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会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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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问柔然这事是急不得的，杨恒澜还要和礼部讨论怎么修书给柔然大汗才不会让人家觉得自己来势汹汹，再者，他还没想好什么时候派使团出发，快临近九月了，中原还好说没那么冷，但大漠那边就不好说了，要是过了年再派使团出发，怕是柔然大汗要动怒了。
杨恒澜左想也不是右想也不是，在早朝上也多次提及过这个问题，但大臣们提出的方案却没有合他心意的。
这样一连又过了好几日，这天皇帝单独召太傅来了御书房。
“爱卿可知朕为何召你来此？”
“微臣不知。”
杨恒澜道：“新制的推行是爱卿的功劳。”
闻言，时竞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微臣惶恐。要说起来，奏折制度能够施行起来全是陛下一人功劳。”
杨恒澜苦笑：“如果不是爱卿，大黎现在还不知道有什么秘事是朕不知道的呢。”
这话是事实，自从奏折问世以来，杨恒澜接触到了不少新鲜事，大到能见到地方每天各种事务的详情，小到能每天在朝堂上看大臣们互相弹劾。
累倒不至于，他还乐得看热闹呢。
时竞用膝盖都能想到他真正的心思，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不过……他觉得陛下召见他不只是为了感谢他这么简单。
果然，下一秒就听杨恒澜说：“柔然进犯之事只有爱卿和太子知道，若让太子去柔然，无异于质子之为，所以……”
时竞明白了，陛下这是要他也跟去柔然。
“朕会赋予你监察权。”
监察权？
时竞一愣。
杨恒澜静静地看着他：“爱卿先前在扬州做通判，监察一事……恐怕没人能比爱卿更熟悉了吧。”
“……是。”时竞垂眸，“陛下尽管放心。”
杨恒澜展颜一笑：“甚好。”
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时竞决定去御书楼一趟找江沐泽。
御书楼和先前一样，毫无变化
……不对，御书楼怎么会有变化呢？
时竞提着衣摆跨过门槛，映入眼帘的是一排排的书架，他宛如身处于书海之中，那道门槛便分隔出了两个地界。
外面是谈笑风生的官员和行色匆匆的太监，里面是庄严静穆的书海。
御书楼依旧冷清，只有零星几个官员在捧着本书看。
时竞略微沉思了一下，朝写着“地志”的书架走去。
不出所料，江沐泽不在。
他又抬眼望了下，朝“花卉”书架走去。
他猜错了，依旧没人。
这回他不再找了，站在原地环顾了一下周围。
突然，一道浅绯色的身影闯入了他的视野。
那人……
时竞眯了下眼，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江大人。”他根本不确定这人是不是江沐泽，但他却很笃定地叫了出来。
书架前的人肉眼可见的僵了一下才转过身来。
“时太傅。”
江沐泽正沉浸在书里，猝不及防被人叫了声，而且这人的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呢？
“江大人散值后可否能与在下一同吃个饭？”时竞说明来意。
江沐泽犹豫了一下：“这……不妥吧？”
时竞莞尔：“有何不妥？”
“……”江沐泽抿了下嘴，“被人看了去说是太傅私下结党，然后回头去陛下那参我一本怎么办？”
时竞没想到他在乎的是这个，当即挑了下眉：“江大人不必多虑，在旁人眼里，我再怎么结党也该是结太子党。”
江沐泽也挑了下眉：“……这倒也是。”
“那……”
“行吧。”江沐泽妥协了，“到时我去找你。”
时竞“嗯”了一下：“戌时，孙羊店。”
“好。”
孙羊店作为开封七十二正店之一，规模不小，装潢之精美更是不在话下。
门口设有彩楼欢门和成排的大红杈子，酒楼还用绯绿帘幕和贴金的红纱栀子灯作装饰。
现在天色已晚，但街上张灯结彩，倒衬得眼前的酒楼气派极了。
江沐泽平时省吃俭用，一年下来都进不了几次锦绣山河，更不用提眼前这种档次的了。
他一时看呆了，直到店小二出来引他他才回过神来。
“这位公子楼上请。”小二把抹布往肩上一甩，笑呵呵地过来招呼他。
“我……”江沐泽有点无措。
小二过来引着他往楼梯走：“楼上有位公子让小的下来引一下门口的俏公子。”
门口的……俏公子？
江沐泽局促了一下，短暂一笑：“有劳小二哥了。”
“哪里哪里？”店小二不好意思的笑笑，“公子小心脚下。”
江沐泽随他上了二楼，一眼就望到了窗边的人。
他打发走了小二，自己走了过去。
“这家酒楼还不错。”江沐泽还没落座就听对面的人说。
“对吧？”等江沐泽坐定，时竞又补了一句。
“嗯。”江沐泽端起早已倒好的茶喝了一口，“太傅有心了。”
时竞给他添上茶，莞尔一笑：“江大人满意就好。”
江沐泽挑起眉看他。
“怎么？”时竞仍然微笑着回看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江沐泽抱起手，“太傅莫不是有求于我？”
时竞又笑了一下：“江大人多心了，时某别无他意。”
行吧……那就当他有病吧。
江沐泽暗自咬了下后槽牙。
不一会儿，时竞点的菜便陆续端了上来。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所以这家味道不错的菜我就都点了些。”
江沐泽看着面前铺满了一整张桌子的菜肴，默默数了一下，竟有五道菜！
“我们就只有两人。”江沐泽疑问道，“这么多菜……吃得完吗？”
闻言，时竞明白他刚刚的反应了，原来他是怕浪费。
“无妨。”时竞说道，”我们尽量吃。”
江沐泽不置可否，拿起食箸就朝桌上的杏酪蒸羊开战。
杏酪蒸羊无疑是抵衡风寒的不二选择。
做法也不难：先将盐和花椒用小火慢炒一字，冷却后将花椒盐抹匀在羔羊肉上静置两刻，然后把洋葱剥开切片发铺满盘底，将羊肉用水冲净后再用杏仁汁浸泡半时辰，浸泡完的羊肉用盘装好放入蒸笼中蒸制半个时辰，把蒸好的羊肉切片装盘，淋上少许汤汁便可食用。
江函还在世时，江沐泽有幸吃过一回杏酪蒸羊。
那次他爹照例回来陪妻儿，特地在开封学了这道菜回来做给他们吃。
可江函毕竟是个扬州人，再怎么做也做不出京城的味道，不过在江沐泽的记忆里，那是他小时候除了淮扬菜以外吃过最好吃的菜了。
他第一道菜就夹了杏酪蒸羊，就是想尝尝正宗的与父亲做的有什么不同。
“我八岁时吃过一次杏酪蒸羊。”江沐泽看着碗里的羊肉，“是我父亲亲手做的。”
时竞冷不丁听他提起自己的父亲，有点意外。
江沐泽夹起羊肉送入口中，他细细咀嚼着，鼻子有一点点发酸。
“但我父亲是扬州人，他只会做淮扬菜。”江沐泽把肉咽干净了才开口，“自然……比不上正宗的豫菜。”
时竞默默听着，也夹了一片羊肉。
江沐泽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在看到某道菜时脸色变了一下。
“你……你还点了熊掌？”江沐泽一脸难以置信。
要知道，熊掌作为上八珍是只有帝王才能享用的，像时竞这种一品大官都不一定能吃，更到提他这种五品小官了。
“哦。”时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解释道，“这是用猪肉和羊肉做的假熊掌。”
闻言，江沐泽才放下心来去夹菜。
“味道不错。”江沐泽称赞了一句。
时竞又跟着夹了点：“确实不错。”
江沐泽打量了一下某道菜：“那是……签菜？”
“是。”时竞点了下头，“这家酒楼有锦鸡签、蟹签、肚丝签和鹅鸭签。”
江沐泽尝了一下：“蟹签？”
“不错。”
他又尝了点糖糜乳糕浇，味道好极了。
时竞看他的神情就知道这道菜很合他的胃口，于是他问：“江大人很喜欢吃糕点？”
江沐泽“唔”了一下：“所有带甜味的我都不讨厌。”
不讨厌……
那就是很爱吃了。
时竞暗想。
“太傅你呢？”
“我偶尔吃点。”
偶尔吃点……
那就是不喜欢了。
江沐泽面无波澜地夹了一些莴苣笋。
二人磨磨蹭蹭将满桌的菜一扫而空。
江沐泽喝了口茶漱口，还没漱完就见小二又端上一个食盘。
他一脸懵地看着时竞从食盘里取出一份放到他面前，又把另外一份放在自己面前。
时竞看他的表情有点好笑：“石榴粉，尝尝。”
“你还没吃饱？”江沐泽诧异道。
时竞无奈一笑：“这是解腻的。”
“哦……”江沐泽尴尬地摸了下鼻子，然后拿起勺子又吃起来。
“石榴粉也是一道假菜……”
江沐泽抢道：“这个我知道，是用藕和梅水做成的。”
时竞颇为意外地问他：“你吃过？”
“嗯”江沐泽咽下一口石榴粉，“我爹也做过，我觉得石榴粉是他做过的最像的豫菜了。”
时竞又听他提到了自己的父亲，一时也不知道能说点什么，只好低头吃粉。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会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