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Chapter 165 补课 黑魔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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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里，赫卡特教授站在讲台旁，手里捏着一卷论文，慢条斯理地翻看着。
塞巴斯蒂安站在台下，低着头，神情懒散。
赫卡特教授点点头，“非常出色的文章，观点新颖，论证充分——至于参考书目，也挑得很……合适。”
塞巴斯蒂安抬起头，表现得就像是个乖巧的学生，“谢谢您，教授。”
“《高级守护魔法简论》……《情绪与防御性咒语的关联研究》……还有这本，《黑暗生物与光明咒反制案例集》。真巧，这几本书，我记得都曾给斯托克斯小姐推荐过。”
塞巴斯蒂安连眉毛都没动一下，仿佛根本没听出她话里的试探，“感谢您的推荐，我和克莱尔都获益匪浅。”
赫卡特教授盯着他看了片刻，眼神里像是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最后，她轻轻哼了一声，把论文收了起来。
“看来在理论上，你已经下了不少功夫，萨鲁先生。不过论文写得再漂亮，也终究不能替你施咒。让我们继续昨晚的内容吧。”
塞巴斯蒂安的表情认真了许多，握着魔杖走到教室中央。
赫卡特教授缓步走下讲台，烛光落在她深蓝色的袍子上，映得那张布满岁月痕迹的脸愈发沉静。
“呼神护卫不是只靠理解就能掌握的咒语 ，”她说道，“你必须专注于一段真正快乐的记忆。那份快乐得足够清晰，足够强烈，才能把它唤出来——”
“Expecto Patronum.”
一团银白色的光芒顿时自她杖尖涌出，起初只是柔和翻腾的雾气，随即迅速凝实、舒展，在半空中化作一只巨大的猫头鹰。
它通体泛着月光般的银辉，翅膀展开掠过了两侧课桌的上方，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那双明亮而沉静的眼睛在昏暗的教室里轻轻一扫，仿佛连角落里的阴影都无所遁形。它安安静静地盘旋了一圈，最后落在讲台边缘，收拢双翼，像一团凝固的月光。
与此同时，教室外的走廊里，兰德尔正紧紧贴在门边，几乎快把整只耳朵都贴到门板上去了。
“别再往前挤了。”身后的埃里克压低声音抱怨道，“我都快站不稳了——”
劳伦斯压着嗓子回嘴，“你再忍一忍，再近一点，说不定就能听清了。”
“我早说过，这是个蠢主意。”麦克兰德嘀咕了一句，话虽如此，人却并没有离开的打算。
教室里隐约传来赫卡特教授声音：“不用着急……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咒语……”
兰德尔根本顾不上被挤得难受，他死死贴着门缝，生怕漏听了哪怕一个字。
赫卡特教授单独把萨鲁留下，果然在给他补课。什么咒语这么重要？大晚上不睡觉在这练习。
就在这时，教室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原本全靠门板支撑着重心的四个人顿时齐齐失去了平衡。伴随着一阵拼命压低却依旧狼狈不堪的惊呼，披风、胳膊和腿一下子绞作一团，接二连三地滚进了教室里。
一时间，简直像是有人把一捆打了死结的旧扫帚径直扔进了黑魔法防御术教室。
塞巴斯蒂安显然也愣了一下，接着冷笑了一声，“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几位半夜不睡、上赶着来听课的好学生。我都要被你们的好学，感动得落泪了。”
四个人顿时七手八脚地从地上爬起来，灰头土脸地站成一排，纷纷结结巴巴地道歉。
“抱歉，教授——”
“我们不是故意的——”
“我们只是——”
可偏偏埃里克和兰德尔脸上都还带着几分不服气。
埃里克拍着袍子上的灰，小声咕哝，“凭什么只给他一个人补课？”
“就是，不公平。”兰德尔皱着眉，满脸别扭。
塞巴斯蒂安在一旁听得简直想笑。
劳伦斯和麦克兰德同时在心里暗叫不好，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赫卡特教授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浮现出和蔼的微笑，“你们说得对，看来是我思虑不周了。既然如此——你们几个也一起来学守护神咒吧。”
四个人齐齐愣住了。
“守护神咒？”他们异口同声地重复了一遍。
劳伦斯最先反应过来，连忙挤出一个相当勉强的笑容，“谢谢您，教授，真是太、太好心了……可惜我们晚上还得去莫恩先生那里做义务劳动。”
“对，对！”埃里克立刻接话。
他对什么守护神咒可一点兴趣都没有。那种又难、又玄乎、看上去还没什么实际用处的咒语，留给萨鲁去慢慢消受就够了，何苦把他们也搭进去。
兰德尔则是另一种失望。他大半夜跟来，本来还以为能发现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结果萨鲁居然是来学呼神护卫的。这不太可能是他变强的原因。
赫卡特教授摆了摆手，“别担心，我会和莫恩先生说明的。从现在开始，你们几个晚上都来我这里报道。”
四个人顿时如遭雷击。
其中尤以麦克兰德的表情最为精彩——他原本只是来凑个热闹，结果受了无妄之灾。
塞巴斯蒂安在一旁冷眼看着，嘴角微微一扯，只觉得他们活该。
可很快，他也笑不出来了。一整个晚上过去，教室里银光闪了又散，雾气升了又灭，五个人轮番尝试，居然没有一个真正成功。
赫卡特教授倒并不显得失望。她耐心地一次次纠正他们的动作，提醒他们集中精神，又温和地告诉他们不必气馁——呼神护卫本来就不是容易掌握的咒语。
可塞巴斯蒂安心里却再清楚不过。那四个人学不会，不过是因为天赋、经验和练习都还不够，可他不一样。他握着魔杖站在昏黄的灯火下，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杖尖，胸口莫名一阵发沉。
他知道，不是自己做得还不够好。
而是自己根本学不会。
……
接下来的好几个晚上，兰德尔他们几个都不得不老老实实去黑魔法防御术教室报到。结果这事儿不知怎么的被加里斯知道了，然后就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开始发展。
起先只是——“赫卡特教授最近晚上在偷偷教五年级一个特别重要的高阶咒语。”没过多久，就成了——“听说今年的O.W.L.s说不定要考守护神咒。”
赫卡特教授没有澄清，顺势把原本留给提高班的内容调进了五年级课程里。
黑魔法防御课上，听到赫卡特教授真的要教这个咒语，奥米尼斯也有些意外。
“辅助教学羊皮纸上根本没有收录这个咒语，”他微微皱起眉，压低声音说道，“流言到底是怎么传成这样的？”
塞巴斯蒂安恹恹地趴在桌子上，“蠢人从来不动脑子，只会盲从。”他偏过头看了奥米尼斯一眼，唇角轻轻一扯，“奥米，这节课你肯定能给咱们学院加分。”
克莱尔闻言惊讶极了，“奥米尼斯会这个咒语？”
格蕾丝和伊梅尔达也跟着看向奥米尼斯。
奥米尼斯点了点头，耳根却有些发热，“以前感兴趣就练习过，成功过一次。”
“Expecto Patronum.”
他果然没让人失望，银白色的光芒从他的杖尖涌了出来。起初只是一团明亮的银雾，在教室中央轻轻翻腾了一下。紧接着，那团雾气迅速拉长、凝聚，显出一道细长蜿蜒的轮廓，可那形状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便忽然散作成一团跃动的银辉，最终化成了一只小小的银色鸟儿。
那是一只麻雀。
它轻巧地拍了拍翅膀，在教室中央盘旋了一圈，羽翼边缘流淌着月光般柔和的辉芒。
不少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赫卡特教授的眼中露出赞许，“非常优秀，冈特先生。斯莱特林加十分。”
不过奥米尼斯脸上没有喜悦，只有和塞巴斯蒂安如出一辙的疑惑——他原本的守护神分明该是一条长长的银蛇，通体覆着一圈圈冷白的光纹，如今却变成了一只麻雀。
很快，塞巴斯蒂安就知道了奥米尼斯守护神产生变化的原因。
克莱尔是第二个成功的人。
她的守护神偏偏也化作了一只小小的麻雀，额前还翘着一小撮绒毛。两只银色的小鸟一前一后掠过教室上空，轻巧地盘旋着，羽翼拍动时洒下细碎的微光。
格蕾丝睁大了眼睛，小声惊叹道：“好巧啊，你们两个居然都是麻雀。”
赫卡特教授显然也有些意外，她看了奥米尼斯好几眼，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很好，斯托克斯小姐，拉文克劳加五分。”
塞巴斯蒂安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地望着那两只相似的守护神，也不知究竟在想些什么。
“塞巴斯蒂安，塞巴斯蒂安？”
塞巴斯蒂安猛地回过神来。
克莱尔正站在他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里已经空了，四周只剩下几张还没摆正的椅子，壁灯的火光在石墙上微微跳动着。学生们早就走了，连奥米尼斯也不在。
“你怎么了？”克莱尔微微蹙着眉，“没事吧？”
塞巴斯蒂安勉强扯了扯嘴角。
“我能有什么事。”
“是因为守护神的事吗？”克莱尔放轻了声音，“别气馁，赫卡特教授不是也说了吗，这种咒语本来就很难，多练习几次——”
“练习？”
塞巴斯蒂安忽然打断了她，“如果我就是学不会呢？如果我根本用不了这个咒语，练习又有什么用？”
克莱尔怔了一下。
塞巴斯蒂安握着魔杖的手慢慢收紧。他不是没有试过。恰恰相反，他试得太多了。
他想过从前，想过那些一切都还没有被破坏掉的时候。黑湖边的风，安妮的笑声，奥米尼斯站在一旁那副嘴硬又纵容的模样。那时天很高，阳光很暖，未来也像是理所当然地会一直明亮下去。
可那点暖意才刚刚亮起来，就会立刻被一个声音掐灭。
安妮已经不是从前的安妮了，奥米尼斯也不会永远站在你这边。你什么都留不住。
于是他去想克莱尔。想她在烛光下低头写字时垂落的发丝，想她说话时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想她站在自己身边时，那种几乎能让人短暂忘记一切的安稳。想着她对自己的信任，依赖和爱意。
可每当他抓住这一点光，心底总会立刻响起一个更尖锐的声音——你怎么敢把希望寄托在这种东西上？
她随时都可以离开，去看别人，去信别人，去依赖别人。她会对你笑，也会从你身边走开。她会给你温柔，可那不代表她永远属于你。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干脆让她哪里也去不了？为什么不把所有风险都掐灭？为什么不让她只看着你，只留在你身边，只能依靠你一个人？只要她再也没有离开的可能，就不会失去。只要把她牢牢锁住，锁在谁也碰不到的地方，她就永远不会背弃你。
于是，那点原本柔软而明亮的情绪，便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味道。
那是执念，是占有，是一种近乎阴冷的贪婪，像黑暗里的捕猎者死死盯住自己唯一的猎物，不容许它有半点逃脱的可能。
他不是没有快乐的记忆，但每一段回忆，到最后都会被更深的恐惧、更强烈的占有欲，以及那种“绝不能失去”的疯狂念头侵蚀殆尽。
所以，他根本唤不出守护神。
就在这时，克莱尔轻轻抓住了他的手。
可塞巴斯蒂安却像是骤然从什么噩梦中惊醒过来，本能地猛然挣开了。
他退后了半步，呼吸急促得有些失了节奏，指尖在袖口下微微发抖。他觉得自己恶心，也觉得羞愧，他死死咬住牙关，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把那股阴暗而暴烈的冲动重新压回心底。
“抱歉，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克莱尔怔怔地看着他，显然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惊住了。
塞巴斯蒂安却不敢再多看她一眼，仓促地别开脸，像逃避什么似的，离开了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