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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Chapter 30 一些秘密 ...


  •   除了观看魁地奇的训练,克莱尔还有别的计划,比如,给奥米尼斯补习魔药。

      地穴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坩埚里的液体正以一种缓慢而稳定的节奏旋转、翻涌,像是在缓缓成形。奥米尼斯屏息凝神地靠近,耳朵细致地聆听魔药的每一次气泡跳动,鼻尖捕捉着细微的气味变化。

      他的心里升起一丝久违的欣喜。他从不擅长魔药课。夏普教授虽然从不苛责他,但他始终知道,那种克制的“包容”中带着某种无声的怜悯。毕竟他是个盲人,连颜色变化都要靠魔杖提示。

      可这一次,他真的做到了。而且,是隐形魔药这种难度不算小的。

      克莱尔瞥了一眼他的坩埚,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真诚的赞赏:“很不错,奥米尼斯。你进步真的很大。这才一周,你就能熬出高品质的隐形魔药了……你其实挺有天赋的。”

      说罢,她就又跑到旁边鼓捣什么,临走还不忘交代一句:“等它冷却一下就可以收瓶了。”

      奥米尼斯正要开口道谢,却在空气中捕捉到一股奇异的香气,像是某种食物,但又不完全像。“这是什么?”他略带疑惑地问。

      克莱尔一边调试火候,一边头也不回地回答:“给小动物准备的食物呀,下周野兽课就要恢复了,夜莺教授终于要回来了。我从图书馆找了个配方,提前熬好试试效果。” 她顿了顿,笑着补充,“是塞巴斯蒂安在信里提示我的。”

      奥米尼斯点了点头,情绪却有些复杂。等克莱尔收拾完准备离开时,他犹豫再三还是拦住了她。

      “要谈谈吗?关于……塞巴斯蒂安的事。”

      克莱尔明显愣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犹豫。但她很快平静地回答:“好啊,我也很担心他。”

      奥米尼斯却不由得皱起了眉。他觉得克莱尔是个奇怪的姑娘。明明她和塞巴斯蒂安的关系那么特别,几乎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们处在那种若有若无、暧昧又微妙的阶段。

      上周她得知塞巴斯蒂安临时离校,也只是轻声说了一句:“希望他没事。希望他能收到我的信。”她不追问、不焦躁、不胡思乱想,更不会因为回信的迟到而生气。明明被冷淡地对待了,也不抱怨。起码奥米尼斯没察觉出她有伤心或者黯然。

      奥米尼斯虽然从未谈过恋爱,但他听得多了。姑娘们一旦在意一个人,哪还有不揪着不放的道理?就拿马尔福家的那位来说吧,若是她和塞巴斯蒂安在一起,后者若敢突然玩失踪,恐怕整个城堡都得翻个底朝天。到时候,连他自己也难免被牵连,惹上一身麻烦。

      他忍不住问出口:“你都不问他去做什么了吗?他为什么走?”

      克莱尔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反问了一句:“那么……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奥米尼斯沉吟了一下,说道:“具体我不清楚,但他应该是在研究和‘解咒’有关的事。大概……又是些实验。”他没说出口的那句话是,但愿这次不涉及黑魔法。

      克莱尔轻轻说:“如果他不愿意告诉我,那一定有他的理由。每个人都有秘密,我也有,你肯定也有。他不说,我当然会难过,也会担心,但……我能理解。”

      “其实啊,”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坩埚缓慢升腾的白雾中,“我倒是挺喜欢一个有秘密、有谎言的世界。”

      “如果一切都太真实,那才是一件可怕的事。真实意味着赤裸裸的痛苦、无法回避的真相,有时候,人需要一点遮掩。”

      她笑了笑,语气忽然变得轻快:“当然,如果是善意的谎言,那就更好了。我妈妈以前跟我说过一句话,‘如果一个人连对你撒谎都不屑了,那么他对你也就没有爱了。’”

      这句话说完之后,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奥米尼斯微微皱眉,沉默片刻,语气带着一丝怒意:“我不太能理解……为什么谎言会和爱扯上关系?在我看来,谎言就是不信任,是隐藏、是逃避。”

      克莱尔为难地说,“我也没有很好的例子,但我还是觉得我妈妈说的话好像有些道理。不过我们还小,现在想这些事太复杂了。”她若无其事地说,“我能问问安妮的事吗?她在霍格沃茨是什么样子的?我有些好奇。”

      奥米尼斯充满怀念地说,“安妮……她是个非常聪明的姑娘,魔咒方面特别有天赋。”他顿了顿,嘴角浮现一丝温柔的笑意,“她的火焰熊熊,真的很厉害。我和塞巴斯蒂安都比不上她。”

      “她也喜欢决斗吗?”

      “当然喜欢。”奥米尼斯嘴角扬起,“而且她的魔药也远比我们俩强。我们经常借鉴她的作业,当然,是在她允许的前提下。”

      两人之间一阵静默。

      忽然,克莱尔像是自言自语般轻声说道:“原来如此……这样也好。”

      奥米尼斯微微一愣,正想问她指的是什么,就听到她带着一丝羡慕的语气说:“我从小就是一个人长大的。叔叔和姑姑对我很好,只是……他们毕竟是长辈。我一直都很想要有个哥哥。”

      奥米尼斯直觉哪里不太对,但是也没有想太多。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对克莱尔说:“对了,差点忘了提醒你,下周的黑魔法防御课要复习博格特。”

      克莱尔眨了眨眼,眼里闪过一丝兴趣,“是那种能变出人内心最恐惧事物的变形生物吗?”

      奥米尼斯点点头,神色有些复杂,“对。听说是因为巫师等级考试常考,所以赫卡特教授又安排了一次练习,虽然我们四年级就学过。”

      “我还真没仔细想过我会怕什么,”克莱尔若有所思地说,“但这不就等于是当众暴露自己的秘密了吗?感觉怪怪的。”

      “正因为这样,”奥米尼斯轻轻叹了口气,“我和塞巴斯蒂安才都不喜欢博格特的练习。”

      克莱尔侧头看着他,有些好奇地说:“我真的很难想象塞巴斯蒂安会怕什么……他总给我一种什么都不怕的感觉。”

      奥米尼斯勾了勾唇角,像是无奈又有点心疼,“算了,告诉你吧。但你别告诉他是我讲的,不过也不算什么秘密了,大家基本都知道。他的博格特,是安妮的尖叫声。”

      那一刻,克莱尔心头一紧,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她在心里想着,“……要是我能有办法帮帮安妮就好了。”

      奥米尼斯反而以为,克莱尔才是那个真正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也正因如此,他对克莱尔最恐惧的东西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

      这份好奇很快得到了答案。

      周二的黑魔法防御课上,克莱尔好奇地站在那口老旧的柜子前。柜门“啪”的一声倏然弹开,博格特现身了。

      没有尖叫,没有怒吼,没有蜘蛛,没有尸体,没有突然扑出来的鬼脸......不是任何令人害怕的可怖幻象。

      而是一张桌子。一张带着古典雕花边角的木质桌子,桌上摆着一副棋盘和整齐排列的棋子。看起来像是某种麻瓜棋类游戏。平平无奇。

      教室里一片困惑的低语响起。“这……有什么可怕的吗?”有人小声说。

      奥米尼斯没有说话。他感受到了一种极不对劲的情绪在空气中蔓延。

      克莱尔的脸色在瞬间惨白。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副棋盘,身体开始不自觉地颤抖,像是在用尽全身力气压制。那不是普通的害怕,那是——痛苦。

      “Ridikkulus!”

      一道白光闪过,那张桌子连同棋盘和棋子瞬间扭曲、塌陷,像融化的蜡块一样滴落在地,变得滑稽而荒谬。博格特被驱散了,柜子重重地合上。

      课后,奥米尼斯终于还是没忍住,低声问道:“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怕象棋吗?”

      克莱尔沉默了一下,抬眸看向他,透着一丝难以启齿的无奈。

      她其实并不怕象棋,她怕的是象棋唤醒她体内那种奇异的、如诅咒般的能力。一看到棋盘,脑中便像被利刃撕裂般剧痛。

      “我害怕的,不一定是我真正恐惧的东西……可能只是单纯怕疼吧,这听起来可能有点奇怪。”

      她挠了挠头,语气像是在为自己的异样找个合理的解释,“我小时候生过一种怪病……”

      那时的她安静得出奇,不哭,不闹,不笑,极少说话,经常发呆。大人们夸她“懂事”,却从未真正理解她。

      她从不在意玩具是否被抢,也不会为糖果哭闹。她站在人群边缘,冷静地看着其他孩子情绪翻涌,却始终无法共情。他们在嬉闹,她却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被孤立,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真正将她与世界隔绝开的,是那种隐藏在她体内的“能力”,像恩赐,也像诅咒。

      那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信息觉知。它不分时机、无从预警,一旦被触发,她眼中的世界就会裂解成千百条路径,所有细节,人物微表情、气流波动、结构偏移,全都会爆炸式涌入脑中,被演算、重组。

      那感觉就像有人生生撕开她的脑袋,强行往里灌入整个宇宙的结构图。信息没有边界,无法过滤,更无法抵御。她只能忍耐,独自蜷缩在意识的深处。

      她试图求助,可年幼时的词汇太贫乏,她讲不清楚。那些恐惧、疼痛与孤独,只能用沉默掩藏。

      “我从没听过这种病……”奥米尼斯皱眉,语气中满是担忧,“你现在看起来很正常,是后来……治好了吗?”

      克莱尔点点头,“我父母带我看过很多医生,还试过神学的办法,都没用。”

      “那后来是怎么……”奥米尼斯迟疑地追问。

      “后来……”她轻声道,“是一个很普通的下午。”

      那天阳光正好,风从花园吹来,带着玫瑰的香气。她从午睡中醒来,发现庄园出奇地安静。母亲不在,女佣也不见了。她穿过长廊,走到祖父的书房门前。

      门半掩着,透过门缝,她看见一个陌生男人坐在祖父常坐的椅子上。

      “你是祖父的朋友吗?”她问。

      那人点了点头:“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你不是祖父的朋友。”她立刻后退半步,眼神带着警惕。

      那人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你祖父确实认识我。我是个医师,来为你治病。”

      “你要……剖开我的大脑吗?我怕变成傻瓜。”

      那人却大笑起来, “剖开你的大脑?多落后的方法。”他一边笑,一边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打个比方,你的脑袋像个太亮、太费电的灯泡。我只是来帮你把它关小一点。”

      “对了,你知道什么是电吧?”

      克莱尔点了点头,她当然知道了,她甚至还偷偷用过祖父的伏打电堆,虽然被逮到之后被罚整整一周都没有甜点吃。

      “你平时喜欢做些什么?画画、弹琴、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有像其他医生那样用奇怪的器械碰她、敲她、问她奇怪的问题,而是一直在和她说话,说得轻松随意,就像是旧识一样。

      “你喜欢下棋?那你可遇到对手了,我可是非常擅长下棋的。”

      于是,他们整整一个下午都坐在书房的角落下棋。那人看着棋盘,眉毛一次次皱起,最后彻底败下阵来,一脸不可思议:“我居然一盘都没赢?这不可能!”

      克莱尔有点歉意地想要安慰他,但说实话,他也确实不算厉害。那人见状顺势摸了摸她的脑袋。她微微一愣,但想了想还是没有避开,毕竟她刚刚击溃了这个成年人的自尊心,权当给他的补偿吧。

      “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治疗?”她小心翼翼地提醒。那人眼里带着点得意,“小天才,治疗早就结束啦,你以后都不会再痛苦了。”

      “不过……你不能再下棋了。你赢了我,我得保住‘最厉害’的头衔。”

      奇怪的是,从那天起,她真的好了,可她却再也记不起那人的长相。母亲坚称,那是个穿着像传教士的白发老医生。

      “他会不会是巫师?”奥米尼斯问。

      “我也觉得可能是。”克莱尔低声说,“或许是我小叔托人找来的,也可能是个好心的陌生巫师。”

      那之后,她的痛苦消失了,但象棋成了那种能力的开关。

      “我可能只是太怕痛了,所以看见象棋就害怕。”她轻描淡写地收尾,却没说出最深处的原因,她不愿吓到朋友,不愿让他们远离。

      她转而问:“那奥米尼斯,你为什么会害怕一个男孩的尖叫声呢?”

      奥米尼斯沉默了,神情略显抱歉。

      克莱尔笑着说:“没关系,这是你的秘密。只是我想让你知道,作为你的朋友,你什么时候愿意说,我都很愿意聆听。”

      ……

      克莱尔从图书馆回到寝室时,天色已晚。她望着桌上那封早晨未写完的信,眉头轻蹙。

      太长了,也太啰嗦了。或许正因如此,塞巴斯蒂安才时常不回信吧。

      她想把信直接撕掉,却又舍不得。于是,她走到柜子前,取出一个刻有雏菊纹样的银色盒子,打开盖子,将那封不打算寄出的信放了进去。盒子里已经有了好几封类似的信件,最底下压着几张素描画像。

      她到处翻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出一把银色小锁,将盒子锁好,轻轻地放回原位。接着,她重新取出一张羊皮纸,写道:

      “亲爱的塞巴斯蒂安,我上次提到的那个新咒语有了一些进展……需要你的帮助……如果你方便的话,太忙就算了。祝好!——C.S.”

      戴安娜抓着信飞了出去。

      一阵熟悉的难受涌上心头,但克莱尔很擅长与这种情绪相处。她翻出窗子,走到塔尖。夜色静谧,繁星满天。

      她的内心逐渐获得了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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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前期内容做过较多修改与补充,剧情也因此有所扩展。新的主线从第139章开始,此前章节已基本定稿,后续不会再大改。 这篇文体量比预想中大很多,目前需要兼顾学业,更新会比较慢,时间不固定,但不会弃坑。 后续大纲已完成,会按既定方向写完。 感谢大家的理解与陪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