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Chapter 63 银色纽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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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斯托克斯庄园。
客厅里，克莱尔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拆开了来自塞巴斯蒂安的另一个礼物。好在这一次不是睡衣，也不是内衣，还算正常。
那是一个圆圆的银色质地的纽扣，约有一英寸，没有任何花纹，看起来很普通。旁边的字条上面写着意义不明的话：“等待这个扣子发热。——S.S.”
就在这时，她的掌心突兀地感到一丝微妙的灼热。她下意识地攥紧了它，装作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朝三楼的实验室走去。
关上房门后，她摊开掌心，扣子的表面突然泛起一丝淡金色的微光，字母逐渐浮现，仿佛被无形的羽毛笔一笔一划缓缓写出：【圣诞……快乐……克莱尔。】
她愣了愣，眨了眨眼，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刚想开口，扣子上的字迹再次变幻，慢吞吞地拼出新的单词，这一次是银色的——“塞巴斯蒂安？”看来自己的话也可以被现形，传递出去。
不到一秒，纽扣微微发热，新的字迹缓缓浮现：【没错......是……我。】
“真神奇！” 克莱尔低声感叹着，指尖轻轻摩挲着纽扣表面，脑海中已然开始推测这背后的魔法原理——远距离的即时通信？
片刻后，扣子上的字迹再次浮现，缓缓拼出：【我们……可以……直接……沟通。】
他们用纽扣短暂地交谈了几句，塞巴斯蒂安简短地提到了自己的近况，并代替安妮向她表达感谢：【非常……有帮助……安妮……现在……好很多……】
克莱尔盯着那些字迹，心中微微一松。这一行字无疑证明了她的魔药确实奏效了。她正想再说些什么，门外忽然传来母亲玛格丽特女士的声音——
“克莱尔，换好衣服！晚餐马上就要开始了！”
克莱尔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微微一动，施下了一个变形咒。纽扣迅速流转变形，化作一枚看起来普通的银质手链上的挂坠，温润光滑，低调而不引人注目。
今天的晚餐非常丰盛，餐桌上摆满了温暖可口的节日佳肴。壁炉里的火焰燃得正旺，映得窗外的皑皑白雪透着一层温暖的光晕。
玛格丽特女士特意准备了克莱尔最爱吃的香草炖鸡，烤牛肉与约克郡布丁、法式黄油煎鳎鱼和枫糖烤苹果塔，甚至连热可可上都点缀了她偏爱的淡奶油。整座庄园都弥漫着温暖的香气，一家人围坐在长桌旁，边享用晚餐，边闲话家常。
乔治爵士叹了口气，神情略带落寞：“可惜，今年埃德蒙没能回来。”
爱德华一边给妻子倒了杯温热的葡萄酒，一边安慰道：“法国那边的事务太多，他也是没办法。”
话题渐渐转向学术，爱德华放下刀叉，眼中闪过一抹兴奋：“乔治，你听说了吗？波兰的两位科学家*，最近在克拉科夫成功液化了氮气。这可是历史性的突破！”
乔治爵士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放下餐具：“哦？液化氮气？”
爱德华语气中带着难掩的激动，“通过高压压缩和快速冷却实现的。他们使用了改进型的压缩设备。”
乔治爵士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如果我们能够更系统地掌握液氮的制备和应用，或许在材料科学和能源存储上都会有重大发现。”
克莱尔听得聚精会神。液氮……极低的温度、瞬间冻结。她的思绪不禁飘向了魔法的世界。
“好了，好了。”玛格丽特女士忽然插话，带着一抹轻快的笑意，截住了父子间渐趋严肃的讨论。“你们这些科学家们，总是聊些我听不大懂的东西。小克里才刚回来，难得有时间，不如说些轻松点的话题吧。”
她顿了顿，目光似笑非笑地掠向女儿：“圣诞舞会好玩吗？邀请你的人——是哪位先生呢？”
克莱尔显然愣了一下。她在家信提过舞会，却只字未提舞伴，十有八九是小叔叔埃德蒙将霍格沃茨的惯例添油加醋传给了母亲。她只得低声答道：“西里斯·布莱克。他是我的朋友，人挺好的。”
乔治爵士眉心微蹙。这个姓氏他有些印象。埃德蒙上学时常抱怨某位布莱克教授对他有些偏见，总是冷眼相待，明里暗里扣分。“是我记错了吗？布莱克好像是个纯血家族的姓氏……他们可未必会对我们太友好。”
“的确，西里斯来自纯血家族。但我能感受到他的真诚和友善。我的其他两位好朋友——奥米尼斯·冈特、塞巴斯蒂安·萨鲁——也都来自纯血家庭，对我照顾有加。我渐渐发现，人不可貌相，姓氏也不能决定一切。”
她顺势讲起课堂上的趣事：“……小鸟扑棱棱地落到我们头顶，化作糖果和巧克力哗啦啦掉下来，全是韦斯莱教授亲手做的圣诞礼物。奥米尼斯和塞巴斯蒂安见我喜欢，还把他们那份都让给了我。”
爱德华的目光在女儿娇美的面庞上停留片刻，心中既欣慰又隐隐不安。女儿身边怎么尽是小伙子？他们的殷勤，只是朋友间的善意吗？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不禁有些烦躁。
“你交到朋友，过得开心，我们便放心了。”玛格丽特女士轻轻用手肘碰了碰她的丈夫，旋即转移话题，“魔法确实奇妙极了。家里这些魔法抹布、魔法扫帚——偶尔自己动起来，真是吓人一跳。”
“可效率高多了，不是吗，妈妈？”克莱尔笑着挑了挑眉。玛格丽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是啊，确实省了许多功夫。”
事实上，庄园里不止添置了几样新奇的魔法用具，仆人们也几乎全都换成了哑炮——这是埃德蒙临行前特意安排的结果。
如今，走廊与厨房里时不时会响起陌生的法语对话，连厨娘端菜时都要轻声来一句 Bon appétit。玛格丽特女士实在忍不住，轻轻抱怨了几句：“他们怎么就说不好英语呢。”
克莱尔忍俊不禁，唇角微微弯起。她的目光掠过长桌，看见母亲颈间璀璨的钻石项链、父亲的金色的袖扣，还有祖父怀表链子上那一抹暗金的光泽。这些并不只是装饰，而是她亲手做出的魔法护具，符文生成的魔法盾能抵御和弹反各种恶咒与诅咒。
想到这里，一股安定感在她心底悄然涌起。
玛格丽特女士优雅地切着烤牛肉，忽而一瞥，目光落在女儿手腕上，一条陌生的银色手链上挂着一个圆圆的坠子，闪烁着低调的银光。“乔治，你都不知道她收了多少礼物。我们小克里在学校里可是相当受欢迎。”
”克莱尔，你得和我讲讲，你的巫师朋友们都给你送了什么？”
“很多很多书，教授们几乎都送了我魔法书籍......奥米尼斯也送了我一本巫师的故事书......还有很多糖果，巧克力......娜娜送了我一个爆米花礼盒，帕比送了一个独角兽的装饰品......”
“……说起来，我还没见过你这条手链呢。也是你收到的圣诞礼物吗？”
克莱尔下意识地将袖口拉了拉，遮住手腕， “嗯……是一个好朋友送的。”
“是你的哪位朋友呢？是那个布莱克还是萨鲁——”
“玛格丽特，让孩子安心吃饭。”乔治爵士轻笑着打圆场，目光宠溺地落在孙女身上。
克莱尔悄悄松了口气。但她泛红的耳尖与微烫的脸颊，终究没能逃过母亲敏锐的目光。
“行李开始收拾了吗？马上就要动身了。”玛格丽特女士若无其事地提醒：“我们早一些过去。彭布罗克夫人这两年身体在冬日里格外虚弱，这次的宴会需要我从旁协助。哎，她也不容易，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为小辈的婚事操心。”
她话锋一转，又忍不住对女儿叮嘱起来：“记得把新做的裙子带上，你最近又长高了。还有——我忙得昏了头，差点忘了，我还给你定制了一套新的珍珠首饰……”
……
霍格沃茨山谷的东部，林木交错。冬日的枝桠覆着薄雪，寒风掠过时，仿佛带着低语在树影间游走。就在这片看似寻常的橡树林深处，潜藏着一处妖精的据点——若不细心探查，外人只会以为这里不过是一片荒凉的林地。
林中偶尔传出几声凄厉的惨叫，随即被风声吞没。好像有隐约的呼救声传出，可惜这片地方距离村落过远，只够惊飞栖息的鸟雀，或惊得林兽遁逃。
傍晚时分，一队妖精自林间归来，靴底带着湿雪与枯叶。他们推着一辆沉重的木车，夜骐拉得都气喘吁吁。车上盖着厚厚的防水油布，沉甸甸地压得木轮发出“嘎吱”声。
据点前的篝火摇曳，妖精队长等候在那。他比同伴高一些，额上束着一个黯淡的银环，眼神深陷在阴影中。 “你们回来的够慢的。”他开口时，声音低沉得有些古怪，“途中可还顺利？”
领头的妖精拍了拍肩头的雪，沉声道：“挺顺利的。”他抱怨了几句巫师的愚昧和傲慢。“我们今晚歇息，明天一大早就得出发。卢克伍德城堡那边要求最迟明天晚上交货。”
三个部下合力将木车推到营地一角。领头的妖精一边拍着腰间的皮袋，一边笑道：“我带了些新买的蘑菇干，今晚请你们喝茶。咦？其他人都去哪了？”
他的声音刚落，篝火的光在队长的脸上一闪，映出一抹僵硬而阴森的笑。下一刻，冷光骤然划过——弯刀直直没入那名妖精的胸膛！“起码有一部分人，就在你脚下呢。”
“什——么？！”鲜血喷涌，他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望着队长。“你……”他声音嘶哑，脸上写满震惊与恐惧，“……被巫师……控制了！”
妖精队长果断转动手腕，刀锋残忍地搅碎对方的心脏。
“有……敌袭！”那名妖精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声音在林间炸开，惊起无数雀鸟扑棱而起。随即，他的身躯重重倒下，血迹迅速在雪地里晕开。
剩下的五名妖精立刻拔刀，呼喝着朝队长扑去。他们根本看不见那个藏在暗处的巫师，只能试图先制服疑似被夺魂咒控制的同伴。
血腥味混杂着湿土的气息，在寒风中缓缓弥散。阴影之中，塞巴斯蒂安静静注视着眼前的混乱，胸口却涌上一阵莫名的烦闷。他垂眼看向掌心，那是一颗纽扣——克莱尔也有同样的一颗，是他们之间的联络工具。
然而，此刻那枚纽扣冰冷如石，没有发热也没有浮现任何文字，克莱尔依旧没有理会他。
昨天她曾提到，要随家人出远门，去萨福克郡的一座庄园参加新年舞会。塞巴斯蒂安心中立刻拉响了警报。克莱尔说过，麻瓜们常常在舞会上社交，借此物色未来的婚配对象。
她的解释在他听来毫无说服力——什么“还没到社交年龄”，什么“只是陪伴家人”、“只是拜访亲戚”……可舞会里满是陌生人，灯火通明，觥筹交错，她会和谁跳舞？又会被谁注视，挑选？光是想象，就让他胸口涌起一股烦躁，心底的妒意无处可泄。
下一瞬，他猛地一脚踹在身旁的树干上。积雪簌簌而落，溅起一片白沫。妖精们这才骇然察觉，敌人竟近在咫尺。
被夺魂咒操控的队长无视疼痛，刀锋凌厉，招式比普通游侠更为残酷。他与三名同伴缠斗，铁器撞击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塞巴斯蒂安抬手，魔杖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绿光一闪——“Avada Kedavra！” 一名试图从背后偷袭他的妖精应声倒下，眼神中还残留着惊恐。
另一名妖精见势不妙，转身狂奔，却在下一刻被身后飞出的粗壮树枝贯穿身体，抽搐几下后死掉了。
无情的战斗很快落下帷幕。妖精队长冷酷无声地杀死了最后一个同伴。塞巴斯蒂安收起魔杖，开始迅速清理战场。不一会儿，他的目光又一次忍不住落在掌心的纽扣上。
——依旧没有回应。
他的指尖收紧，烦躁在胸口翻涌。
“Crucio！”
尖锐的痛呼声骤然划破夜空。那名被操纵的妖精首领应声倒地，身体剧烈痉挛，四肢扭曲，在雪地里疯狂挣扎。
塞巴斯蒂安低头，再一次看向那颗纽扣。仍旧没有消息。耳边的惨叫声非但没有缓解他的焦躁，反而像一根根尖刺，不断搅动着他的心绪。红光呼啸而出——
“Confingo！”
轰鸣乍起，爆炸声瞬间吞没了妖精的最后哀嚎，炽烈的火焰顷刻间吞噬整片营地。冲击波扑面而来，他猝不及防，立刻本能地低喝：“Protego！”
盔甲咒在周身张开，火舌与碎屑被抵挡在外，烈焰的余波在他四周迸溅，空气被烤得发烫。
硝烟散去，塞巴斯蒂安缓缓直起身，眉头微蹙。很明显，他的爆破诅咒不可能产生如此骇人的威力。眼前的坑洞仍冒着青烟，车架和夜骐的残骸被烈焰舔舐，焦黑的木料与金属散发着刺鼻的味道，带着一种灼喉的气息。
塞巴斯蒂安眯起眼，抬手摩挲下巴，目光冷冽地扫过火场。大概是妖精们运输的货物——某种极易燃爆的材料——被引燃了。
他轻轻挑起眉梢，却没有再细查。心头的不耐与焦躁翻涌得更厉害，他根本无心去追究这些细节。
……
费德罗特的中心水井旁。
商人伯纳德正在收拾摊位，今天的售卖显然已经结束。忽然，他察觉到一股冷冷的视线，抬起头，便见一个年轻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这么快就回来了？”伯纳德挑眉，带着几分惊讶，“我还以为你至少要多耽搁一会儿。”
塞巴斯蒂安没有开口，只是将手里的袋子抛到他怀里。伯纳德接过，袋口一拉，顿时看见里头散乱的妖精武器——刀刃上还粘着血渍，斧头与弩箭斑驳狼藉，足有二十件之多。
他随手捡起其中一枚黯淡的圆环，在指间把玩。那是妖精游侠队长才能佩戴的配饰，一般佩戴于额头，或着上臂，象征身份与荣耀。显然，这枚圆环的主人已成了眼前少年的杖下亡魂。
想到这个少年让自己更加看重，还是在两年前的那个夏天。当时他血淋淋地从妖精据点里走出来，随后与自己做成第一笔交易。彼时的他远不如现在强大，却依旧能将妖精杀得干净利落。不是靠蛮力，而是靠天生的机智、狠辣与捕猎般的直觉。
有些人，似乎与生俱来便懂得如何杀戮。
伯纳德目光带着几分满意与骄傲。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眼光，而这个少年正是最好的证明——毕竟，这么好的苗子，是由他亲手引导出来的。
“这次照老规矩吧，先挑你要的魔药和材料，剩下的再用金币结算。”伯纳德慢条斯理地开口。这人在圣诞前刚来过一次，那次同样是迅速清理了几个妖精据点，却什么都没要，只带走了一件珍贵的好东西——一对传信银扣。
伯纳德心里暗暗发笑——有颗银扣八成是送给他的小情人了。原以为这孩子会被仇恨吞噬，没想到居然也会动心，会恋爱。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次有过一面之缘的姑娘。凭他在黑市摸爬滚打多年的眼光，那张脸足以在暗巷的拍卖会上卖出天价。想到这里，他笑得意味深长，遇到这么个美人，也就不奇怪少年会如此上心。
塞巴斯蒂安毫不客气，直接扫走桌上尚未收起的所有振奋魔药与终极魔药。随后，他又把白鲜、恶犬皮毛、草蛉虫等材料统统揽走。
“你连一颗火灰蛇蛋都不给我留？”伯纳德故意装作心疼，摇了摇头，“明明你根本用不上安德鲁斯魔药。火灰蛇蛋对你能有什么用？难不成打算熬点迷情剂？”
塞巴斯蒂安的目光骤然一沉，黑褐色的眼睛冷冷盯着他，仿佛随时会在他身上试验恶咒。
“开个玩笑而已……你心情看起来不太好啊。怎么，和你的小情人吵架了？要不要我让贝蒂出来和你聊一聊？毕竟女孩子更懂女孩子的小心思嘛——”
“啪！”空气猛地一颤，塞巴斯蒂安的身影骤然消失。
伯纳德愣了一下，随即咂咂嘴，摇了摇头：“一句话都懒得说……看来是真的气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