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Chapter 54 钻心剜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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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道厚重的黑色石门缓缓打开。
塞巴斯蒂安笑着说：“本来我准备出手呢，被你抢先一步，做的不错嘛。”
三人踏入其中，身后的石门果然像上一次那样迅速合拢。克莱尔早有准备，迅速施展变形术，将门楔死在半开的状态。
确认石门不再移动后，三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然而还未等他们完全放松，克莱尔手中的探针突然亮起刺眼的红光，警示着危险的临近。她立刻提醒道：“小心，前方有黑魔法的痕迹。”
狭长通道的前方，又出现了一道其奇怪的门，离得远看不清花纹，但那些花纹如水般在波动。
塞巴斯蒂安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他立刻要拉克莱尔的手把她护在身后，却惊讶的发现她下意识地避开了自己。他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沉声说道：“前面那道门让我感到很不安。”
奥米尼斯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丝苦笑：“我从一进来就一直不安。”
克莱尔施展了自己的探测魔咒，一道淡蓝色的光芒在空气中弥散开来，仿佛细致地勾勒出周围隐藏的痕迹。她凝视着魔法波动的轨迹，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些许迟疑：“暂时没有发现危险……但我好像有了新的发现。”
“奥米尼斯，我好像……发现了你的姑姑。”
三人相视一眼，随即默契地向前走去。他们在一扇漆黑而阴森的石门旁停下，门边散落着一具破碎而干枯的尸骨，灰白色的骨头在微弱的光芒下显得格外刺眼。骨骸旁，还静静躺着一本破旧的日记，封皮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斑驳不堪。
奥米尼斯缓缓拾起日记，指尖微微颤抖，翻开泛黄的书页。字迹潦草而绝望，像是被困于黑暗中的最后呐喊。
“她被困在这里了，无法出去……”奥米尼斯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悲伤。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道：“这就是她过世的地方，也是我们即将丧命的地方。我真不该听你们的话进来。”
塞巴斯蒂安走近，仔细研究着石门上的浮雕，眉头紧锁：“奥米尼斯，我为你姑姑的事感到遗憾，但我们不必如此悲观。”
克莱尔默默蹲在在奥米尼斯身旁，从口袋里取出一件干净、未曾穿过的校袍。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与奥米尼斯一起将骨骸逐一收集，轻柔地包裹在袍子里。
“别担心，我们一定能出去的。我们也可以把她一起带出去，”
“奥米尼斯……能不能不要让她回到你们的家族墓地？我有种感觉，她不喜欢那里。”
奥米尼斯的手指微微一顿，神情复杂，仿佛被她的话触动了内心深处最柔软的角落。沉默片刻，他轻声回应：“克莱尔，我觉得你是对的。她不会喜欢被埋在那里。”
他缓缓收起包裹着骨骸的袍子，语气低沉却带着一丝释然：“谢谢你，克莱尔……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能在死前找到她，或许也是一件好事。”
克莱尔看着他，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无奈与心疼。她轻轻拍了拍奥米尼斯的肩膀，试图缓解沉重的氛围：“我可不打算就这么被困在这儿。”
“奥米尼斯，你应该没忘记出发前我做了什么吧？就算真被困住，也会有人来救我们的。顶多饿几天……不对，我还带了吃的。” 克莱尔展示了自己的无痕收纳口袋，里面准备了满满的食物。
塞巴斯蒂安就静静地看着他们，一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克莱尔独自返回了迷宫深处，寻找刚才被落下的小白。她坐在地上，轻声念咒，驱散着小白毛发上沾染的尘土。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她警觉地回头，却看到塞巴斯蒂安出现在拐角处。他看着她，轻声问，“被困在这里，你怕不怕？”
克莱尔淡定地望向他，“并不怕，我有预感……我们一定能出去。”
塞巴斯蒂安走近，在她身旁停下，神色复杂：“那扇门上雕着扭曲痛苦的脸孔，还刻着‘钻心剜骨’。我猜……只有释放那个咒语，门才会开。”
克莱尔皱起眉头：“那不是三大不可饶恕咒之一吗？我们中会有人会这个咒语吗？”
塞巴斯蒂安点了点头，神情凝重。克莱尔低下头，声音很轻：“如果你们之中有人会，那就用吧。不用顾虑……我发誓，我不会说出去。”
塞巴斯蒂安沉默片刻，然后缓缓地说：“你误会了。钻心咒可不是念咒就能打开门的，它需要一个施法对象——必须有人承受这个咒语，它才会生效。”
克莱尔听到这话，瞳孔微缩，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她记得书上说，这个咒语会让人承受无法想象的痛苦。
塞巴斯蒂安低声道：“我怀疑……诺克托就是因此死在这里的。她没有施法对象，最终被困死在这座迷宫里。”
听到奥米尼斯的姑姑可能独自死在这片黑暗的迷宫中，克莱尔心头仿佛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那种无声无息、无法逃脱的死法，孤独、绝望，仿佛一口深井，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塞巴斯蒂安接着说：“你是知道的，奥米尼斯出自冈特家族……”他低声絮语，讲起奥米尼斯小时候的往事。声音没有起伏，语调却柔和得出奇。
“他是个很好的人，是我见过最……纯粹的人。别看他有时候冷漠，但他对朋友——真诚，忠诚，也极有分寸。”他压制住内心的痛苦，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你会喜欢他的，你们才更加合适。
“他小时候经历过一些……和这个咒语有关的事。我不太方便说太多。你要不要试着和他谈谈，听听他的想法？”
克莱尔没有回应，只是低头摩挲着小白的后背，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绪中。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道，小白吃痛挣扎，猛地咬了她一口，随后飞快地跳下，消失在迷宫的阴影里。
塞巴斯蒂安立刻想查看克莱尔的伤势，却被她轻巧地避开。她站起身，朝着小白逃跑的方向追了过去。
“等奥米尼斯愿意告诉我的时候，”她一边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我会知道的。”
“如果你们真的需要一个施法对象——我很合适。毕竟我擅长镇痛咒语，这你是知道的。”
她的背影消失在了迷宫更深处。
……
不久后，突然传来奥米尼斯愤怒而激动的叫声，声音在空旷的石壁间回荡，带着无法忽视的痛苦与抗拒：“不！我拒绝！我发过誓！”
克莱尔心头一紧，再顾不上摆弄小白的毛。将它小心收进怀里，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过去。
她赶到时，正好看到奥米尼斯与塞巴斯蒂安僵持在那扇阴森的石门前。门上扭曲的面孔，仿佛在无声地哀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塞巴斯蒂安冷静地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隐忍的急迫：“奥米尼斯，我知道你不愿意这么做。”奥米尼斯怒不可遏：“对！没错！我还以为你对我的了解不过如此！”
塞巴斯蒂安仍试图说服他：“但这次不一样，施咒的对象必须事先同意。我们必须打开这扇门，别无选择。”
奥米尼斯冷笑，声音里满是讽刺与痛苦：“那是不可饶恕咒！你以为有个‘同意’就能改变它的本质？这个咒语残酷又邪恶，只有真正怀有施虐欲望的人才能释放出它的力量。所有的不可饶恕咒都是如此。”
“听着，如果你施放了钻心咒，相信我，你会后悔一辈子。”
他用力指向那扇门，眼中闪烁着愤怒的光芒：“你们两个自己决定吧，我绝不会参与其中。”
气氛凝固在沉默中。克莱尔走上前，打破了压抑的寂静，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试图缓和紧张局势：“那怎么办？不如我们在这里野餐，顺便等着教授们来给我们留校察看？”
塞巴斯蒂安却没有被逗笑，反而更加严肃地看着她，“我们不一定能等到教授。他们不会说蛇佬腔，根本打不开一开始的那扇门。”他顿了顿，目光直视克莱尔，眼神里掩不住某种复杂的情绪。
“我也会这个咒语，我来教你，你对我施咒吧。”
克莱尔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摇头，“塞巴斯蒂安，你知道我的情况，我从没有怎么学过黑魔法。我不适合施咒。而且……我的镇痛魔咒很特殊，我能承受。还是你对我施咒吧。”
塞巴斯蒂安看着她，眼神沉了下去。忽然，他笑了。
克莱尔从没见过他用那样的目光看自己——那里面藏着压抑的情绪，也许是愤怒，也许是绝望，或者干脆是疲惫到极致的自嘲。
“行啊。如果这是你坚持的，那我当然没问题。我可不会像奥米尼斯那样意气用事，顽固不化，然后步诺克妥冈特的后尘。”
话音落下，他没有再看她，而是缓缓将目光扫过远处的奥米尼斯。奥米尼斯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
塞巴斯蒂安的眼神瞬间变得幽深，黑暗的情绪在其中翻涌。他缓缓举起魔杖。克莱尔站在原地，低着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滞了。空气中只有魔杖顶端不安的红光，在幽暗中闪烁。下一瞬间，一声怒吼打破了寂静——
“住手！！！”
奥米尼斯几乎是冲上前来，声音中夹杂着撕裂般的震怒与无法掩饰的恐惧。“塞巴斯蒂安！你不能这样对她！我不允许你这样对待她！”
像是预料到这道咒语会被打断，塞巴斯蒂安轻轻一笑，缓缓收回了魔杖。他低头，用手捂住半张脸，笑意中带着一丝疲惫与讽刺。
“那要怎么办呢？”
“不如你们再好好谈一谈吧——反正你们想怎么做，我都会答应。”
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独自走入了迷宫更深处的阴影里。
最终，幸运的是，他们打开了那扇阴森的石门。
施展咒语的人是奥米尼斯，而“小白”成了施法对象。
就在奥米尼斯释放钻心咒之前，克莱尔为小白施加了镇痛咒。然而，即便如此，小白依旧痛苦不堪，尖锐的哀鸣在密室中回荡，刺痛克莱尔的神经。
奥米尼斯却显然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小白，声音低哑却充满震惊：“这……这是什么咒语？居然能抵御钻心咒的痛苦？不可思议！”他太清楚这个咒语的威力，别看小老鼠的哀鸣听起来十分凄惨，却远远不如他预计的那样痛苦。
克莱尔没有回答。她取出一点振奋魔药，小心地喂给小白，然后轻轻地将它收回怀中。她的动作很轻，却也很慢，像是在用这些动作让自己平静下来。脑海中却忍不住浮现出塞巴斯蒂安转身离去的背影。她心头泛起一阵钝痛。
没有人愿意扮演那个伤害朋友的“坏人”。也没有人能毫无代价地给朋友施加痛苦。塞巴斯蒂安看起来是那个举起魔杖的人，是那个愿意动手的人——但他，也是那个愿意承受内心永远的自责与痛苦的人。
克莱尔回到了迷宫，看到了黑暗中，塞巴斯蒂安坐在地上，面庞冷漠，她小心翼翼地靠过去，坐在他身边。塞巴斯蒂安看到是她过来，露出笑容，“怎么样，你们做出了决定吗?”
克莱尔悄悄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你不用着急了，在小白的帮助下我们已经成功打开了门。”
塞巴斯蒂安有些惊讶的挑眉：“所以看来，奥米尼斯破例使用了禁咒。他很听你的话呢。”
克莱尔一愣，微微侧过头看着他，“奥米尼斯确实很痛苦……但我能感觉到，你的痛苦并不比我们少。”她停顿了片刻，垂下眼睫，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我太懦弱了。”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该道歉的人是我。”塞巴斯蒂安轻声道，眼神柔和，“是我把你卷进来，让你受困。”
“没关系的。你不想面对的事，就由我来面对。你不需要愧疚。我是自愿的。为了你们——我什么都愿意做。”
塞巴斯蒂安抬起手，小心地触碰克莱尔的发梢。这次，她没有躲开。他轻轻抚了两下，便克制地收回了手指，没有多做停留。
两人并肩坐在幽暗的密室中，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待着。黑暗仿佛将他们包裹在一个没有时间的空间里，寂静、安宁、甚至有些温暖。
塞巴斯蒂安贪婪地沉浸在这短暂的平静中。良久，他终于轻声打破沉默，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你居然能想到用一只老鼠过关……真不愧是你。”
克莱尔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着他。片刻后，她眨了眨眼，终于反应过来，嘴角轻轻上扬：“那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塞巴斯蒂安低头笑了笑，笑意里没有了先前的尖锐和压抑，仿佛心头的阴霾被驱散了一些。
他们一同走进了斯莱特林的书房，空气中弥漫着尘埃与古老魔法残留的微弱气息。
正前方，斯莱特林巨大的头像冷冷俯瞰着来访者，蛇形装饰在墙壁间盘绕扭动，仿佛随时会活过来一般。
奥米尼斯站在门口，目光在房间里扫过，语气低沉而复杂：“真不敢相信，我们居然真的来到了这里。”他没有看塞巴斯蒂安一眼，只是淡淡地说完这句话，便表示对书房没什么兴趣，打算去别处转转。
克莱尔则忙着施放探查咒，她手中的探针不停闪烁着微光，像是在捕捉空气中残留的魔法波动。她的目光最终锁定在那张丑陋的头像下方，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谨慎：“塞巴斯蒂安，你能看看那本书吗？就在蜡烛旁边。我不敢碰，感觉和黑魔法有关。”
塞巴斯蒂安走过去，神色比平时多了几分谨慎，魔杖轻点着书本周围，确认没有致命的陷阱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它拿起。他翻开书页，低声说道：“这是……《斯莱特林的魔法书》？！”
克莱尔点点头，认真分析道：“应该就是它了。其他地方没有明显的黑魔法残留，也许是因为时间太久，魔力已经流失了。”她又抬头问道，语气带着几分好奇与担忧：“你对这本书感兴趣，那你打算怎么做？”
塞巴斯蒂安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每次拿到书都会阅读。我的父母是教授，从小就培养了我这种习惯。”
克莱尔眨了眨眼，嘴角扬起一抹调侃的笑意：“真巧，我也是。不过麻瓜书籍可不会让我变成一只紫色的蟾蜍。”
“塞巴斯蒂安，我可不希望哪天要去圣芒戈看望你。你喜欢哪种水果？我提前给你准备。”
塞巴斯蒂安无奈地看着她，眼神里透着一点被逗笑的无力感：“克莱尔，我记得刚认识你时，你可不擅长开玩笑。”克莱尔立刻反击，嘴角带着一丝得意：“可是我是你的‘弟子’呀，我都是跟你学的。”
塞巴斯蒂安像往常一样笑了起来，却没有接话。
克莱尔随即正色，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但我希望你能和我约定，别做危险的实验。如果有什么发现，一定要告诉我和奥米尼斯，好吗？”
“好的，不过我怎么感觉你也是奥米尼斯的弟子？”
克莱尔没有反驳，仿佛默认了这句玩笑话。
他们继续在书房里翻找线索。克莱尔在一堆破旧的羊皮纸中发现了几段用词晦涩却毫不掩饰恶意的古老文字——其中反复强调血统的“纯净”与“继承的资格”，将非纯血巫师描绘成被允许存在、却永远不该凌驾其上的低等者，字里行间甚至夹杂着对清洗与惩戒的冷酷暗示。
奥米尼斯得知后，脸色黯淡，眼神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失望与伤感。
“多么可笑，到最后了他居然还想着所谓的净化......”
克莱尔能明白他的感受。诺克妥一生的追逐成了一个笑话。这是一个以生命为代价的黑色幽默。克莱尔的心里为此难受得喘不过气。
从密室出来时，夜色已经很深了。塞巴斯蒂安什么也没说，径直离开了，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奥米尼斯则沉默地陪她走到了拉文克劳塔楼下。
克莱尔看着那熟悉的高塔，轻轻点了点头，与他道别，然后一个人踏上石阶，一步一步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的楼梯间回响，显得格外清晰。
她回想着这场冒险中发生的一切——争执、沉默、短暂的靠近，还有无法言说的距离。她低声对自己说：也许，我和他的关系……已经恢复了很多。
也许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