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Chapter 81 收集消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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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猪头酒吧门前的行人惊讶地发现——店竟然开门了。
老板甘普站在吧台后，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憔悴，脸色灰白如纸，眼窝深陷，若不是那双眼珠偶尔动一动，几乎让人误以为他被人做成了活尸。
“老甘普，好久不见。”走进来的巫师环顾四周，皱了皱眉，“这地方……变干净了，真不习惯。”
甘普头也没抬，擦着手里的酒杯，冷冷道：“门没锁，好走不送。”
一声轻笑传来。
那巫师这才注意到吧台边还有一个黑衣少年，褐发微卷，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他嗤笑一声，“小屁孩，去三把扫帚玩去，别来瞎搅——”话没说完，脸色陡然一滞，眼神发散，转身就走了出去。
短短片刻内，不知塞巴斯蒂安做了什么，整条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竟无一人推门而入，仿佛酒吧从未存在。
“再这样下去，今天又是赔本生意。”甘普冷声道。
“你不想总被蠢货打扰吧？”塞巴斯蒂安笑了笑，“一杯酒钱而已。”他将一枚银西可轻轻放在桌上，“我以为你还要休养一阵，没想到你恢复得比我预料中快。”
“我这把老骨头，已经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甘普哑声回应。
“想复仇的心，我太明白了。但要一步步来。他……可不好对付。”
“谁能想到，”塞巴斯蒂安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像是随口一提，“卢克伍德居然和那个连黑巫师都算不上的肮脏玩意儿……还有血缘关系。”
他的指尖轻敲桌面，嘴角带着一丝近乎愉悦的冷意。心中却忍不住再次感叹自己的运气之好——原本不过是随意揪出来的一个指认克莱尔的黑巫师，没想到对方的邻居竟是个披着人皮的变态。
那人的脑子，简直是一个开封的过期魔药，打他身边走过时飘出令人作呕的臭味。
最重要的是——那个变态的恶行为他带来了甘普这个好用的复仇者，情绪失控、被怒火驱动，最适合掌控。
甘普的身体微微一震。脖颈与额角的青筋悄然浮起，像是某种痛苦从皮肤之下汹涌而出。大脑骤然一抽，剧痛袭来。他眼白翻出，整个人摇摇欲坠。
塞巴斯蒂安无奈抽出魔杖，轻声咏咒，为他疏导郁结，疏通血管，“年纪一把，脾气倒不小。没我在，你怕不是报还没仇，就先把自己气死了。”
甘普趴在吧台上，喘了好一会儿。缓过神后，只听塞巴斯蒂安低声问：“要不要我帮你个忙？不会让你忘记，但能让你不至于情绪起伏太大搞死自己。”
“你死了，我就少个消息渠道。”
甘普冷笑，拒绝得斩钉截铁。他捂着头，嘶哑道：“费德罗特水土养人，出来的都不是省油的灯。我要是哪天听说你杀了他，取而代之——我一点都不会意外。”
塞巴斯蒂安皱了眉头，不太喜欢“和卢克伍德来自同一地方”这个说法。
甘普吐出一口浊气，缓和了许多。他冷冷吐出一条线索：“人人惊讶妖精和黑巫师怎么会联手……其实他们至少勾结了三四年。我记得，两年前卢克伍德和兰洛克就在你们那边四处找东西，动静闹得不小。”
“然后——你妹妹，正巧那时候出事。真是，挺巧。”
这一回，情绪翻涌的是塞巴斯蒂安。他的眼神阴沉下去，“你没骗我吧。”
甘普冷笑：“恰巧我这记性不赖，过手的消息也算多。信不信由你。”
他盯着眼前这个不该卷入的少年，眸中闪过一丝复杂：“我有心对付火灰蛇，那是因为我早就无路可退。但你呢？你一个学生，跑来趟这滩浑水图什么？”
塞巴斯蒂安微微一笑，声音低沉：“现在不是已经有个理由了吗？好吧，也可能……只是因为我看他们不顺眼。”
甘普冷哼一声，嗓音像破碎的旧琴弦，粗哑却直击人心：“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是为了你的小女朋友吧，现在谁不知道，她被卢克伍德盯上了。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但别鲁莽。火灰蛇不是闹着玩的，你要是轻举妄动，只会把命搭上。”
塞巴斯蒂安挑眉。
甘普停顿了一瞬，他从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塞巴斯蒂安毫不客气地接过，低头扫了一眼。甘普若无其事地说，“柳木巷那个地下酒窖？嗯，进出的人不少。可惜我没从那进过一瓶酒......”
“那是个不错的位置，离西北边近，还离哈嘉蒂的粉色房子很近......”
塞巴斯蒂安笑着说，“听起来是个蛮有意思的地方。”
“我这儿没你能喝的黄油啤酒。赶紧走人。”甘普压低声音，不放心地补了一句：“下次别走正门，人多眼杂。你有后门钥——”
话未说完，面前那人便已消失无踪，仿佛从空气里蒸发。
甘普撇撇嘴，刚好有新客推门而入。他冷淡地说道：“欢迎光临。”
……
离猪头酒吧不远的一条街上，海蒂穿着一袭收腰深红色时装，领口微敞，裙摆柔顺贴腿。她挽着一个装着面包的柳篮，推开门，走出那栋精致雪白的房子。
阳光洒在鹅卵石小路上，空气中飘着面包的香气。一路上，有人热情地向她打招呼。
可海蒂知道，他们背过身后便会换上另一副嘴脸。
她不在乎。
前方一栋低矮的破房子门前，站着一个面色蜡黄的老女人，穿着洗得发灰的粗布长裙，肩膀尖削，嘴唇薄得像刀片。
“这年头婊子倒是好混。”那女人阴阳怪气地开口，声音像旧窗缝里挤出来的风，“马洛克多好的人呀，刚死没两天，老婆就改嫁了，还白得一间面包店。”
她眼角牵着讥笑，见凯蒂不理，“怎么，杰克床上比马洛克更行是不是？”她咧嘴大笑，露出几颗残缺不堪的牙齿，笑声像破风箱似的难听。
海蒂皱了眉，步子却更快了一些，没有回头，背挺得笔直。她脑海里浮现出家中地窖那个死去的女孩。
那时候，这个女人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灵魂都嚎出来。
不明所以的人会替她难过，甚至可怜她。
可海蒂才不会。
她清楚那哭声是为了什么，那不是母亲找不到孩子的哀痛，而是一个生意人错失交易后的懊恼。
那个女孩……海蒂还记得她漂亮的脸，长睫毛，碧色眼睛，还有那种懵懂得让人心碎的笑。
海蒂叹了口气。命不好却长得好，还好死不死被马洛克那个人渣看见了。不过死了也算解脱。要是真被卖到哈嘉蒂那种人手里，怕是生不如死。
海蒂很快走到自己的面包店门口，熟练地推门而入。
杰克早已站在店里，看见她进来，没有一丝表情变化。
海蒂心情却很好。她对现在的生活颇为满意。有人嘲讽说她嫁了个又穷又傻的。但她觉得，真讽刺——傻子才是这世上难得的“好人”。老奈德大概也是这么想的。
她低头打理着店里的陈列与摆设，把这间小小的面包店整理得井井有条。面粉的香气里，一切都显得平静安稳。
直到，门被推开。她没回头，只随口提醒：“不好意思，还没到营业时间。”
一片寂静。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地转过身。下一秒，她的身体轻轻一颤，脸上却立刻换上一副热情得过分的笑容：“您来了，真是欢迎至极。”
塞巴斯蒂安漫步走进面包店，视线随意地扫过店内的陈设，轻声笑道：“上次的小蛋糕，她很喜欢。配方能给我吗？”
“当然可以。”海蒂立刻点头，“稍后我就让猫头鹰送过去。”
杰克依旧保持着微笑，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忽然，塞巴斯蒂安问：“我听说你做过哈罗尔的情人。可你似乎从未告诉过我这件事。”他语气轻松，嘴角带笑，眼神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海蒂脸色瞬间发白，强忍着颤抖：“很抱歉，不是有意隐瞒……我以为您已经知道了......”
塞巴斯蒂安轻轻一笑：“那看来是我孤陋寡闻了。学生嘛，消息来源的确有限。不过现在好多了。”
他走近一步，语气依旧温和：“我一向不喜欢随便翻别人的脑子。毕竟——那不太礼貌。”他的语气顿了一下，微笑犹在，却仿佛空气都骤然沉重。“但如果有人胆敢隐瞒，甚至欺骗我……”
“那他一定会明白……代价是什么。”
海蒂的腿软了，几乎站立不稳。她颤声道歉，不停哀求：“我再也不敢了……我什么都说，我都说……”
“他，他贪财，好色，还有还有，对了他带着很多项链首饰，但是洗澡的时候都不卸下来。我猜那些应该是魔法护具之类的......对了，他很讨厌那个艾莉莎，说梦话的时候，都在骂她......”
塞巴斯蒂安挥了挥手，神情轻松得仿佛刚才那几句话只是天气闲聊。
“好了，不用太紧张。”他淡淡一笑，“这只是一次提醒。你们总是一惊一乍，特别脆弱，让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话了。”
杰克站在一旁，脸上仍挂着机械般的笑容，但他微微发抖的身体出卖了他。
塞巴斯蒂安推门而出，走进晨雾笼罩的街道，无声无息地融入街道人流，身形如常，步伐从容，看上去不过是个清晨出门闲逛的学生。
没过多久，他拐入柳木巷——一条明明不算太偏远，却莫名其妙几乎被人遗忘的街道。整条街都像是荒废了，不，准确来说，有不少黑巫师藏匿其中。
巷尾，灰墙斑驳，门口坐着一个独眼老头，灰发披散，嘴角挂着根熄了火的残烟，正低着头打盹。
塞巴斯蒂安悄然掠过他，像一阵风，连尘埃都未惊动。
他下到了酒窖深处。阶梯向下盘旋，越往下，空气越潮湿。所谓的“酒窖”空间极大，几乎像是整条街道下方被掏空成了一个暗室。
他站在阴影中，冷眼扫过整片地下结构。七名守卫分布各处，轮流巡逻。角落堆着封箱魔药和非法魔咒器具，其余全是覆盖着粗布的“酒桶”，却没有任何魔力波动。
塞巴斯蒂安眯起眼，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他可不觉得那些桶里装的是酒。他闻到过这个味道。那是上学期他和克莱尔一起做爆炸诅咒实验时，弥漫过的气息。她当时用变形术模仿了一种麻瓜的手段，向他展示如何在不依赖魔力的情况下引发爆炸。那股气味刺鼻、干燥，和这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居然是麻瓜的火药。”他低声自语。这也太奇怪了。
塞巴斯蒂安很轻易就在一间小房间里找到了账册。果然是火药，黑巫师称它们为“黑粉”。账目记录中夹杂着一行行妖精语，显然这些火药大半都流向了地底的那群“生意人”。
塞巴斯蒂安看着那几笔与妖精有关的条目，嘴角慢慢翘起，讥讽地笑了。他们这是打算做什么？在魔法部下头埋炸药，等哪天斯帕文打个喷嚏，整个楼塌下来？
想想就觉得有趣。
巷外阳光逐渐明亮起来。塞巴斯蒂安沿着主街缓缓步行，转过第二个拐角后，一道高大的身影悄然靠近，与他并肩而行。
那人披着深色斗篷，兜帽低垂，面容模糊。仿佛他从晨雾里生出来一般，早就等在那了。
“你接到任务了吗？”塞巴斯蒂安低声问。
“是。”马里乌斯简短地回答，“两天后，目标是一个疑似叛逃的魔药师。他之前就被魔法部记录在案了。命令是：‘活要听话，死要干净’。我得和‘血爪’一同行动。”
“血爪？”塞巴斯蒂安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轻蔑，“那个代罚者？光听名字就够蠢的。”
马里乌斯点头，声音低沉：“他贪得厉害，只接那些能捞油水的活。这次的任务，还是他主动抢的。”
塞巴斯蒂安冷笑一声：“弄死他，你就一定能顶上？”
马里乌斯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请您放心。竞争的只有三个——两个是外来的雇佣巫师，还有一个是混血。全是不中用的废物。”
塞巴斯蒂安语气讽刺：“外来的？你连欧奈都打不过。混血？你连我家克莱尔的一根头发丝都不如。真会说大话。”
讽刺落地，却像刀子戳进了空气——没有一点反应。马里乌斯神情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羞耻。
塞巴斯蒂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生出一丝无趣。
以后还是非必要，别轻易用傀儡术吧——那种和活人周旋时的张力、讽刺、试探，全被削去了，只剩下沉默的恭顺。
太乏味了。
此时，他们已走到壁炉前。下一秒，绿色的火焰腾起，将身影吞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