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Chapter 38 失去的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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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芒戈的病房里，安妮·萨鲁靠坐在病床上，披着一件轻薄的浅灰色披巾，脸色比前一天好多了，但是仍然瘦削，蜡黄，黑眼圈很重。依稀能看出她眉眼英气，以前是个漂亮的姑娘。
窗台上摆着一盆刚换的白鲜，一缕阳光斜斜地透过窗帘，在她膝上的毛毯投下微微晃动的光影。她正在翻一本塞巴斯蒂安帮她从霍格沃茨图书馆借来的书，指尖时不时停顿，像在认真思索。
塞巴斯蒂安坐在她床边，一只胳膊搭在靠背上，另一只手懒懒地翻转着他那封没能寄出的信。他看着信封上已经有些被反复握皱的名字。
安妮察觉到了他的走神：“你是不是又在担心她？”
塞巴斯蒂安点点头，“她并不是一个会拒收信件的人。”
他的第一封道歉信在舞会之后就立刻寄了出去，克莱尔几乎是第一时间回信。她没有生气，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还特意关心了安妮的情况。
可就在今天早上，奥米尼斯突然来信，说克莱尔请假回家了，非常突然，没有留下什么解释。而更让人不安的是，塞巴斯帝安的猫头鹰怎么都找不到她。这件事从早上一直困扰着他，他坐在病房里，时不时望向窗外，像是在等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从窗户飞了进来——是那只雪白的猫头鹰戴安娜，腿上绑着一封信。
塞巴斯蒂安立刻站起身，几步走上前，小心地取下信。他拆开信封，低头快速浏览，表情从紧张转为释然，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但读到最后几行时，他神情微变，收起了笑容，眼神中多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担忧。
安妮看得出，塞巴斯蒂安在努力控制情绪，但他的眼神、他握信纸的手指，还有那一瞬的停顿，全都藏不住他的在意。
安妮捂嘴偷笑，塞巴斯蒂安绝对喜欢这封信的主人。
“怎么了吗？发生什么事情了？”
塞巴斯蒂安将信折好，“没什么。她家里出了点事，让我别担心。”
他说得很平静。但他心里清楚，克莱尔的语气虽然平和，却从头到尾都没有提及她会在什么时候回去。这不像她。她向来做事有条理，不会留下这样模糊不清的空白。
“好了，没事的。”塞巴斯蒂安收起那封信，努力把心中乱七八糟的猜测按下去。
病房外依旧嘈杂，远处传来推车滑动和巫师低声交谈的声音。塞巴斯蒂安挥了挥魔杖，给房间加上了屏蔽咒，又把门悄悄锁住。他转头，用眼神向安妮示意，“让我再检查一次。”
安妮显得有些犹豫，她咬着唇，眉头紧皱：“可是你知道的……叔叔不让你这么做。”
塞巴斯蒂安垂下眼帘，声音低缓：“他现在不在，不会知道的。你相信我，好吗？”
安妮沉默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解开了病号服的扣子，小腹缓缓暴露在空气中。她下意识偏过头，不去看塞巴斯蒂安的眼睛。塞巴斯蒂安俯下身，将魔杖对准那片肌肤。
安妮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指尖紧紧抓住床单。疼痛仿佛被重新唤醒，她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
一片阴影开始浮现，并逐渐清晰，是一道扭曲可怖的黑色疤痕——像被利刃反复刻过，疤痕呈不规则的弧形缠绕，从肚脐旁一直延伸到左腹骨附近，足有六七英寸长。伤痕边缘呈灰黑色，像厉火烧灼后残留的魔法毒素，隐隐泛着沉暗的脉络。
塞巴斯蒂安皱眉看着那里，迅速低声咏唱一段解咒语，是他最近偷偷从禁书区里研究出来的。一道淡蓝的光芒在她小腹上游走片刻，忽然如被吸入什么般暗淡下去。
塞巴斯蒂安的脸色瞬间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挫败。他努力压住心底的失落，勉强勾起嘴角，“感觉……稳定了不少。”
安妮看了他一眼，轻声道：“你不用骗我，你失败了。” 她低头望着自己小腹上的痕迹，手指微微颤抖地覆上去，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不是……很丑？”
他沉默了一瞬，随即嘴角轻轻扬起，语气柔和，却带着一丝刻意轻快：“别担心，我也不是完全没用。”
他再次举起魔杖，低声念出一个极为细致的修复术，金色的光芒顺着那道狰狞的伤痕缓缓扫过。皮肤表层逐渐恢复平整，原本乌黑的脉络褪去，只留下一片淡淡的、几不可见的浅影。最终，连那痕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他轻声道，“和原来一样好看。”
安妮垂下眼帘，轻轻拉好病号服，沉默了片刻，仿佛在努力平复内心的情绪。不久后，她抬起头，重新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我觉得好多了，你回去上学吧。”
塞巴斯蒂安轻抚着她的头发，指尖穿过她柔软的发丝，“我想再陪你几天。”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像平常那样照顾安妮，听她说话，为她读书，偶尔还笑着说些搞笑的事情逗她开心。但其实，他每一天都要比前一天更焦虑。
几天后，安妮的病情终于趋于稳定，气色也明显好了许多。所罗门坚持要带安妮回费德罗特静养。塞巴斯蒂安站在圣芒戈门口，皱眉看着他们离开。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转身走进壁炉，借着飞路粉返回了霍格沃茨。
这一次回到学校，心情却与上次截然不同。没有了急切，也没有了期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空荡。因为他知道克莱尔不在霍格沃茨。在圣芒戈的每一天他都会写信问奥米尼斯，她有没有回来，不厌其烦，但是答案就是没有。
塞巴斯蒂安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缺失了。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安妮刚被诅咒的那段时间。不同的是，那时候的痛是锐利的、鲜血淋漓的；而现在，是一片麻木沉沉的钝痛。
深夜，他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角落，壁炉火光将他眉眼映得发沉。他安静地听着赫尔曼讲述克莱尔离开前的一些细节。
“你确定她是早上就走的吗？”
“是的。”赫尔曼低声道，似乎刻意避开他的视线，有些欲言又止。
塞巴斯蒂安没有催促，温和地说：“我一直都很重视你这个朋友，赫尔曼。我交代你的每一件事，你都完成得很好，从没让我失望过。我想我也没让你失望过吧？”
赫尔曼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随即低头，小声说：“我在拉文克劳......交了个朋友。他不太警觉，所以我——我骗他说我暗恋斯托克斯，想多了解她的事。”
“我没有这种心思，只是骗他的。”
塞巴斯蒂安摆了摆手，“没关系，你继续。”
赫尔曼松了口气，轻轻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继续道：“他那天一早有黑魔法防御课，在楼梯上看到斯托克斯急匆匆地拉开了魔法理论课教室的大门，很明显是去找菲戈教授。她看起来很慌，脸上还有泪痕……他说她像是刚哭过，但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阵短暂的沉默。火光在塞巴斯蒂安的眼底跳动着，他没有抬头，只是用指节缓缓敲着扶手椅的边缘，节奏均匀。
“六年级的安东尼·菲兹杰拉德，你认识吗？”
赫尔曼一怔，摇头道：“抱歉，不太熟悉。”
“他是个有趣的人。一个聪明的麻瓜出身的巫师知道很多事，尤其是其他巫师不知道的事。你会喜欢他的，对吧？”
赫尔曼怔了一瞬，很快低声应道：“我明白了。”
塞巴斯蒂安小声嘱咐了他几句，接着站了起来，理了理袖口，“明天下午你可以来禁林找我。我有半天的空余时间。”
赫尔曼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身体依然僵直，眼中却浮现出一种近乎狂热的光——激动、仰慕，和对力量毫不掩饰的渴望。
中午，霍格沃茨的礼堂非常喧闹，学生们的兴奋劲似乎还没从万圣节的狂欢中缓过来。但在斯莱特林的长桌上，气氛却莫名其妙的沉默压抑，像一整块沉在湖底的石头。
连最吵闹的低年级也都不敢出声，只偷偷交换眼神，小心翼翼地吃着饭。
格蕾丝觉得自己的胃病都要犯了。她宁可去和幽灵坐，也不想坐在塞巴斯蒂安旁边。明明他表现得很正常，偶尔还和奥米尼斯说笑几句，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可她却总觉得浑身不对劲，像被一只看不见的蛇盯着，稍微动一下就会被咬。
拉文克劳长桌那边倒是热闹得很，前排几个男生讨论着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的“事故”，时不时往斯莱特林这边投来目光，交头接耳。
奥米尼斯终于受不了，压低声音：“塞巴斯蒂安，收敛你的脾气。你又伤到同学了。”
兰德尔上次侥幸没被巨龙头骨砸到。但是很明显这一次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塞巴斯蒂安面带笑意，一点也没当回事：“我真不是故意的，只是个击退咒罢了。好吧，我下次注意。”
奥米尼斯盯了他一眼，却没再多说什么。旁边的赫尔曼则用一种隐秘的目光偷偷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近乎崇拜的敬畏。
这时，塞巴斯蒂安突然转头，面带笑容地看向达文：“听说你万圣节舞会过得很愉快？能和我们说说吗？”
达文立刻来了精神，大声讲起自己如何在舞会上大放异彩，和多少女孩跳舞，参加了哪些整蛊游戏，甚至炫耀自己获得的奖项。随着他的叙述，斯莱特林长桌上的气氛稍稍松动了一些，有人轻声笑了出来。
塞巴斯蒂安依旧带着笑，轻描淡写地接了一句：“听说你在舞会上说，奥米尼斯挖我的墙角？有这回事吗？”
顿时气氛重新紧绷了起来。
奥米尼斯愣了一下，放下刀叉。达文的笑容瞬间僵住，声音有些发虚：“我……我只是说了我看到的。” 他顿了顿，眼神闪躲，“也没说错啊……斯托克斯确实和冈特很亲近……不是吗？”
他说着，还看向奥米尼斯，“不信你问冈特。”
出乎意料的，西里斯·布莱克突然插话：“斯托克斯小姐和冈特只是朋友吧。把别人的友谊当成谈资，本身就很无聊。”
达文有些羞恼的回应：“这不关你的事，布莱克。”
塞巴斯蒂安的目光微微一动，“亲近不是很正常吗？你和你的朋友不亲近吗？”他像是随口提起：“我记得你和退学的奥斯顿关系不错，对吧？”
达文眼角明显一跳，脸色僵硬。四周的目光顿时聚集过来，连原本在低声交谈的学生也停下了话题。
“塞巴斯蒂安！”奥米尼斯微微扬声，语气里掺着惊讶。他记得自己从未把那件事告诉过他。
塞巴斯蒂安自顾自地说下去，“达文，你是个不错的人，这点我一直没否认过。但说实话——比起我来说，你还是差了一点。”
“我对朋友一向更上心，也更愿意替他们保守秘密——任何秘密。”他轻轻地补了一句，“而且，更重要的是，我从来不会乱说话。”他话音顿了顿，仿佛给对方一个思考的余地，接着慢慢道：“对你来说，是不是特别难做到？”
达文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嘴唇颤了颤，像是在努力忍住什么。终于，他低声道：“是我的错……我不该乱说话。”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拖出一声刺耳的响动，随即倒在一边，引来几声惊呼。他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长桌，几乎是小跑着逃出礼堂。
短暂的喧哗之后，长桌重新安静了下来。没人敢出声，只能听见餐具轻微的碰撞声。
伊梅尔达皱眉看着达文慌张离开的背影，神情不明。她一直对奥斯顿的退学耿耿于怀——愤怒他没照自己的安排行事，把那件事暴露出去；也理解他当时所承受的压力。之后魁地奇因为他的事故被全面叫停，他承受的舆论几乎一夜之间把他压垮，甚至选择了退学。
但现在，事情似乎没有她原先以为的那么简单。伊梅尔达本想趁机试探几句，没想到塞巴斯蒂安简直像条鼻涕虫一样滑不溜秋。
“我可什么都没说啊，只是探讨了一下朋友之间该怎么相处。真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听不进批评，心里承受能力确实差了点。”
“你得多关注一下你队员的心理状态，是不是你训练的时候骂得太凶？这样可不好。”
他仿佛是在善意地关心和提醒，语调甚至带着一点笑意。但听在耳里却让人想狠狠踹他一脚。
伊梅尔达气得差点咬碎自己的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