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怪物降临全女高中》令山雨

7、第 7 章

　　外面的浓雾是实体的。

　　现在有人进来，完全可以观察了解情况。

　　这么想着，姜池拎着锈痕棒球棍往一楼靠近。

　　一楼大厅没有窗帘，任由雾气透着诡异的暗光向玻璃门逼近。

　　但，先前听楼下是有人声交谈。

　　可当姜池下来时，整个大厅空荡安静，仿佛刚才听到的那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

　　正当姜池疑惑转身时，耳朵里忽然捕捉到一丝拖拽的声音。

　　“砰！”

　　玻璃门被砸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道男声。

　　“靠，这么大的雾气，连门都看不到！”

　　“行了行了，你还是老师呢，还能连自己学校的门都找不到吗？”密码锁被激活，老师弓着腰输入密码。

　　“嘀嘀嘀——”

　　密码锁发出错误的声音，男老师着急：“姐，按密码手别抖啊！”

　　“别吵，开了！”

　　玻璃大门打开，迎面走进来一位身形巨大的人。

　　厚重的防风塑料棚将身体裹得鼓鼓囊囊，脑袋被两个木板凳夹得死死，只能看到对方带着个黑色眼镜框。

　　“姐，你等等我！”玻璃门落锁，男老师穿着如出一辙的样子挤进来，一抬头便看到了楼梯上的少年。

　　身形单薄，裹在身上的校服脏污破烂，一看就经历过恶战。

　　“你是……广播里的小同学？看你的样子，你杀了那些怪物？！”

　　“少说两句。”祝老师一把拦住嘴上没把门的弟弟，“不好意思小同学。”

　　说罢，抬脚正准备绕过，前往消防通道时。

　　消防通道突然打开，两个慌里慌张的人冲出来迎面和他们碰上。

　　“哎呦我他爹的，谁撞我！”周蝶本就心慌，被撞了一下，更是口不择言。

　　后进来的祝鸣立刻炸锅顺嘴接过：“欸，你这小同学哪个班的，谁教你和老师说脏话，把你家——”

　　“把我家长叫来？”周蝶不屑撇嘴，“这位男老师，你要是现在能把我家长摇过来算你有本事！”

　　“行了！”
　　“好了老大，少说两句。”
　　祝老师和江婉婷双双出手拉住，以免越吵声越大。

　　祝好不想和惊魂未定的孩子们起冲突，拉着祝鸣直接说：“我们先上去了，你们聊。”

　　说着，拽着愤愤不平还想再说话的祝鸣转身上楼。

　　“不儿？这都世界末日了，这男老师到底在拽什么！”周蝶最烦这种鼻孔朝天瞧不上人的老师了，显得多能耐似的，真要有本事就不会来找她们，而是自己就能找个安全地。

　　江婉婷忽然意识到不对：“等下，论资源综二一贫如洗，老师们来这里不会是为了广播室吧？！”

　　坏了坏了！

　　不能让他们去广播室啊！广播室里可有东西在啊！

　　两人神色大变，马上跟着冲进楼梯。

　　姜池已经快步将两人堵在消防楼梯上。

　　经历过“恶”战的棒球棍直直拦住两人去路，没等祝鸣发火，只听姜池肯定道：“你们要去广播室？”

　　“是又怎么样，这里是学校我们才是老师，难道要去哪里告诉你？”祝鸣意味不明地冷笑。

　　姜池没有耐心听他扯皮，斩钉截铁：“你们不能去。”

　　“凭什么？！”
　　“为什么？”

　　祝鸣祝好异口同声。

　　祝好的确不理解：“小同学，按理说现在大灾难降临我们应该互帮互助。”

　　“就算我不是你们班老师，但你们也可以叫我一声阿姨。现在外面怪物那么多，总要有人……”

　　“老师们是有怪物的新特点了？”江婉婷揉着脸扯出个笑容，看似乖巧实则警惕，“是什么特点需要告知其他人？有样本数据参考吗？”

　　祝好没想隐瞒：“我孩子就在本校读书，我想用广播来找她们。”

　　“姐！”祝鸣急了，“哪有老师和学生这么讲话的！”

　　“好了。”祝好安抚。

　　祝鸣根本不听，依旧喋喋不休。

　　“你们这几个学生，不会以为学校是你们家吧。这广播室是公共财产，真论起来也是该交到老师手里管着，有你们什么事？”

　　周蝶听不下去，也加入混战：“你说什么呢你，现在是末日，你搞什么学生老师鄙视链，你他爹的真那么能耐你自己出去单干啊！”

　　“你嘴巴里不干不净的说什么呢！你再说一个字！！你别以为我不敢打你！”祝鸣气得眼睛泛红，哪有半点心理老师的样子。

　　“打啊！怕你啊？你个怂包！”周蝶自认干仗没输过别人，现下眼珠子开始四处转悠，寻找武器。

　　“祝鸣！”祝好提高音量，震得窗户一麻。

　　姜池余光撇过一眼窗外似有浮动的“白雾”，随即倚靠在墙壁上看向祝好，抛出一个冰冷的事实：“你确定现在用广播室不会害死你的孩子？”

　　高压下的人性，谁敢赌？

　　她敢吗？

　　一句话，问得祝老师哑口无言。

　　“你们想要留下来，只能听池姐的。”江婉婷和周蝶两人见状，立刻一左一右站到姜池身边，以行动表明了态度。

　　“听你们的？反了吗你个黄毛丫头你凭什么！”祝鸣瞪着眼睛珠子，激动不已还想争论些什么时，祝好一口答应。

　　“好。”
　　他们本就是靠着眼前这些小同学给的信息活着走出来，论对怪物的了解肯定是对方知道的更多。

　　“姐！”祝鸣不赞同。

　　祝好一锤定音：“不同意？你也可以选择一个人出去。”

　　“一个人出去？我还有命吗？！”
　　祝鸣把话咬碎在牙关里，愤愤地靠上墙。

　　姜池的目光却没动。那双狭长的眼睛像探针，缓慢、仔细地刮过两人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脖颈，手腕，脸颊。

　　没有黏液腐蚀的痕迹。

　　空气凝固了几秒。

　　她忽然开口，话题跳得突兀：“你们过来时，路过学思楼了吗？”

　　“没有，我们是根据自己对综合楼印象走过来，起始点高三部，途径食堂门口的小花园，期间没有遇到过任何一个建筑物。”祝好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说道，“按照广播的提示，我们也没有遇到过一只怪物。”

　　“一切都很顺利。”

　　这不可能！！！

　　想要到综二这栋楼，学思楼和学思楼外那个篮球场是必经之路，怎么会没遇到过！！！

　　是学思楼被怪物隐藏了？还是他们在撒谎？！

　　江婉婷和周蝶对视一眼，纷纷看出对方墨镜后的恐惧。

　　“好，二楼有办公室，趁着水源还在记得接水。”既然对方没意义，姜池顺势确定两人住处，转身示意江婉婷和周蝶跟上。

　　“池姐，我们正好也要去找你。”

　　说好了一切听姜池的，江婉婷也没打算瞒着姜池。

　　“曹鑫发烧了，并且身上起了些红点，被我们关进了广播教室的隔音间里。”

　　隔着双层隔音玻璃，几人能清楚看到处于发烧中的曹鑫，正躺在地上难受。

　　挣扎的瞬间，那双长满红点卵点的眼睛就这么暴露在姜池眼前。

　　姜池狠狠蹙眉：“这就是你们不让他们过来的原因？”

　　“你们隐瞒曹鑫正在异变？”

　　“不算隐瞒。”以前并不清楚姜池的为人，可通过这短短两三天的相处，江婉婷也算是认识姜池。

　　“她正在发烧，可能会变成怪物，但介于目前还是人，所以我来问你的想法。”

　　是让曹鑫继续留在这里观察，她们默默承受选择带来的后果；还是趁着曹鑫还有人类的样子时，直接将她丢在浓雾中，任由对方自生自灭。

　　江婉婷握紧拳头，当下表达自己的观点：“池姐，我们应该排除一切危险点，不是吗？”

　　周蝶听明白了，她不理解：“什么意思？我们不是姐妹吗？”

　　生命既过于沉重又太过于脆弱。

　　老大激动地语无伦次：“费尽力气把她搬到这里，就…不管了，是吗？！”

　　“这只是我的想法。”

　　“小婉！”老大轻声叫了她。

　　“你想管？怎么管？！”

　　江婉婷说这话的时候，浑身都在颤抖，甚至声音里带着些绝望，“外面怪物的情况我们还不清楚，如果曹鑫再变成怪物了，你要我们怎么活下去？”

　　“到时候，是打算和怪物有商有量地说，别杀我们？”

　　周蝶难以接受：“可那是一条人命，她还没有变成怪物！”

　　“老大，你理智点！”江婉婷去稳住她的手，“我们都不知道人异变的规律，说不定，她马上就是怪物了！”

　　“我！”周蝶说不通，转身看向姜池。“池姐，你怎么看？！”

　　姜池没看。

　　她早就拆下广播教室一侧窗帘，并在操作台下翻出两个桌面话筒，甚至还找到了一盒新的对讲机，随即递给周蝶。

　　“两件事：我去研究下白雾情况，你们负责时刻记录曹鑫所有变化，晚上碰面。”

　　“池姐，你不把她丢出去？！”

　　两人意外。

　　同样的一句话，问出不一样的含义。

　　姜池不想回答这种问题，最后确定隔音室关闭情况：“这扇门的钥匙给我，如果她尝试破门，你们通过话筒找我。”

　　处理完这件事，姜池拿着对讲机直奔一楼。

　　她扯出拿到的窗帘绳子，将其中一个对讲机牢牢捆住。

　　抓住绳索这头，并将对讲机丢进厚重浓雾里。

　　实验开始。

　　她按下开机键，对着话筒，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开机。”

　　话音刚落，玻璃门外的雾气仿佛被惊醒，骤然翻滚起来。

　　厚重如实物的雾浪如那些丑陋的茎体触手，猛地拍打在玻璃门上。

　　那只对讲机就这么被吞没。

　　被拽着的绳子猛然绷直，没过多久绳子又恢复成最初的样子。

　　姜池将其缓缓拉回。

　　对讲机来到门内，黑色的塑料外壳上，除了裹了一层湿漉质感之外，再没有任何损伤。

　　一直紧蹙的眉心松开。

　　姜池重重呼出一口气。

　　雾——不攻击会发出“声音”的物体，但会被吸引。

　　很好。

　　那现在，她要大胆点，进行第二个实验——

　　玻璃门打开。

　　撕碎的窗帘布条绑在手臂上，将另一头缠绕在玻璃把手上。

　　最后，姜池握紧那根被腐蚀过棒球棍。

　　一脚踏出。

　　浓雾瞬间淹没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