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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Chapter 82 特拉弗斯 ...


  •   伦敦东南的苍巷街并不在魔法部正式划定的安全区域内。这条街曾是古老贵族的隐秘栖所,如今却寂静得近乎死寂。石板路潮湿滑腻,两旁的建筑阴影深沉,仿佛时间都在这里滞留。

      马里乌斯走在最前,脚步不紧不慢,面上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厌恶。他显然并不想回来。

      塞巴斯蒂安沉默地跟着,悄然体会着对方情绪的涌动,只觉得有趣。

      特拉弗斯家的宅邸高大、对称,立面为深灰石砖,维多利亚式风格庄严冷峻,窗框与门廊皆涂成墨黑。门上仍挂着银色家徽:两条缠绕荆棘的蛇,围着一只狰狞的骷髅。

      开门的是一个十岁男孩,赫克托尔·特拉弗斯。他眼神怯懦,却带着某种阴冷的试探意味。他认出了马里乌斯,却没有打招呼,只默默让开了身子。

      “赫克托尔。”马里乌斯的声音冷淡,“还是没学会规矩。”

      大厅里灯火通明,壁炉烧得正旺,地毯干净柔软,一切井井有条。空气中弥漫着雪松与黑胡椒的辛香,那是特拉弗斯家族延续多代的独有配方,令人窒息的熟悉。

      楼梯上传来一阵哒哒的高跟鞋声,一个女子披着橘金色短披风缓缓而下。

      艾黛拉·特拉弗斯,二十五岁,容貌姣好,衣着讲究——孔雀蓝的丝绒礼裙在暖黄灯光下几近晃眼,像是一道闯入这幢石屋中冷色调画布的杂音。她的魔力微弱,连荧光闪烁都勉强,但她那种天生的骄矜却从未削减半分。

      “啊!你还敢回来?你这个该死的杂种!”她声音尖锐刺耳,像一把锈掉的刀刃,“塞蕾娜,快来看看你生的好儿子,他居然还敢回来!”

      马里乌斯看她的眼神,就像盯着一块腐烂的肉。他唇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缓缓举起了魔杖:“正好,我还想着要去找你,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

      艾黛拉猛地睁大了眼睛,脸色瞬间煞白,尖叫道:“啊——你不敢!你敢动我一下,父亲——父亲要是还活着,绝对不会放过你!”

      马里乌斯嗤笑一声,眼里闪过一抹狠厉。那人当然不会放过自己,毕竟,正是自己亲手送那人去见梅林的。只是他竟然忘了清理这只在外边乱飞的苍蝇。

      就在他即将挥出咒语的瞬间,脑海中一道人声响起,带着懒散却不容置疑的命令:“够了。别浪费时间,让她滚。”

      马里乌斯瞬间止住了动作,神情归于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他懒得再看艾黛拉一眼。

      “你会后悔的!”艾黛拉声嘶力竭地叫着,“西瑞尔不会放过你!他早晚会替我收拾你——你等着!”

      西瑞尔·耶格尔——她最近攀上的金主,一个纯血家族出身的魔法部新贵。艾黛拉在父亲死后逃出了家门,如今仗着新靠山的宠爱又回到宅邸耀武扬威,以为这世界依旧围着她旋转。

      一道咒语击在她脚边的地毯上,瞬间烧蚀出一块漆黑的洞。焦糊气味蔓延开来,刺得人眼睛发涩。

      艾黛拉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连滚带爬地提起自己的皮包,仓惶逃出了大门。

      塞蕾娜·特拉弗斯,这个家的女主人,从楼梯上匆匆跑下来。她看起来才三四十岁,衣着整齐,发髻一丝不乱,穿着一件墨绿色羊毛长裙,像是随时准备接待正式宾客。

      她看着艾黛拉抱着包逃出门外,又看向两个儿子,张了张口,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软弱的埋怨:“你怎么能那么做……她毕竟和你有着血缘关系——”

      “闭嘴!”马里乌斯的吼声猛地打断了她。

      那一瞬间,客厅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

      塞巴斯蒂安微微挑眉,心中倒是有些惊讶。他一直以为这具“傀儡”情绪已经难以真正激起,如今竟也到了几乎要失控的地步。

      他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懦弱、面色苦涩的女人——马里乌斯的母亲——好奇她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激怒一个心智大部分都被夺取控制的傀儡。

      不过没多久,塞巴斯蒂安便看到了第二次爆发。

      餐桌上,烛火摇曳,瓷器精致,食物整齐地摆放着,仿佛在竭力维持着这个家的体面。马里乌斯沉默吃着,偶尔切下一块牛肉。

      塞蕾娜拿起餐刀,轻声说道:“你不应该再和艾莉莎鬼混……她已经被除名,不是你的姑姑了。她是这个家族的耻辱。你父亲要是还在,会很不高兴的。”

      话音刚落,马里乌斯手一顿,烛火忽然猛地晃动。

      下一秒,他猛地掀翻了桌子。

      银叉撞翻瓷盘,牛肉飞溅在地,红酒洒了一地,在白色桌布上如血一样流淌。玻璃杯摔碎,碎片散落满地。餐椅倒地的声音仿佛震响了整个宅邸。

      “闭嘴……闭嘴……闭嘴!”马里乌斯一边喘息着,一边嘶声低吼,像是要将那句话从脑中撕裂。

      塞蕾娜尖叫着后退。

      赫克托尔默默站起身,绕过那一地混乱,像是早已习惯。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扫过屋子,忽然皱了皱眉,眼神落向一个角落。他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睫毛轻颤了一下。

      “你挺敏锐的。”角落里,一个声音缓缓响起,带着笑意,“是个不错的好苗子。”

      赫克托尔脸色一僵,却不敢作声。他感觉有个人影正站在那里,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塞巴斯蒂没有使用隐匿咒,只是借助极其微弱的魔力波动,在在场者的潜意识中种下“忽略他”的指令。

      正如人常常会忽略背景中不重要的声响、灯影、墙上的斑点,他只是顺势加深了这种“自动忽略”的倾向。然而,显然,对于像赫克托尔这种天生敏锐、心思隐秘的孩子,这种技巧效果有限。

      塞巴斯蒂安烦躁地听着屋内的争吵与破碎声,揉了揉眉心。“够了。”他低声在意识中命令。马里乌斯的动作瞬间僵住,重重地坐回椅子,低着头一动不动。

      房间终于归于寂静,只余一地的混乱与塞蕾娜的喘息。她惊魂未定地看向那个突然“显形”的人影,脸色由惊讶转为惶恐,“你……你是谁?你是怎么进来的?”

      塞巴斯蒂安缓缓走上前,像是在欣赏什么稀有生物般地看着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太好奇了,你到底怎么能把他激怒成那样?你说的话听起来温温吞吞的,居然比我冷嘲热讽还有效。”

      塞蕾娜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椅背,仍难站稳。她慌乱地看向马里乌斯,指望从儿子那里得到一点反应,但那具熟悉的身体只是僵直坐着,头低得像要垂入影子中,再也看不出半点人味。

      她终于意识到,坐在那里的已经不是她儿子,而是某个陌生人控制下的空壳。

      “我是谁,并不重要。”塞巴斯蒂安轻声说道,“重要的是,请原谅我之后所有可能会显得有些冒昧的拜访。”

      他笑了笑,笑意温和却让人毛骨悚然。“当然,不原谅也没关系。”他耸耸肩,举起魔杖,“反正你也说不出去。”

      一道湛蓝色的光束悄然从魔杖顶端逸出,划过空气,仿佛没有碰触,却沉默地切入了她的意识。

      这不是遗忘咒,而是一种作用于潜意识深层的魔咒。它不会抹去记忆,也不会封锁语言,而是在思维的最初构建阶段,就精准斩断了“透露”与“表达”的冲动——连动念的欲望都无法形成。

      他的存在,对塞蕾娜·特拉弗斯而言,成了一种潜意识中默认“无法被言说”的禁忌。情绪和记忆则毫发无损。

      塞巴斯蒂安才不会浪费魔力去清洗一个女人的思想——她的恐惧、困惑、耻辱,全都可以留下,他并不在意。他冷眼看着她僵立原地,随后轻轻用魔杖敲了敲马里乌斯的头,像是在点醒一个沉睡的人偶。

      “走吧,去书房。”

      特拉弗斯书房藏在地下,沿着幽暗的石梯通往宅邸的深处。书架之间嵌着浮雕徽章与家族铭文,星象仪、银制墨水瓶、羊皮纸卷整齐陈列,每一物都透露着古老与规矩。

      塞巴斯蒂安扫了一圈,撇了撇嘴,半带讥讽地低语:“不愧是历史悠久的纯血家族……花架子挺全的。”他走到一排上锁的书架前,挥了挥魔杖,咔哒一声,锁自动弹开。

      “不过现在——是我的了。”

      ……

      深夜时分,塞巴斯蒂安靠在高背椅中,打了个轻微的哈欠,眼中却闪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一次的收获,的确超出了他的预期。

      特拉弗斯家的这间书房,显然是其先祖世代积累下来的禁术宝库,虽然肯定比不上禁书区,但是也够自己琢磨好一段时间了。

      他断断续续研究了《斯莱特林的魔法书》快两个月了,在克莱尔留下的古代符文笔记协助下,已成功破解了非常有希望的部分,魔法仪式。

      其中涉及了“反转性献祭”的概念,即以活体代价转移诅咒的根源。但始终有些内容支离破碎,术语难以对照,图示结构也过于隐晦,导致进展缓慢。

      而特拉弗斯家这间藏书丰富的地下书房,恰好提供了某些关键拼图。他甚至找到了几本书,上面也有类似的仪式记载。

      这让他顿时意识到——这种方法的可行性正大幅提升。

      即便无法正面破解安妮身上的诅咒,也许可以绕一个圈,利用更古老、更危险、代价高昂的方式将其转移到别人身上。

      他挥动魔杖,将架上所有与古代符文相关的书籍一一收起,整齐打包。想到什么,又停了一下,目光扫过下层架子,最终挑出几本封面绘彩精美、字体活泼的魔法故事集。

      他嘴角浮现一丝笑意。

      就在这时,塞巴斯蒂安猛然察觉空气中多了一丝异动。

      一种极轻微的喘息声,从黑暗的角落悄然传来,像某种小型动物被压制着呼吸,却又因压抑而愈发急促。他眯起眼,微微侧身,将魔杖调转方向。

      下一刻,一个模糊的黑影如离弦之箭般扑出,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却在撞上他预设的护盾时,“砰”地一下被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板上。

      塞巴斯蒂安挥杖一指,蓝光飞出,那东西瞬间被束缚咒定住,四肢僵直地悬浮在空中,挣扎不止。

      他走近几步,仔细打量。那是一只体型瘦小、皮毛凌乱的幼兽,犬牙暴露、唾液横流,眼中泛着野性的红光。它呲牙咧嘴,试图嘶吼,却发不出声。

      “……一只狗?”

      塞巴斯蒂安皱起眉,蹲下身来,视线缓慢地掠过那只小兽的獠牙、尖耳与尾骨,眼神从疑惑逐渐转为冷静而警觉。

      “不。”他低声道,“是一只狼。”

      他俯身细查,指尖轻触它额头,皮肤下的肌肉微微颤动,呼吸紊乱,仿佛有某种魔力在强行压抑它的本能。

      “……不对劲。”

      他直起身,尚未开口,脚步声已从楼梯尽头传来。

      马里乌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神情紧绷。他一眼看见那只被禁锢的小狼,脸色瞬间变了——仿佛有人当众撕开了他的伤疤。

      “抱歉……抱歉打扰到您了。”他低下头,声音发颤,“我这就把她处理掉。”

      “她?”塞巴斯蒂安语气里带着几分兴致,“她是狼人?”

      马里乌斯听到这个词,身体猛地一震,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他的脸涨得通红,眼里满是屈辱与厌恶,不停地低声道歉,语无伦次,仿佛那只小狼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塞巴斯蒂安的冒犯。

      塞巴斯蒂安不耐地扫了他一眼,眼神带着冷意,示意他闭嘴。他转过头,又看向那只正被禁锢的小狼,语气轻松,却带着某种思考的意味:

      “今天不是满月,她却变成了狼……不是受诅咒的那种转化形态,看起来更像是某种——控制不完全的阿尼马格斯。”

      “有意思。”

      “你还没告诉我,”他淡淡道,“她是谁?”

      马里乌斯像是被刀刃切割喉咙般,语气艰涩:“她……是我父亲的私生女。”

      “没有名字。也从没被承认过。”

      “一个家族的耻辱。”

      他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整个人像是被羞辱感拖入深渊。

      “……她早该被处理掉了。”

      什么“耻辱”、“卑贱”之类的词,在塞巴斯蒂安眼里毫无意义。他衡量一个事物的标准永远是——有没有趣,够不够强大。

      他还从未接触过真正的狼人,这倒是个不错的研究机会。

      ……

      翌日,特拉弗斯家的客厅里。

      壁炉火焰的暖光映照在墨绿天鹅绒的高背沙发上。塞蕾娜僵硬地坐在一侧,像一尊失去活力的肖像,眼神不时偷瞄向沙发另一边那个她甚至连名字都不敢问出口的少年。

      令她感到羞辱的是,他正一边懒散地倚在沙发上,一边逗弄那只长得像小灰狗的小狼,时不时还喂它几条切好的肉干。那头狼安静地趴在他腿边,似乎比他们特拉弗斯家任何一个人都更配坐在那里。

      她想说:“这个低贱的东西不配出现在这里。”但她没那个胆子说出口。

      赫克托尔坐在角落的木椅上,整个人几乎融进了阴影。他捧着一本厚重的咒语书,眼神却一直悄悄投向沙发上的那名少年。

      终于,他鼓起勇气走上前。“你能教我魔法吗?”

      “赫克托尔!”塞蕾娜猛地出声,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还要尖利,“你怎么敢!回房间去!”可她刚一开口,就被塞巴斯蒂安扫来的目光逼得噤声,呼吸几乎都停了一瞬。

      塞巴斯蒂安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晾了赫克托尔一会儿。然而那个男孩并没有退缩,依旧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他终于笑了:“我教你……你能给我什么好处?你能有什么用?”

      赫克托尔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举起了魔杖。“Incarcerous (速速禁锢)!”

      咒语飞出,塞蕾娜猛得倒在地上,惊叫都被卡在喉咙中。

      赫克托尔的眼神平静中带着渴望:“你留在这里没有离开,就说明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我会盯着她,不让她捣乱。”

      “明年我就会上霍格沃茨。我一定是个斯莱特林。”

      “只要你愿意教我,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塞巴斯蒂安低头看向怀中的小狼。那只狼在赫克托尔靠近的时候早已凶性大作,呲牙低吼,眼中泛着红光。

      他扼住她的脖子,神色闲适地看着它挣扎,然后慢慢露出一抹带着恶意的笑,“也不是谁都配为我做事。”

      “如果我把你——”他的目光移向赫克托尔,“——也变成像马里乌斯那样乖巧听话的玩意儿,你也愿意吗?”

      赫克托尔浑身轻颤,唇瓣发白。可他终究咬着牙,低下头,艰难地点了点。“只要你愿意教我……怎样都行。”

      塞巴斯蒂安拍了拍手中的狼,“那你就负责照顾这只狼吧,毕竟你现在也就这点用处了。”看着赫克托尔屈辱的表情,他嗤笑,“看来你的忠诚也不过如此。”

      赫克托尔马上大喊,“我愿意,我真的什么都愿意做,我甚至愿意为你去死。只要你教我魔法。”

      塞巴斯蒂安笑出了声,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的玩笑。他打量着这个还没长齐牙的孩子,啧了一声。

      这一家人脑子都坏掉了。

      不过,若真要在这座古怪宅邸中挑出一个“最有趣的”,那还真是老特拉弗斯本人。能培养出这几个性格畸形的后代,他的大脑构造应该相当特别。可惜这么好的研究素材,居然已经死了。

      塞巴斯蒂安的好心情还没维持多久。

      几分钟后,马里乌斯回来了,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任务那边……时间被推迟了......血爪多给了那个魔药师三天期限。”

      塞巴斯蒂安沉默片刻,他眼底的冷意渐渐凝结,“三天?那不刚好就是情人节?”

      这是梅林的恶意吧!他猛地站起身,扔掉手里的狼崽,低声咒骂了一句,随后烦躁地捏了捏眉心。这可是他和克莱尔的第一个情人节。

      塞蕾娜还倒在地上呢,却莫名其妙没那么害怕了。

      不过塞巴斯蒂安很快平复好情绪,取出一瓶魔药。那瓶中液体缓缓流动,宛如融化的金子,在火光中泛着迷人的光泽。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被那瓶魔药吸引。

      塞巴斯蒂安将魔药递给马里乌斯,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小声交代了几句。

      塞蕾娜只隐约听见他说:“这样一来,应该会有趣得多。”

      她却完全不懂他的用意。他究竟在盘算什么?那瓶魔药……她认得,那是极少数人才能接触的珍稀之物。而他居然随手取出、又随手送出。

      他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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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前期内容做过较多修改与补充,剧情也因此有所扩展。新的主线从第139章开始,此前章节已基本定稿,后续不会再大改。 这篇文体量比预想中大很多,目前需要兼顾学业,更新会比较慢,时间不固定,但不会弃坑。 后续大纲已完成,会按既定方向写完。 感谢大家的理解与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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