量她。
克莱尔摇了摇头。高温与焦糊气息交织在闷热的空气中，让她想要作呕，但胸口的郁闷感更甚。
塞巴斯蒂安皱眉，伸手替她检查，动作非常直接。克莱尔不得不将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扯下来。
他无辜地耸耸肩：“你不动，也不说话，我还以为你受了内伤。”
克莱尔凝视着他的眼睛，质问：“你为什么要用杀戮咒？明明没必要。不可饶恕咒是有风险的，要是被人看到，你会被抓走的。”
塞巴斯蒂安笑了笑：“这里又没有别人……你舍得举报我吗？”见她沉着脸，他收了笑意，低声说，“好吧，开玩笑的。别生气。”他握住她的手，轻轻将她拽近，在耳边低语，“我不能让你出事。杀戮咒触之即死，是最快、最稳妥的办法。任何试图伤害你的一切——都该死。”
克莱尔怔住，仿佛被这句话钉在了满是蛛丝与残骸的岩洞中。焦糊的气味、黏稠的空气都在灼烧她的感官。她本该施个泡头咒，却完全没想起来，因为心神早已被一种更深层的震动攫住。
他是她踏入魔法世界的引路人之一，教她禁忌魔法，陪她做实验，指导她战斗。“弟子”这个称呼，从来都不仅仅是个玩笑。
他对她的感情，不只是喜爱，而是一种带着掌控意味、浓烈到几乎灼人的情绪。她并不排斥，甚至为这种独一无二的偏爱而暗自欣喜。
只是，这份情感似乎正一点点走得更偏了。
她曾以为，那只是他在失去亲人后的防御本能，一种对失序世界的本能回应。他会死死抓住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不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于是，她试图以同等的深情回应，安抚他的不安，天真地相信自己能成为那剂缓慢而有效的药，抚平那些旧日伤痕。可如今看来，这药效似乎并未生效。
塞巴斯蒂安注视着克莱尔，似乎想捕捉她眼底的迟疑、厌恶，甚至恐惧。然而——他什么都没看到也没感觉到。她只是伸手拥住他，轻声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我没事，我不会离开，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塞巴斯蒂安笑了，低声说：“我的小仙女，你的甜言蜜语我可会当真的，可别食言。”他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尖，语气亲昵。
他俯身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这才意犹未尽地放开，遗憾的想，这样的地方并不适合更亲密的举动。
他们继续深入探索，尽管洞穴阴冷潮湿，空气中还弥漫着烧焦蜘蛛的恶心味道，但塞巴斯蒂安脚步轻快，像是心情意外的很不错。
最后，他们终于在一处隐蔽的石缝里发现了托布斯——那个可怜的小精灵倒在地上，浑身脏污，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
他瘦得只剩骨架，颤抖的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一条手臂明显肿胀，角度不自然地折着，像是断裂后未经处理。他的腿上也缠绕着干涸的蛛丝和泥土，脚踝处还残留着触目惊心的淤青和划痕。
布料已经破烂不堪，沾满泥水与血迹，隐隐还能看到他曾试图撕下布条裹住伤口的痕迹——可那些粗糙的包扎早已松散。
周围散落着几件破碎的器具，像是他曾拄过的树枝、装水的破瓶，甚至还有一只残缺的锡锅翻倒在他身旁，底部干涸，早已没有一滴水。
他的嘴唇干裂，脸色灰白，眼皮紧闭着，偶尔颤动一下，像是陷入了长久的痛苦梦境，甚至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了。
克莱尔看着这一幕，心口猛地一紧，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她刚想上前，却被一只手轻轻拦住。
“我来就行。”塞巴斯蒂安的目光漠然，显然并未被托布斯的境遇所打动。但他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质疑克莱尔的决定，也没有试图劝她放弃。他只是……干脆利落地接管了这一切。
他跪下身，轻巧地探查托布斯的伤势，动作稳准。“左臂桡骨断裂，左腿胫骨有两处错位，肋骨至少断了三根......不过……没有内出血，这倒是挺幸运。”
他先用魔咒切开布料与坏死组织，迅速清理伤口，然后徒手将错位的关节复位，用绷带与定骨咒将伤肢固定。
“......生骨水只能在骨头对齐后用......”他熟练地将一小瓶生骨水喂给地上的小精灵，接着又小心地喂了半瓶振奋魔药，“......补血剂不能给小精灵用，会出事。”
克莱尔在一旁观察着，发现他虽然嘴上不屑，但行动上却丝毫没有马虎。
一切处理妥当后，塞巴斯蒂安淡淡地补了一句：“伤得太重，不一定能活。”
克莱尔打算把托布斯送去圣芒戈治疗，可话才说了一半，就被他哭笑不得地打断：“亲爱的，圣芒戈只收治巫师，而……它们并不在救治范围内。”
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样的伤势若不及时医治，恐怕连一晚都熬不过去。她无法接受就这样把托布斯丢在这阴湿的洞窟里等死。
“有主的小精灵，是巫师的私人财产。”塞巴斯蒂安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劝阻，“别人无权擅自带走，或是处置。我们恐怕得把他送回去。”
“只是为了几样魔药材料，就要把托布斯折磨到这种地步。”克莱尔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愤怒，“迪克还告诉我，那个魔药商连东西都不肯给他吃。”
魔药商？
塞巴斯蒂安的神情忽然一变，眼睛都亮了：“天哪，不给饭吃？这么可怜？这个魔药师真不是个好人呀。”
“克莱尔，交给我吧。等可怜的托布斯清醒了，我去和他的主人谈谈，我总是很擅长说服别人。”
克莱尔盯着他，脸上满是狐疑。从漠不关心到忽然上心，这转变未免太快了。她直觉他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塞巴斯蒂安挥舞魔杖，让小精灵托布斯飘了起来，“走吧，我们得给可怜的小家伙找个能安身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