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Chapter 88 节日的城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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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戴安娜第一次飞回来时，远远地就看见克莱尔正坐在宿舍的窗前发呆，完全没有注意到她。她不满地啄了啄女孩的手背。
“啊，看样子你没找到他……他大概是忙着什么吧。原谅他，好吗？”克莱尔轻声呢喃着，自言自语地一边安慰着自己，也安慰着眼前这只显得有些焦躁的猫头鹰，将早已切好的肉干递到她嘴边。
整个城堡弥漫着甜腻的情人节气息。走廊上悬挂着粉红色丝带与浮空旋转的心形灯笼，空气中飘散着巧克力与玫瑰花混合糖果的香气。
克莱尔一个人慢慢地走在城堡里，刻意选择了那些偏僻、安静的小路，可节日的气氛却无孔不入。
偶尔有零星的男生迎面走来，看见她就两眼放光。他们不等她反应就一把将巧克力、情书或玫瑰塞进她怀里，然后掉头就跑。
画像里的老巫女们、骑士、贵妇、吟游诗人们全都乐不可支，笑得直拍画框。
“你可真受欢迎，啧啧，比我年轻时还火爆呢——”
“克莱尔——你今天没有约会吗？”
“这么漂亮的小姑娘，怎么一个人晃来晃去？”
克莱尔脚步一顿，只觉得一股烦躁从胸口缓缓升起，像是甜得发腻的糖浆糊住了呼吸。她勉强挤出个笑，快步绕过下一个转角。
可是当她走到变形学教室附近时，情况更糟了。那里围了一大群人，热闹得像在举办什么俱乐部活动。她刚想退开，可已经太晚。
人群中眼尖的学生一下子认出了她，像发现猎物一样兴奋地大喊：“是斯托克斯——她来了！”
下一秒，人群蜂拥而上。
她几乎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一波热烈又混乱的示爱围住。各种各样的巧克力盒、花束、手写情书递过来，有人激动得语无伦次，有人脸红耳赤地塞着礼物然后立刻逃跑。
“谢谢……不，我真的不需要——很抱歉——我已经——请你让我过去……”
她真的不喜欢这样，她感到呼吸被挤压，肩膀被不小心撞了一下，脚下被礼盒拌住，一下没稳住身体。
“喂！别挤啊！”
不知道是谁因为挤不进去，竟直接把一盒夹心巧克力高高扔起，“砰”地一声，砸到了克莱尔的头顶。那个低年级立刻就知道自己闯了祸，在众人反应过来之前，跑掉了。
克莱尔愣在原地，额发被糖浆黏住，微微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周围有人好像在喊着什么，她都没办法听清。甜腻的巧克力香气弥漫开来，而她站在那群献殷勤的人中央，像个被糖衣裹住的玩偶，觉得这一切荒谬又可笑。
就在她努力保持镇定、却已快要喘不过气时，忽然有一个冷静的声音在人群边缘响起：“你们在做什么？韦斯莱教授马上就来了。”
人群终于骚动了一下，略微散开。
奥米尼斯皱着眉，从缝隙中走进来，一把抓住克莱尔的手腕，把她从混乱中拉了出来。
两人穿过几道走廊，直到拐进一处较为安静的楼梯角落，克莱尔才得以停下脚步，清理沾满糖浆的头发。
奥米尼斯站在一旁，脸色阴沉，语气里透着压抑的怒气：“有人好像在情人节之前，把你的课程表卖了出去。”
克莱尔微微一怔，随即叹了口气。看来，接下来的几天如果她还想安生，要么得时时施展隐匿咒，要么干脆请假不上课了。
奥米尼斯越想越气，几乎压不住火：“塞巴斯蒂安也不知道跑哪去了。问他也不说，肯定又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克莱尔神情一闪，有一瞬的复杂，但很快就扬起一个轻松的笑：“没有的事，你别这么想。”
“你总是迁就他，”奥米尼斯没好气地回道，“你就不能有点自己的脾气吗？”
他话音刚落，就察觉四周的学生又开始蠢蠢欲动。他不着痕迹地护在克莱尔身侧，还好，这时他们已经走到了变形课教室门口。
“今晚记得来看我们的四重奏！”一看到他们，格蕾丝就凑过来，满脸兴奋，“就在晚餐后的礼堂，霍格沃茨音乐俱乐部的情人节专场哦！”
“我是没问题。”奥米尼斯冷笑，“不过克莱尔要是敢去看你们的音乐会，大概会被礼物砸死。明天的《预言家日报》头版估计就是她的吊唁通知。”
“我当然会去捧场的。”克莱尔哭笑不得，“奥米尼斯，别担心，有教授们在，他们不敢太过分了。”
格蕾丝开心地点点头，有克莱尔在就意味着有人气。不过她低声嘀咕，“冈特是吃了霹雳爆炸了吗？今天火气怎么这么大。”
坐在她旁边的伊梅尔达嘴角一抽，小声说：“他本来就不喜欢这节日。每年都不太高兴。塞巴斯蒂安倒挺开心的，收到的礼物和巧克力只多不少，他转手全卖给韦斯莱换魔药了。”
奥米尼斯听到塞巴斯蒂安的名字郁闷地揉揉眉心，但是他什么都没再说，生怕说多了让克莱尔伤心。
就在这时——
“快看！”埃弗雷特忽然指向窗外，惊呼出声。
众人顺着他手指望去，只见变形术教室那一侧的窗户突然亮起柔和的金光，接着整座教室的窗棂在魔力作用下缓缓展开——像花瓣一般层层舒展。
紧接着，一阵无形魔力席卷而出，空气中泛起阵阵涟漪——仿佛有看不见的手正在编织一场奇迹。
只见一枚枚褐色的橡子从空中漂浮而起，在半空中剧烈旋转，竟以极其复杂的构型快速解体、重组，化作羽毛光翼的信使鸟，带着飘带、丝带与玫瑰，飞越长廊，穿过大厅穹顶，盘旋在整座城堡上空。
每只鸟在飞行过程中不断变幻形态——从琴键、羽毛、星星到心形箭头，尾后拖曳着轻柔金光，像流星划过天花板。
“哇哦……”格蕾丝睁大了眼睛。
“韦斯莱教授这次……真是大手笔。”伊梅尔达低声赞叹。
坐在一旁的埃弗雷特吹了个轻巧的口哨，“这可是个告白的绝佳范例啊。”他说着，还偷偷撇了眼伊梅尔达。
伊梅尔达似乎没听见，但她的耳尖却悄悄染上一抹红。
整个教室都沸腾了起来。格兰芬多那边尤其欢腾，其中最兴奋的要数加里斯·韦斯莱——他尾巴都快翘上天了，一副仿佛是他本人策划了这场魔法盛宴的模样。
克莱尔静静注视着这一幕，只觉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她是真的由衷感到开心——为朋友们的欢笑，也为自己短暂从思念中抽离出来的片刻轻松。
不过，她的视线还是悄悄落在身侧的空位上，可惜他无法亲眼看到这一切。
就在众人欢笑不止时，那高空飞舞的幻象仍未停歇。漫天的流光中，一只信使鸟缓缓落在变形术讲台前，金色羽翼收拢，轻轻一展，竟幻化出一幅由魔力丝线织成的横幅。
上面的字迹缓缓浮现，「献给仍愿相信爱的巫师与女巫们」——马蒂尔达·韦斯莱
教室瞬间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响起，如波浪般推开。
……
魔药教室里，气味混杂，炉火正旺。克莱尔一如既往地早早到了，正在熬制一批订单。
夏普教授路过时看了一眼她桌上的瓶瓶罐罐，随口问道：“这些是要送去派瑞·皮平的？”
克莱尔一边稳稳搅拌着坩埚，一边点头：“是的，加急订单。情人节生意火爆，尤其是熏香制剂和贞静剂。”
夏普拿起桌上一瓶已经封好的淡紫色魔药，轻轻晃了晃，看着药液在瓶中缓缓旋转。“看来我的推荐起了点作用。”
“那当然，”克莱尔抬头冲他笑了笑，“多亏您开口，皮平先生才信得过我这名‘学生制药师’。”
夏普沉吟了一下，忽然说：“对了，魔法部邀请我们出席一个表彰晚会。是为镇静魔药改良的事。现在那款新版魔药在圣芒戈推广得非常成功，几乎已经完全替代了原有版本。”
他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我将你写作了助手，而不是主力研发人。我并非要夺你功劳……只是觉得你太显眼，并非好事。”
克莱尔一愣，注意到坩埚里的魔药已经成形，随即放下搅拌棒，认真看着他说：“教授，我知道您是好意。而且……您太低估自己的作用了。如果没有您的配方判断、您的批注和思路引导，根本不可能成功。”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稍轻：“不过，真的很抱歉。我……能不能不参加那个晚会？”
夏普挑眉：“你不去？为什么？”
克莱尔轻声道：“还是不了吧，我没什么时间，而且……我也不太想去魔法部。”
夏普盯着她，像是在试图读懂她的表情。但克莱尔只是专心把药水倒入最后一个药瓶，动作沉静、毫无犹疑。
夏普一时说不出话来。他实在不明白，这个学生到底在想什么。脸上没有得意，也没有骄傲，名利在她心里似乎毫无意义。
有时候和她说话，他甚至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名学生，而是一位年纪轻得过分的同事。
他终于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点拿她没办法的无奈：“行吧。不去也好。”
她是个麻瓜出身的巫师，太出众只会惹麻烦，而且被魔法部的某些人注意到，可能不是什么好事。
“等熬完这批药，你就走人。出去约会也好，睡觉也好，我不想再看到你窝在教室里。”
克莱尔疑惑：“可是，一会儿就要上课了。”
夏普已经转身走回自己的桌前，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说：“走吧走吧——你上节课的作业是个‘O’。”
她将最后一瓶魔药塞进包里，经过几张长桌，站到夏普教授的办公桌前：“再给我两分钟，我说完就走。”
夏普抬头，望着她那种一板一眼的神情，不由得笑了一下。
上课铃声响起，夏普还在发呆。
克莱尔临走前提起的那件事仍在他脑海里盘旋——她说，她最近有了新的魔药研究方向，或许……能修复他的腿伤。
夏普教授不自觉地动了动他桌下那条右腿，沉浸在自己的思路里。直到前排的一名赫奇帕奇小心翼翼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提醒：“教授……上课时间到了。”
夏普这才回过神，像从某种遥远的回忆中抽离。他揉了揉眉心，站起身。
“好了——收心！”
他语气恢复往日的冷峻干脆，“今天是情人节，不代表我会对熬坏的魔药网开一面。”
“上节课我们讲到了软鳞蛇胆在镇静剂中的反应效应。现在继续往下——拿出你们的笔记......”
……
下午最后一节魔法史一结束，学生们蜂拥而出。
卡米拉也不例外。她一边飞快地收拾课本，一边朝克雷西达挥手：“我先回寝室化妆啦，等会儿见！”
克雷西达好奇地问：“娜娜，你不去吗？你最近总是好忙呀，好久都没和我们一起去霍格莫德了。”
娜娜边整理书本边回答：“今天有点事，下次一定陪你们。”她脚步飞快，临走前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你最近少去霍格莫德，那里不太安全。”
卡米拉几乎是小跑着回了寝室——化妆、换礼服，分秒必争。毕竟晚饭之后，就是霍格沃茨音乐俱乐部的情人节专场演出。
兰德尔早早就坐在公共休息室等着，一看到卡米拉出现，眼睛顿时一亮。
自圣诞舞会之后，他们俩就成了一对。当然，这段恋情也不算完全没有代价——卡米拉因此和当晚被她“截胡”的学妹闹翻了。不过卡米拉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她一向果决，有所取舍，再说了，当时兰德尔又不是谁的男朋友。
前往礼堂的学生越来越多，衣着也格外正式。男生大多穿了整洁的校袍或礼袍，女生们则裙摆飘飘、妆容和发型都十分精致。
晚餐时间很快结束，长桌被魔法收起，礼堂变换成演出布局——中央留出舞台，正面是排列整齐的椅子，红色与金色的魔法丝带悬挂在空中飘动着。
许多教授也来了凑热闹。韦斯莱教授一身深紫斗篷，正与加里克教授讨论着什么，显得颇为轻松。几个级长也带着自己的伴侣坐在前排，和教授们混坐一处，说笑不断。
再后面的两排，则是被斯莱特林占据的位置。克莱尔坐在一群斯莱特林中，就在奥米尼斯的旁边。没有人有什么异议，因为格蕾丝嚷嚷过这个位置是她特地留给克莱尔的。
克莱尔身着一袭麻瓜风格的礼服。那是一条高腰裁剪的长裙，勾勒出她纤细高挑的身形。裙摆由一层半透明薄纱覆盖，织着淡绿色藤蔓与浅金色花朵的图案，优雅又独特。
这时，晚到的西里斯·布莱克踏着轻快的步伐走来，自然而然地坐在克莱尔的另一侧。
“克莱尔，你今晚真美。”
克莱尔微笑着点了点头。奥米尼斯眉头微蹙，他当然知道西里斯是怎么从格蕾丝那里弄到这个位置的。他成功说服了他父亲——布莱克校长本人——公开支持音乐俱乐部的演出。否则，这场动静肯定不会搞得这么大。
旁边的伊梅尔达半转过身，冲他们笑嘻嘻地模仿道：“克莱尔，你今晚真美~”西里斯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灿烂：“我说错了吗？”
“嗷！”后面几排的兰德尔突然怪叫了一声，手一把捂住耳朵。
“看什么呢你！”卡米拉狠狠瞪了他一眼，低声警告，“美女我可以看，你，不行。”
兰德尔缩了缩脖子，满脸委屈。而一旁的克雷西达早已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乐队走上讲台就位。邓肯坐在钢琴旁边偷偷活动手指。一旁的大提琴手伊万杰林递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文森特与洛坎两位小提琴手随后就位，他们调整好琴弓，身形微倾，动作利落而从容。
格蕾丝最后一个走上讲台。她穿着一条酒红色缎面礼裙，头发高高盘起，脸上带着自信而大方的笑容。没有人看得出，她手心已经因为紧张出了汗。
“亲爱的教授们，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她的声音被魔法温柔地扩散到整个礼堂，“欢迎来到霍格沃茨音乐俱乐部的情人节专场演出。”
“今晚的第一首曲目，是法国作曲家卡米尔·圣-桑两年前创作的小品，《天鹅》。圣-桑先生将这首曲子赠予了一位朋友的女儿，灵感来自她在湖边弹奏时，那只独自游弋的天鹅......今晚，我和我的朋友们将这段旋律重新改编为四重奏，献给每一位曾为爱而静默的人。”
说罢，格蕾丝向观众颔首致意，退至一侧。舞台烛光略微变暗，演奏随即开始。
音乐缓缓响起，大提琴如一泓静水，低沉、温柔地托起旋律。钢琴应声落下，仿佛夜空中散落的点点星光，在水面荡开微光的涟漪。
紧随其后，两把小提琴悄然加入，一前一后，柔和而不喧哗，如风掠水面。音色交织，优雅、孤独，却不悲伤。那不是炽热的告白，而是带着节制的温情——如一位少女在心底轻声道别，或是一位少年迟迟未寄出的诗行，终究只藏于怀中。
莉莉娅怔怔地望着台上。
那旋律宛如夜色中落下的羽毛，轻盈却精准，直击心弦，好听得让她浑身发颤。而它，竟是麻瓜创作的作品。她不愿承认，但这一刻，心底最根深蒂固的骄傲悄然动摇了。
莉莉娅的视线划过舞台上沉静演奏的四人，最后停在退在一旁的格蕾丝身上——那个她一向不太对付的姑娘。
此刻，她竟然生出一丝嫉妒。
她们的关系一开始并不差。只是两人都出身名门，又都生得漂亮，总是被人放在一起比较，渐渐地也就生出了些明争暗斗。
莉莉娅一直自信，无论是外貌、品味，还是追求者的数量，她都略胜对方一筹。
可今晚，站在聚光灯下的格蕾丝——那份自信、从容、被众人注目的姿态，却让莉莉娅心里莫名发酸。甚至连身边的来自纯血世家的男友，也无法缓解那种失落。
她低头看了眼胸前的胸针——男友亚德里安·罗琦尔下午送的情人节礼物，款式得体，价值不菲。她原以为自己会喜欢的。可现在，她却只觉得有些无趣。
莉莉娅轻声开口：“要不我们还是分开吧。”
亚德里安侧过头看她，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变化，“如果这是你的决定，”他语气平静，“我没有意见。”
莉莉娅怔了一下，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亚德里安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过能不能……等几天？情人节当天分手，未免太不体面。”
莉莉娅轻轻抬起下巴，重新挺直了身子，“可以。”她的视线不经意地落到前排的一个人身上——那一抹淡绿色礼裙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注视了一会儿这个人的背影，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受多了。因为她并不是今晚最不好过的那一个。至少她身边的亚德里安，还肯陪她坐在这里，哪怕只是敷衍。
莉莉娅慢慢地翘起嘴角，表情介于嘲讽与释然之间。
看来，萨鲁对斯托克斯的感情也不过如此。他们哪天突然分手，真不会让她多么惊讶。
“克莱尔·斯托克斯，”莉莉娅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那个名字，唇角微挑，“你也不是赢得那么彻底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