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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个师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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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顶断崖的风裹着铁锈味,周知礼缩在观战席最末,盯着天枢门弟子手中那柄噬魔剑。剑身缠绕的锁链哗啦作响,九枚白骨铃舌的铜铃随动作摇晃,与她腰间铜铃共振出刺耳鸣响。腕间玉镯骤然收紧,三日前内丹消散的虚空处泛起细密刺痛。
"天枢门,祭剑——"
唱名声未落,噬魔剑已腾起黑雾。持剑弟子双目赤红,剑锋横扫间,擂台青石竟生出蛛网状血纹。周知礼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那黑雾中翻涌的鬼面与她梦中啃噬内丹的魔气如出一辙。
"不对劲。"裴玉折扇化青光护住她面门,"噬魔剑的戾气比上月试炼时暴涨十倍。"
话音未落,剑身突然发出厉啸。黑雾凝成利爪攫住持剑者右臂,皮肤下隆起万千蠕虫般的凸起。那弟子喉间挤出非人嘶吼:"魔尊...归位......" 七窍渗出的黑血落地竟腐蚀石面,腾起腥臭烟雾。
"退后!"沈自溪的霜音穿透喧嚣。
周知礼被柔力推向石柱,余光瞥见少宗主广袖翻飞。沈自溪指尖划破掌心,血珠在空中凝成优昙花瓣,正正钉入黑雾核心。那魔气触到血花的刹那,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以血饲魔?"观战席传来惊呼。
沈自溪颈侧优昙胎记泛起金光,剑穗红绳无风自动。周知礼腕间玉镯突然滚烫,一段陌生记忆涌入灵台——三百年前,同样的优昙血花在她心口绽放,沈自溪握着诛魔剑的手颤抖如筛。
夜色如墨,周知礼借着月色潜入天枢门禁地。白日那柄噬魔剑正插在血池中央,池中浮沉着数十具裹着仙门服饰的尸骸。她腕间玉镯泛起幽光,映出剑柄处熟悉的优昙纹——与沈自溪颈侧胎记分毫不差。
"果然是用活人饲剑。"裴玉的声音从梁上传来。他轻巧落地,竹扇挑起池中一片碎布,"三个月前失踪的外门弟子,竟都成了养剑料。"
周知礼俯身细看,血池边缘刻着镇魔箴言,最后一笔拖出狰狞抓痕。这痕迹她在铸剑峰石碑上见过,当时沈自溪摘鹤羽的手曾在此处停留片刻。
"小心!"裴玉突然拽她后退。
噬魔剑剧烈震颤,池中血水翻涌成漩涡。黑雾凝成鬼手直扑周知礼面门,却在触及玉镯时骤然溃散。她踉跄撞上石壁,后颈突然贴上冰凉掌心。
"好奇心会要命。"沈自溪的声音裹着夜露寒意。
少宗主广袖一挥,血池瞬间冻结。霜气顺着剑身攀援而上,将噬魔剑封入冰棺。周知礼瞥见她腕间新增的伤口——皮肉外翻如优昙绽放,血珠坠地竟开出妖异红花。
"为什么帮我?"周知礼攥住她袖角。
沈自溪抽回手的动作顿了顿,一片优昙花瓣飘落池面:"你腕上系的不是姻缘绳,是催命符。"冰棺突然炸裂,碎冰中浮起半截红绳,与她剑穗上系着的残段完美契合。
裴玉的惊呼打破死寂。血池底部浮现巨大法阵,阵眼处赫然是三百柄噬魔剑的虚影。每柄剑身都缠绕着褪色红绳,绳尾系着优昙花瓣——与沈自溪日常佩戴的剑穗如出一辙。
"这是......养剑阵?"裴玉声音发颤,"用仙门弟子的魂魄滋养魔剑!"
沈自溪剑尖轻点阵眼,虚空中浮现浩一师尊的身影。画面里,他正将噬魔铃交给天枢门主,铃舌竟是抽离活人魂魄炼就。周知礼浑身发冷——那些铃舌的形状,与她梦中见过的魔尊残魂完全一致。
"现在明白了吗?"沈自溪引血绘符,优昙花在阵中次第绽放,"所谓噬魔剑,不过是仙门剜肉补疮的把戏。"
周知礼腕间玉镯突然炸开裂缝,魔气如毒蛇窜出。沈自溪反手将剑刺入自己心口,以血为引画出同命契文。金红符文缠上两人手腕时,周知礼听见三百年前的雨声——
"以我神魂,镇你魔魄。"记忆里的沈自溪跪在诛仙台上,"纵使千秋骂名,换你一线生机。"
现实与幻境重叠,周知礼本能地握住沈自溪的手。优昙花海自她们足下蔓延,吞噬了整个禁地。当最后一柄噬魔剑虚影崩碎时,沈自溪在她耳畔低语:"这场局,你我皆是棋子。"
晨光刺破窗棂的刹那,禁地恢复如初。唯有周知礼腕间多出一道优昙烙印,与沈自溪心口的剑伤遥相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