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Chapter 75 脑部功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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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比往常亮得更早一些，清晨的塔楼静谧而冷冽，晨曦透过高高的落地窗洒在书架上，映出斑驳的光影。
今天没什么计划，但是克莱尔依旧早起。她收拾妥当，看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手链，没有伸手去拿。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小说，走出寝室，打算先让自己放松一下，再考虑其他的事情。
公共休息室里的人不多，但气氛却莫名诡异。
克莱尔刚进去，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表情复杂而微妙。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犯嘀咕：“难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更离奇的是，平时赖床到最后一刻的萨曼莎居然也起得比谁都早，正挤眉弄眼地对着她使眼色，眼神暧昧得令人发毛。
众人之中，只有埃利诺脸色煞白，像是撞见了摄魂怪似的，整个人微微发抖。自从迷情剂事件后，她几乎夜夜梦魇：梦见冰冷的尖刺穿透胸膛，梦见自己在礼堂中窒息，梦见那些不可告人的丑事被公之于众，最终落得退学、身败名裂的下场……
而现在，那些造成噩梦的角色之一，就坐在她面前。埃利诺几乎以为自己仍未从梦中醒来，下一秒便会再次无法呼吸。
克莱尔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这才明白了缘由。
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虽对全学院开放，但前提是你能回答铜鹰门环的提问，以证明足够的智慧。只是，说是开放，从她入学以来，还从未见过其他学院的学生闯入。
然而，今天，她总算见识到了——
“塞巴斯蒂安？！”她怔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人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手中正翻阅着一本厚重的书，神情悠然，丝毫不觉突兀。
克莱尔迅速走过去，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塞巴斯蒂安似乎这才注意到她，抬起头，十分讶异，“哎呀，克莱尔，好巧。我听说拉文克劳休息室的藏书丰富，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而且种类繁多，简直是座知识宝库。我以前竟然错过了这么多，实在是太可惜了。”
说完，他又心安理得地低下头，继续读书。
克莱尔看着这人那副淡定自若的模样，顿时觉得——塞巴斯蒂安·萨鲁绝对是她见过脸皮最厚的人，没有之一。
整个休息室的拉文克劳学生都在盯着他们，眼神里写满了惊讶、疑惑，甚至还有点看热闹的意味。连克莱尔这种习惯了被人关注的人都开始感到不自在，而塞巴斯蒂安却仿佛置身事外，气定神闲，丝毫不受影响。
“这里是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而你是个斯莱特林！” 克莱尔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提醒道。
塞巴斯蒂安放下书，“你不能有学院歧视啊，我答对了门口的谜题，光明正大地进来的。”克莱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她坐到他旁边，压低声音问：“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就是想在这里读书。” 他耸耸肩，语气坦然得仿佛这件事再正常不过。克莱尔咬牙，声音更低了一些，“怎样你才肯出去？”
休息室里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目光毫不掩饰地投向他们。更糟糕的是，级长卡特琳娜已经注意到了这场骚动，双手抱胸，眉头微微皱起，似乎随时准备上前干预。
克莱尔深吸了一口气，忍住想要一巴掌拍在塞巴斯蒂安后脑勺上的冲动，凑到他耳边，咬牙切齿地警告道：“塞巴斯蒂安·萨鲁，你到底想干什么？！”
塞巴斯蒂安终于收起那副悠闲自得的模样，知道再逗下去克莱尔恐怕真的要炸毛了。他微微侧头，语气无辜却带着一丝委屈：“你突然不理我了，我就想找个离你近一点的位置，读读书。”
克莱尔简直要被气笑了！她二话不说，一把抓住塞巴斯蒂安的袖子，轻而易举地把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行了，走吧，斯莱特林先生。” 她一刻也不想再让他继续在这里制造混乱。
在众目睽睽之下，克莱尔强行把塞巴斯蒂安拖出了休息室。门在他们身后合上的瞬间，休息室里瞬间炸开了锅，人声沸腾，议论声此起彼伏。
他们在城堡里缓缓散步，脚步回荡在长廊间。太早了，城堡里还没什么人。两人一路沉默，气氛莫名有些微妙。
克莱尔低头看着自己靴尖，知道自己有些烦躁，而罪魁祸首大概就是眼前这个斯莱特林。她悄悄瞥了他一眼，发现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自己，眼神里带着点委屈，甚至还有些——讨好？
她顿时没了脾气，叹了口气，停下脚步看向他：“好吧，我不该不理你。我向你道歉。”她皱了皱鼻子，语气带着点无奈，“但你能不能别露出这种小狗狗一样的眼神？”
塞巴斯蒂安闻言，眉头微挑，明显不太满意：“可你无缘无故就指责我，我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你怼了一顿——你说说，我冤不冤？”
克莱尔抿了抿嘴，突然开始怀疑自己了——难道昨天真的不是他做的？如果不是，那就更可怕了……会是谁呢？她抱着手臂思索片刻，最终撇撇嘴，嘟囔道：“好吧，算我错怪你了……但是，你真的很可疑。”
塞巴斯蒂安耸耸肩，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可疑又不是有罪。”
事实到底如何，似乎只能悬而未决了。
两人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黑湖旁，湖面倒映着天空，微风拂过，荡起层层涟漪。克莱尔随手拾起一根树枝在湖边的泥土上胡乱画着，耳边是塞巴斯蒂安漫不经心的声音。
没过多久，塞巴斯蒂安也来了兴致，蹲下身在地上作画。克莱尔好奇地凑过去一看，却惊讶地发现他画的竟然是详细的人脑解剖图。神经脉络，脑叶分区，甚至连脑干的位置都标注得分毫不差。
她心中微微一动，最近的细节在脑海中串联起来。塞巴斯蒂安似乎……对“大脑”格外感兴趣了。“你最近怎么总是在研究大脑？”
“人的大脑结构无比复杂，控制着人的行为，保存着人的记忆。我觉得，很有意思。”
塞巴斯蒂安微微一笑，指着地上画的大脑图，特别点了点靠近颞叶的一块区域，“记忆也是很有意思的东西。删除记忆、混淆记忆、甚至编造记忆……这些对于巫师来说，几乎是家常便饭。”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克莱尔身上，眼中闪烁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情绪：“你信你的记忆吗？”
克莱尔站起来，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沉思片刻后缓缓开口：“我不知道。如果我看到的、接触的，在回忆里都足够真实……那我确实没办法区分。”
塞巴斯蒂安挑眉，饶有兴致地盯着她：“所以，你也不确定你所记得的一切，是真是假？”
克莱尔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忽然换了个角度追问：“你发现了什么？你可不像是没事讨论这些哲学问题的人。”
塞巴斯蒂安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只是觉得很有趣罢了。”事实上，他早就发现自己关于父母死亡那天的记忆有不对劲的地方。他研究记忆魔法，也研究摄神取念，并不仅仅是兴趣那么简单，也是为了寻找那一块缺失的拼图。
克莱尔聪明到足以帮他分析，可是拉她进来，就像是把她推进了危险黑暗的迷雾里。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只是抬手，指向大脑图的一处靠近中央沟的位置，说道：“这里，运动皮层——掌管身体各部位的主动运动。比如走路、挥手，甚至发声。”
他的指尖顺着神经纹理滑动到后脑勺的位置，“而这后面的枕叶，主要负责视觉处理。所有你看到的东西，其实都要在这里被解读。”
讲到这里，他的语气忽然带上了些许困惑：“不过，我发现了一件让我很难理解的事情。”他指着大脑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区域，眉头紧锁：“刺激居然先于指令，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驱使人行动，而不是人自己在主动决定。”
“刺激来源于的这个区域——”他皱着眉头，“我一直搞不懂它的作用。”克莱尔顺着他的指尖看过去，几乎是脱口而出：“……潜意识。”
塞巴斯蒂安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又很快带着了然的神色微笑起来：“又是你的直觉或者灵感，对吧？”
克莱尔点了点头，带着一丝笃定：“是潜意识。”她蹲下身，用树枝在泥地上补充道：“我一直认为有什么东西在我们意识不到的时候，仍然影响我们情绪、思考和行为。
“比如，你以为自己在做选择，其实大脑早在你意识到之前，已经启动了动作准备。“
“这个东西叫做潜意识，相当合理呢。” 塞巴斯蒂安笑着说。克莱尔点点头，“人并不是完全自由地控制自己……而是潜意识有可能在主导。”塞巴斯蒂安静静听着，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
克莱尔继续说道：“我猜测潜意识在人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帮助处理庞大、原始、快速的信息流。它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但它主宰了恐惧、欲望、甚至——某些决策的倾向。”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他，“所以你才觉得‘刺激先于外部指令’，是因为行动的种子早已在潜意识里种下了，只是你没有察觉到。”
塞巴斯蒂安怔怔地望着她，似乎一下子被击中了什么深藏的思考。良久，他低声感叹：“……那就是说，真正控制人的，不是他们以为的‘理智’，而是更深的东西。”他心中升起一个更可怕的理解：甚至理智本身，也可能只是潜意识操控下的产物。
如果视觉可以被欺骗，如果记忆可以被篡改，那么人的感知和判断也可以被操控。不仅是让人看到不存在的东西，甚至可以让人相信自己主动选择了某条路，实际却是被引导的。
潜意识、记忆、感知…… 这三者，若能精确干预，就能彻底掌控一个人。这种念头让塞巴斯蒂安感到兴奋——太有趣了。
不过，比这更令人着迷的，明明是他身边的那个女孩。他不过随口和她聊了几句而已，就得到了如此重要的灵感。
……
傍晚，海蒂从面包店回到家，脱下围裙，卷起袖子，熟练地开始打扫屋子。
她一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边仔细擦拭家具，从墙角到壁炉檐下都不放过。木地板上的灰尘被她一点点扫净，再用清水一遍遍拖洗。她的动作认真而安静，带着一种几乎仪式感的虔诚。
海蒂是个哑炮，魔力微弱到连一个“清理一新”都无法施展。也许这正是她的亲生父母抛弃她的理由——在某些人眼里，一个没用的孩子，不值得留在家族的谱牒上。
但她早已不再去追问那些被抛弃的过往。最近梅林把好运带给了她，让她有了自己的面包店，有了这间温暖的房子。她热爱发酵的香气、炉火的热度、每一个清晨独自醒来的平静。
她只是很少主动去想：这一切究竟是怎么来的。直到她又听见那个年轻的声音。这次出现的不仅是声音——是人。
那个少年就站在客厅中央，仿佛从空气中骤然显现出来。他看起来比她想象中要年轻得多，黑衣黑袍，像是个霍格沃茨的学生，神情冷淡却带着点随意的少年气。
海蒂怔了一瞬，眼神迅速变得镇定，停下手上的动作。她完全不敢因为他的年纪轻视他。毕竟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这个少年，做了什么可怖的事。
塞巴斯蒂安扫了一眼客厅，语气冷淡而直接：“他怎么样了？没死吧？”他没有称呼，没有解释。他知道，海蒂明白他在问谁。
海蒂放下抹布，站起身来，神情谄媚。“他还活着，不过状态很不好。您留下的魔药……已经用光了。”
他们一同走向屋子的后侧，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她揭开覆盖其上的厚重地毯，露出一个入口。这原本是这座房屋的密室，有着某种黑暗的，残忍的用途，被那个少年稍作改造后，如今变成了他口中的“实验室”。
海蒂率先走下去，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混着金属和血的味道。
走廊尽头，是一间幽暗封闭的房间，门口安着古旧的铁锁和沉重的门闩。她轻轻推开门，为他展示那人如今的模样——她的丈夫，没有姓氏的好人马洛克，现在的二号实验材料。
男人蜷缩在墙角，衣衫褴褛，皮肤苍白如纸，手脚多处擦伤和淤青，双眼空洞，神情木然，仿佛整个人已经被摄魂怪亲吻过了，只剩下呼吸的本能。
海蒂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递上笔记本。塞巴斯蒂安笑着翻阅记录。“二号材料”的实验结果和“一号”几乎一致。
都是先输入伪造记忆，再施加混淆咒与感知偏移，连语言习惯都做了调整。可即使如此，只要是植入异性记忆，清醒速度就会迅速提升，表现出强烈排斥。哪怕改得再细致，也总有某个模糊不清的角落，会突然产生断裂。
“明明记忆和感知都处理了，情绪也重新构建过……却还是清醒得比我预想的快。” 他顿了顿，自言自语般低声补了一句：“原来是因为潜意识啊。”塞巴斯蒂安沉思片刻，决定尝试测试魔咒对潜意识区域的反应。
他举起魔杖。
海蒂识趣地退了出去。她轻轻掩上门，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不知过了多久，竟迷迷糊糊地睡了一会儿。直到一阵脚步声，惊醒了她。
塞巴斯蒂安重新走进客厅时，神情复杂得令人捉摸不透——像是某种试验成功后的兴奋，却又夹杂着轻微的不耐烦与可惜。
二号材料已彻底丧失了思考与辨识能力，完全报废。多半是承受不了那些关于男孩与女孩被虐待的记忆。讽刺的是，那些记忆，原本就出自他自己亲手做下的事。
但好在刚才的摄神取念结果却令塞巴斯蒂安十分满意，对潜意识的直接干预，效果显著。仅仅一次粗浅的尝试，那男人便认定自己是一只羊，满地寻找青草。可惜，不久之后，他的大脑彻底崩坏，无法再评估魔咒持续的具体时间了。
“通知甘普那个老头吧，毕竟答应过让他亲手解决的。”塞巴斯蒂安对海蒂说。他收起魔杖，眼神透过漆黑的窗外，望向这栋房子正对面的小屋。一号实验材料就在那里。
他希望那个……能更耐用些。可别又这么快坏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