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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Chapter 85 福灵剂 ...


  •   下霍格斯菲尔德夜色渐深,壁炉旁边的守夜人酒吧的灯火透出窗棂,在鹅卵石街道上洇出一圈暖黄的光晕。

      忽地,绿色火焰在壁炉中翻涌,一道人影悄然现身。

      凯尔·帕特里裹着一件颜色早已褪去光泽的深绿斗篷,肩膀微微下沉,神情松懈。他身材中等,偏瘦,眼窝有些凹陷,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总带着几分疲倦与不屑。他的头发早就因频繁的熬夜和任务而变得枯干零乱,脸上总挂着没来得及剃净的胡茬。

      凯尔是奥罗,住在这个村子。巧的是,他刚从壁炉里出来,便看见了那个最近被派来负责村庄治安的新人。

      “走,喝一杯去。”他随口邀了一句。可那人,又一次拒绝了他。“抱歉,凯尔前辈,我还得巡逻。”眼前的年轻警官,一脸认真地说着。

      凯尔咂了咂嘴,闷闷地咕哝:“真是个不识抬举的小子。”

      他已经试图拉拢这个新人好几回,软言细语也好,暗示提点也罢,通通没用。偏偏这人油盐不进,实在叫人心烦。凯尔想起维努西亚——那个倔得像山地河马的女人——心里顿时泛起不快:一样的不知好歹。

      不过,新人没来碍事也好,毕竟凯尔最近盯上了一个新的来钱门路。

      酒吧里光线昏暗,壁炉里燃着细碎的柴火,木屑被烘烤出的香气在空气中悄然弥散。凯尔例行地扫了一眼屋子,目光却在角落处停住了。

      一个男人坐在那里,发色诡异发绿,胡子拉碴,面色苍白如纸,仿佛好几个夜晚都没合过眼,那双眼睛疲惫而空洞,脖子上缠着一条洗得发白的旧围巾。

      这副模样与前一日他所见时判若两人——

      那天,这人还兴奋得像是中了头奖,在酒吧里放声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拍着桌子,一边语无伦次地嚷嚷着自己走了大运,口口声声说着“可以做到的,一定能做到”之类的疯话。

      凯尔淡淡地瞥了一眼,随即移开目光,坐到吧台前。“给我来一杯黑麦蜂蜜酒。”

      老板闻声立刻应下,手脚麻利地从橡木桶中斟满一杯。他将酒杯推到凯尔面前,微微欠身,嘴角挂着一丝谄笑:“今儿酒可新抽的,味道非常好。”

      凯尔不置可否,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微苦而醇,仿佛一瞬压住了他胸口翻腾的躁意。他没看老板,只是目光掠过杯沿,借着酒液的折光,不动声色地盯着那人身后的墙角阴影。

      “那是谁?”他忽地开口。

      老板一愣,下意识看了一眼角落那道模糊身影,旋即凑近些,压低声音:“哦,那是克里姆呀……你不认识他也正常,他性格孤僻,不爱搭理人。”

      “他的那个小院子原本挺漂亮的,可前段时间的一天,院子里的植物全都枯了。啧,连石楠都养不活,真是稀奇。”

      凯尔轻轻晃了晃杯中酒液,没说话。

      几天前,他刚收到一封密信——匿名举报这人是火灰蛇党的魔药师,长期为火灰蛇调配违禁魔药,甚至包括魔法部明令禁止的“死亡药水”。

      不过,可别误会凯尔是在为正义出头。他才没那么蠢。在这种地方,当众盯上火灰蛇的人?那是嫌命太长。

      但问题在于——那可是个魔药师。而一个魔药师,意味着魔药,也意味着钱。

      别人以为他是奥罗,是魔法部的公职人员,有着几分体面和荣耀。但只有他自己清楚,所谓的“奥罗”,不过是个整日奔波在各类突发事件之间、披着威风外皮的苦力罢了。

      白天在霍格莫德的集市广场处理飞天扫帚纠纷,晚上在霍格斯菲尔德盯防盗墓分子,连假期都常被抽调去执行临时任务,累得跟家养小精灵没两样。等到发薪那天,金加隆寥寥无几,还要倒贴伙食费。

      好不容易攀上了副司长弗林特的关系,替他做过几单不那么干净的活儿,才勉强摸到些“额外收入”的门路。但说到底,他不过是个跑腿的,副司长真正信任的,是另有其人。他想往上爬,可没人拉他一把;他想捞点好处,可手里没筹码。

      所以他才对那个举报上了心。不是因为职责,更不是所谓正义,而是嗅到了机会的气味——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是火灰蛇的魔药师,那他一定有秘密,有藏货的地下室,有暗地里送出去的瓶瓶罐罐。只要找到一点把柄,就能勒索他一笔。甚至如果能趁他外出,偷上那么几瓶,在黑市上一卖。

      更何况……若是运气好,偷到的不是寻常的魔药,而是什么禁忌魔药、或是什么神秘配方……那他也许能一举翻身,摆脱这吃力不讨好的奥罗身份,更进一步,甚至——

      想到这儿,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像是在酒精中悄然尝到了某种甘甜的预感。

      ……

      “克里姆大叔,婶婶最近还好吗?”

      克里姆正要从篱笆边走过,脚步却被一句稚嫩的问候绊住了。

      路旁,小女孩蹲在地上,原本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一群蚂蚁围着一块黑面包屑搬运。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头发被草绳随意束起,脸颊晒得红扑扑的,脏兮兮的鞋子露出小脚趾。可她的眼睛里有种与年龄不符的专注——那种在边缘中长大的孩子特有的沉静。

      她叫丽娜,八岁,母亲前些年不知道和谁跑掉了,父亲靠着打杂为生,曾经亲手把丽娜从阁楼推下去,只为了试试看她有没有魔力。

      可惜,她没有在恐惧和刺激中爆发魔力,大概率是个没什么用的哑炮了。而因为这个荒诞的测试,她摔断了腿,从此都只能跛腿走路。

      没人在乎这个女孩,除了自己的妻子。

      克里姆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仿佛附在一张没有血色的面具上,“……好很多了。”他说完这句,像一具活尸般,继续向前走去。但是走了几步他又回来了。

      “小丽娜,我烤了一些饼干……你要来坐坐吗?”

      克里姆的石头小屋坐落在村子最西边,四周十分荒凉。屋前有一个狭小的院子,荒草都枯萎了,药草园一片焦黄,似乎被主人遗忘许久。两层的小屋沉默伫立,低矮的石墙沾满风霜痕迹,显得阴沉而冷清。

      丽娜进了屋,鞋子整整齐齐地摆在门口,还自觉地跑去厨房洗了手。她一向乖巧。

      克里姆从橱柜里拿出些糖浆饼干,又泡了一杯薄荷茶放到她面前。瓷杯微微冒着热气,空气里泛着甜味。

      “克里姆大叔,你也吃。”

      她眼睛亮晶晶地望着那盘饼干,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心的邀请。她拿起一个递给他,那块饼干边角有点碎裂,她捧得很轻,像怕弄断了什么宝贵的东西。

      然后她才小心翼翼地挑了一块最小的,咬了一口,吃得香极了。嘴角沾了糖渍,她伸出舌尖舔了舔,不放过一点点快乐的味道。

      克里姆看着她那副满足的模样,指尖却悄然收紧,掌心开始发疼。

      “我能去看看婶婶吗?”丽娜突然抬头问道,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担忧。

      克里姆低声说:“我想不行,她已经睡了。”

      女孩放轻声音,小声说:“那下次我要早一点来看她。”

      克里姆突然坐不住了,“你先吃,我出去一下。”

      他在书房里焦躁的转圈,脑子里都是那个通过莫名的指引找到的古老的黑魔法“换命”的禁术。用纯净的生命,交换一个即将枯萎的灵魂。他在地下室里研究了很久,他需要一个试验品。

      他最终抓起魔杖,来到客厅,女孩正蹲在地毯上摆弄他妻子编的旧毛线团。他悄悄举起了魔杖。

      “克里姆?”楼上传来一阵低咳,随后是一个虚弱却清晰的声音叫住了他。“是你吗?你已经回来了吗?”他的手僵在半空,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大叔?”丽娜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克里姆被那双纯真的眼睛刺得几乎无法呼吸,什么也说不出口,踉踉跄跄地转身冲上楼梯。

      ……

      卧室里,凯尔被女人的声音吓了一跳。他趁着男人在客厅给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施舍饼干的空当,悄悄溜了进来。他凭借奥罗的经验,很快察觉到地下室的入口被加了反开锁咒,便改道去了二楼。

      楼上的卧室里,睡着一个瘦得皮包骨头的女人。

      凯尔开始在狭小的房间中迅速搜查,动作极轻,眼神警觉。他没料到那女人耳朵竟出奇灵敏,房间里的声音让她立刻惊醒。

      楼梯传来男人的脚步声。来不及了。凯尔只得一头钻进床底,屏息躲藏。

      这一躲,就是好几个小时。

      男人离开后,女人虽然重新躺回了床上,却再没合眼。她不停咳嗽,断续喘息,声音干涩又痛苦,像一只濒死的鸟。

      凯尔躺在床底,听得心烦意乱,几次忍不住想爬出来给她一个“昏昏倒地”,让她安静一会儿。
      不过他没有那么做,他也庆幸自己没有那么做。因为他的耐心得到了最甘甜的回报。

      午夜时分,传来细微的呜咽声。凯尔屏住呼吸,稍稍前移,透过缝隙望去——只见那男人在床前,抱着脑袋低声抽泣。

      “我没用……我真没用……有了它……还是救不了你……我下不了手。”

      凯尔的眼睛眯起,死死盯着那人手中握着的——那是一瓶粘稠、仿佛熔化的金子一般泛着光的魔药。

      ——福灵剂!

      那一刻,他差点叫出声。一整瓶福灵剂!这种魔药在黑市上简直是能让人打断腿去抢的无价之宝。

      凯尔下意识地倒吸一口气。

      “谁?”克里姆的身体猛地僵住。他下意识地先看了眼妻子,确认她没有惊醒,举起魔杖,缓慢而谨慎地朝床底看去。

      凯尔心跳如擂,几乎要窒息。他知道自己不一定打得过这位火灰蛇的魔药师——再不跑,今晚很可能就要被埋在这栋屋子的花园底下了。

      他猛地蹬地,像老鼠从阴沟中弹出一般,从床底蹿出,一路冲向窗边,直接扑身撞破窗户!他跌落在院墙边,滚了几圈,一条腿砸得发麻。可他顾不上疼,拼命爬起来,一瘸一拐地逃离。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骂骂咧咧,心中懊恼不已。该死,居然打草惊蛇了!可那闪烁着金光的液体仍旧在脑中挥之不去,如钩子般吊着他的心。

      凯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着一丝贪婪的寒光。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快步离开,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却与一个高大的身影擦肩而过——那人披着一袭深色兜帽斗篷,就站在路边。凯尔却像根本没看到,视若无睹。对他而言,那不过是街头的一块鹅卵石,道旁的一丛野草。

      那身影转过头,目送他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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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前期内容做过较多修改与补充,剧情也因此有所扩展。新的主线从第139章开始,此前章节已基本定稿,后续不会再大改。 这篇文体量比预想中大很多,目前需要兼顾学业,更新会比较慢,时间不固定,但不会弃坑。 后续大纲已完成,会按既定方向写完。 感谢大家的理解与陪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