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Chapter 86 魔药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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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霍格斯菲尔德因情人节而格外热闹。
石板小路旁临时搭起了一排排摊位，商贩与村民高声叫卖，空气中混杂着花朵、糖果和焦糖苹果的香气。猫头鹰成群飞过屋檐与烟囱，带着花边信封和飘带包裹，在人群头顶穿梭，寻找各自的收件人。
一只矫健的白色的猫头鹰在空中盘旋。它羽毛洁白，在灰蓝的天空下分外醒目。它围着村子飞了一圈又一圈，却始终找不到目标，振翅往回飞了。
路边的孩子们捧着采来的野花，欢快地在人群中跑来跑去兜售。这种节日里，他们总能赚到不少零花钱。
“去去去！别挡着路，一边卖去！”一个摊主嫌恶地挥手，赶走了一个穿着破旧的瘦小女孩。
丽娜只好提着花篮，一瘸一拐走到街角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她天还没亮就出门，从远郊的山坡上采回了一整篮鲜花。她运气不错，还摘到了一束颜色罕见的野玫瑰。丽娜喜欢极了，把它插在篮子最中央。
只是可惜，来来往往的行人并不怎么看得上她的那束与众不同的玫瑰花。
“小姑娘，来一枝玫瑰。绿色的就算了，还是红的好看些。”一位穿着挺括外套的中年女巫，挑挑拣拣地指了指。
“三个铜纳特。”丽娜露出甜甜的笑容，小心地将花递过去。
“我要一枝鸢尾。”一个年轻人走了过来，穿着警官制服，笑容爽朗。丽娜有时会见到他在街口巡逻。他弯下身，从袍子里摸出一整块银西可，低声说：“不用找了，节日快乐！”他朝她眨了眨眼，转身便走。
丽娜一惊，急忙想从口袋里掏零钱，可是他已经敏捷地跳过积水，跑到了街对面。
“吉迪恩——你有女朋友不成？”树下传来另一个声音，“不过干嘛现在买花？等回去早就蔫了。”说话的是凯尔·帕特里，他一脸打趣地看着同僚，眼中却掠过一丝不屑，在心里冷哼：这家伙，就会装好人。
凯尔的巡逻态度颇为敷衍，毕竟这并非他的本职工作。只是情人节期间情况特殊，普通奥罗们都被派去维持治安。他才干脆选了离家最近的区域敷衍了事。
然而热闹没持续多久，天色忽然暗了下来。
没有丝毫预兆，乌云压顶，狂风乍起。一场暴雨从天而降，冷不丁砸进人群，摊贩们仓皇收拾东西，魔法伞在空中乱飞，糖果桶被冲翻，一地黏糊糊的狼狈。
凯尔骂了一句粗口，躲进树下的临时遮棚。新人警官原本想要继续巡逻，也无奈跟了过去。
人们的抱怨声四起，雨水打湿的地砖，节日的甜意被骤雨冲得七零八落。
就在这时，凯尔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快步穿行在收摊的集市中，神色焦急。他侧耳细听，才听清那人是来买花的。可惜摊位早已撤得七七八八，而这附近并没有花店。
克里姆有些焦急，要不是妻子无意间说了一句，他居然忘记了今天是情人节。要知道每年这个时候他都会送一束百合花给她。
丽娜试图帮忙，但她的花几乎卖光了，她没有克里姆需要的百合。
就在他踌躇之际，眼见一位身穿奥罗制服的好心人冒着风雨走上前，提点道：“为什么不去霍格莫德？用飞路粉也用不了几分钟。那边的花店多得是。”
而与此同时，不远处的酒馆早已被避雨的人群挤得满满当当，喧嚣混乱。不少人连座位都找不到，只得端着啤酒，站在门口屋檐下避雨。
靠窗的位置，马里乌斯皱着眉放下酒杯，眼神隐隐不耐。嘈杂声如虫鸣般钻入耳中，让他烦躁不已。
一旁的血爪则嘴里嘟囔个不停：“现在还有闲情去买花……最后的期限都快到了。三瓶死亡药水，五瓶巫毒药剂，一样都不能差，否则，我会让他知道后果。”
当然，要是熬多了，他也不介意顺手收下。
说罢，他看向仍在出神的马里乌斯，语气带上几分警告：“待会儿可别掉以轻心。别因为那家伙是个魔药师就轻敌。他可不是范恩那种只会埋头熬药的书呆子。别看他那副病恹恹的样子，真正动起手来，可是个狠角色。不然也不至于用上我们来对付他。”
马里乌斯只是冷冷地沉默以对，眉目间写着不屑。
血爪翻了个白眼。他要不是看在这大块头是老大亲侄子的份上，哪会好心提点。等会儿他可不会再多提醒一句，好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吃个教训。
……
暮色降临，雨也小了许多。眼前这座二层小楼静得出奇。
血爪上前敲了敲门，回应他的却只有风声。他回头看了马里乌斯一眼，交换了一个手势，魔法护盾随即在他们周身悄然浮现，宛如水波轻荡，映出一层幽蓝的微光。
门出奇地容易被推开，没有上锁的痕迹，仿佛是被人匆匆离开后遗忘了一般。可一踏入屋内，浓重的焦糊味便扑面而来。
屋内一片狼藉，木屑、飞灰与残破的家具遍地皆是，墙壁上甚至留有熔蚀的痕迹。客厅一角，一个焦黑的身影蜷缩在地板上，四周散落着破碎的木板与烧焦的地毯，露出的地下室入口则黑黝黝的裸露出来，看上去，那正是爆炸的中心。
“克里姆把自己炸死了？还是坩埚炸锅了？”血爪嘴上带着戏谑，缓缓靠近那具倒地的人影，警觉不减。
然而走近一看，他便摇了摇头。“不对……身高体型不对，发色也不对。”
那人衣衫被烈焰撕碎，破布残片挂在身上，焦黑的肌肤裸露在外，血肉模糊，几处还能看见被烫卷的皮肤边缘。他的躯体像被火焰炙烤后硬生生揉碎，又随意地丢在这地板上，连人形都显得模糊。
但他居然还活着。断断续续的粗重喘息从他胸腔中传出，那是求生本能在与死亡拉锯。
血爪目光一闪，抬手示意，“喂他一口振奋剂，别让他死了。等会儿还要审问。”
马里乌斯虽不情愿，却还是从腰包中掏出一小瓶绿色的魔药，捏住那人的下巴将药液灌入。那人喉咙抽搐了一下，生机仿佛又被勉强拉回一线。
血爪却已经不再关注他，而是将目光投向那被炸毁的地下室入口，眸中露出几分兴奋与贪婪。但就在这时，二楼忽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
他警觉地转头，举起魔杖，放大喊声：“克里姆，你在哪？最后的期限到了，交出魔药！”
片刻沉寂后，楼梯处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那声音缓慢，却带着无法忽视的重量，仿佛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口上。随着身影在楼梯上逐渐显现，血爪和马里乌斯皆微微一震——他们认得那张脸。
——克里姆。
他们才在集市上见过他。但是这才过去几个小时，他就完全变了。
他的眼睛血红，眼眶中满是溢出的血泪，一滴一滴顺着面颊滑落，在下巴处凝成血痕。他的神情呆滞而空洞，嘴角却抽搐着嘟囔，“为什么......为什么......一个个总是来打扰我们......我只是想和她一起过平静地生活......这么简单的愿望......为什么要毁掉，为什么？”
他的四肢动作僵硬，他一步步走下楼，身上依稀还残留着未干的药液味。他的呼吸混乱，双手不住颤抖，却紧握成拳，像是被黑暗吞噬后又吐出来的怪物。
马里乌斯皱起眉，血爪低声咒骂了一句，两个人有了最坏的打算，迅速进入备战。这个魔药师看起来已经彻底失控吗，得被清理掉了。
“交出魔药，”血爪沉声道，语气带着最后一丝试探，“我们可以既往不咎，否则——”
“魔药？好啊，魔药……”克里姆从怀中猛地掏出一个圆形玻璃容器，狠狠朝地板砸去。
“那就给你们！”
“砰！”
玻璃碎裂的瞬间，一团浓烈的紫色烟雾轰然弥漫开来，在屋内四散翻腾，几乎是一瞬间就遮蔽了所有人的视野。
“泡头咒。”马里乌斯耳边陡然响起某个熟悉的声音。他迅速举起魔杖，念咒施法。下一秒，一层淡蓝色的护罩如气泡般包裹住他的头部。
又传来几声玻璃碎裂的声音，更多的浓雾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翻滚着吞没了整个空间。克里姆的身影淹没其中。
血爪一边给自己施展泡头咒，一边闷声咒骂：“就知道这家伙不好对付。”他语气里带着不耐，却没有丝毫松懈。
话音刚落，几颗玻璃球呼啸着破空而来，砰然砸在他们周围！
第一颗撞在桌脚，炸成一团橘红色火光——爆炸猛烈得仿佛一只火炮在屋内轰鸣，碎木飞溅，震得窗户都“哐当”作响。
第二颗则在马里乌斯左侧炸裂，泼出一大片绿色液体，所及之处地板“呲呲”作响，迅速腐蚀开裂，露出底下冒烟的砖层——空气中立刻多了一股酸涩的恶臭。
血爪猛地后撤一步，同时连发两个“障碍咒”挡住飞来的残片，却还是被火浪逼得皱眉退避。
紧接着，又是一波魔药球飞来。
“用魔药战斗？有点意思啊……”马里乌斯的语气出乎意料地轻松。他挥杖一拨，将一颗飞来的、装着黑色液体的药球精准地反弹回去，“还你。”
“砰！”那药球在雾中炸裂，传来克里姆一声惨叫，还传来滋滋声，像是被滚烫的油泼中。
血爪微微一惊——那一击太准了。可在这浓烟与火光交错的混乱中，他甚至连克里姆的影子都没看见。
雾气越来越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连身边的马里乌斯也渐渐模糊。
这时，血爪听见雾气中传来马里乌斯的自言自语，语调轻松得几乎不合时宜：“这种烟意外地能穿透防护呢......解毒剂，好像也不怎么管用。”
血爪心头一凛，下一秒便察觉到异常。他的手指开始发麻，仿佛成百上千只无形的小虫在血管中悄然爬行，那股麻意顺着臂骨一路蔓延。他脸色骤变，低声道：“什……么？”
“克里姆这个疯子！”他咬牙，心中怒意翻涌。
突然，雾中又传来一声惨叫，尖锐撕裂，带着痛入骨髓的哀嚎。血爪循声靠近，绕过狼藉，终于在厨房门口看见了克里姆。
他瘫坐在地，身下是一大片血泊。半边脸被腐蚀性魔药严重烧毁，血肉模糊，骨头裸露。他的两条小臂已被斩断，断口处血液喷涌。地面上洒满了破碎的药瓶，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铁锈与药剂的腥气。
马里乌斯却不见踪影。
忽然一声轰鸣传来，浓雾随之迅速消散，一整面厨房的墙壁竟被炸开了。马里乌斯从烟尘中现身，灰袍翻卷，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我果然很擅长爆破诅咒。”
血爪咧嘴一笑：“你小子可以啊，干得不错！”
可他心里却隐隐起了疑惑：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搭档，今天战斗起来怎么像换了一个人，甚至还有些——话痨。
克里姆失去了双臂，却毫无惊恐，他死死盯着两人。不知何时，他嘴里竟叼着一瓶魔药，颜色深绿、浓稠得发黑的液体。下一秒，他猛地咬碎瓶身，将魔药连同碎玻璃一起咽下。
血爪冷哼一声，他可不觉得这点劣质的振奋魔药能起什么作用。
“别不知好歹了，我们已经够宽容了。交出魔药，也许还能少吃点苦头。”他说得像是好心提醒，实际上却早已打定主意——等拿到魔药，立刻解决这个疯子。
克里姆却像是失了声，喝下魔药后，断臂止血了，但双眼却越睁越大，眼珠仿佛要从眼眶里迸出来。
“Excisio！”
一道血红色咒光闪电般击中克里姆的胸膛。血肉炸开，三道骇人的血痕宛如被野兽利爪撕裂。他痛得发出一声嘶吼，却依然一言不发。暗红的鲜血从伤口汩汩涌出，滴落成一片血泊。
这是血爪的得意咒语——裂血咒。
“这个咒语挺有意思的，你自己发明的吗？”马里乌斯一边挑眉，一边饶有兴趣地问。
血爪一脚踩住克里姆，得意道：“你小子要学的还多着呢。”
过了一会儿，马里乌斯站得远了一些，对血爪喋喋不休的审问和威胁明显有些嫌弃，神色间透着淡淡的不耐。
然而，很快情况变了。
克里姆的痛苦似乎并不是裂血咒带来的。他的肌肉开始膨胀，皮肤鼓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体内挣脱而出，连衣服都被撑得绷紧，头发变厚变长，身上的其他毛发也在疯涨。
马里乌斯挑了挑眉，又向后退了几步。
突然，血爪发出一声惨叫！
一个人形的黑影猛地从侧面扑出，将他撞倒在地。那东西俯身朝他的喉咙咬去——牙齿锋利得像是野犬、甚至狼的獠牙！
幸亏血爪反应迅速，临危之际撑起护盾，将那东西弹开，才免于当场毙命。他连滚带爬地退开数步，这才看清——扑倒自己的是那个之前倒在客厅、看似濒死的男人！
此刻他全身焦黑的皮肤下鼓胀着野兽般的肌肉，毛发疯长，指甲变得尖锐如刀，面孔也在变形，五官扭曲得仿佛野兽与人类混合的噩梦。
是狼人？不，是——某种不完整的变形体。
克里姆的情况和那黑影差不多，他们一同嘶吼着，下一秒，又一次一左一右猛扑而上。
血爪吓得倒吸一口冷气，急忙撑起防护咒：“这不可能……克里姆根本不可能是狼人！是那个魔药——是那瓶魔药！”
护盾被撞得剧烈震颤，发出不祥的鸣响，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什么魔药，居然能把人变成‘半狼人’？”马里乌斯站在远处，神情中透着罕见的惊讶。
看样子刚才地上那人不是本就感染了狼人诅咒……看来是这个魔药师趁着雾气，把魔药偷偷灌给了他。这种魔药甚至恢复了这个濒临死亡的人的伤势，大幅提高了战斗力。真是真是相当厉害。
然而血爪却完全不认识这种魔药，看来这是这个魔药师的秘技，并不在火灰蛇党的掌控之内。
马里乌斯随手挥出几个小咒语，敷衍地支援了一下，但显然没有全力出手，甚至带着点偷懒的意思。
血爪再一次被撞飞到了墙上，护盾挡不住震荡受的内伤。他一口血吐出，身上的麻痹感更强了。他气得怒吼：“你还不快来帮我！你等在那里干什么？！”
马里乌斯慢悠悠地耸了耸肩，“啊，这可不行——万一我被狼人咬了也变成了狼人，这是多么耻辱的一件事，有损纯血的荣耀，还怎么继承特拉弗斯家呢？我姑姑可是很看重我未来前程的。”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像是在安慰人：“别担心嘛。魔药的时间是有限的。如果他们不是‘真’狼人，药效总会过去的——你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突然马里乌斯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啧……真麻烦。”，就开始彻底发呆了。
血爪气得想要撕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