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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迷障 他们成亲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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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底疑惑,抓住沈过春手里的拨浪鼓,从他怀里站起来,轻轻去蹭沈过春的脸。
他变小了。更确切地说,他被困在这具年幼的身体里。他多大了?好像还不会说话。
沈过春被他蹭得发痒,轻轻戳他的脸,嘴上教他说话:“来,叫爹爹。”
不等沈恃祁有动作,这具身体先他一步发出声音:“爹爹。”
沈过春夸他:“小阿祁是乖孩子。”
好像成了这场父子情深戏码的旁观者。
他试着脱离这具身体,多次尝试无果,终于认清出不去的事实。
算了。好歹这里不下雨。他安慰自己。
但他又想,温向榆呢?和他一样被困在某具身体里吗?
这个时候的自己太小了,好像还不到两岁,什么都做不了。
他看到自己去够沈过春的发顶,够不到又坐回沈过春的臂弯,抓着他胸前的布料,弄乱他的上衣,沈过春制止他,抢走他手机的玩具,将他放到地上,他便看不清沈过春的脸了,沈过春将拨浪鼓放回装着玩具的匣子,再回头时,地上的孩子就不见了。
他慌乱至极,那么小的孩子怎么会在他一个转身的功夫里消失,孩子还没学会走路呢,短短一息的功夫爬又能爬到哪里去?
“我猜,小公子在找这个。”
他循声望去,谢再青落在他家小屋的围墙上,手里提着刚刚消失的孩子。
他急忙要去抱孩子,怕孩子被吓着,谢再青没把孩子丢下去,跟他讲条件,“小公子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呗,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沈过春僵在原地。
谢再青继续道:“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空有一副好皮囊,带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在甘华镇能养活孩子吗?就算能养活,孩子的启蒙,读书也要花不少钱吧,你身无长物,要怎么办呢?”
她抱着孩子降临在沈过春面前,“与其被别人欺辱,不如从了我。你需要养育孩子,我能给,你只需要跟我回家见见我的长辈们就可以,这是双赢的事啊。”
沈过春被她逼得后退两步,从他怀里抢过孩子,确保孩子没事,不哭也不闹,只睁着眼睛看他,他松了口气。
这才看谢再青,谢再青是修仙之人,身量比沈过春高上不少,对比之下,沈过春倒真像个被包养的小白脸。
他和谢再青讨价还价,“我有几个问题。”
谢再青点头,“你问。”
“我从了你,有名分吗?”
谢再青诚实道:“没有。”
沈过春本也不在意,继续问:“你能保证我们的安全吗?你是仙人,你的家人自然也是,除掉我们是很简单的事。”
谢再青想了想,说:“会啊,连枕边人都保护不了说出去可太难听了。”
沈过春思考了一阵,欣然同意。谢再青说,“那你现在就可以跟我走了。”
沈恃祁认真地听他们说话,从沈过春怀里爬进谢再青怀里。
原来他真的不是谢再青生的,他不会真是沈过春捡来的吧?不等他思考出个所以然来,眼前出现一排奇怪的字。
字谜:以此场景打一字。
啊?打一字。这能打什么字?走?易?从?难不成是——
字幕发出刺耳的警告声,换了新的句子。
请注意公序良俗。
沈恃祁这次真沉默了。他根本没有想那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既然不是,那还能是什么字?在她们刚刚的对话里吗?还是需要从刚才所见中综合考量找出一个合适的字?可是刚刚看到的画面这也太笼统了,完全没有重点。
好苦恼。
……
沈恃祁还在苦恼于猜字谜时,温向榆已经陷入了绝望。额角青筋直跳,握笔的手不停地抖,无助地读着自己早已看不懂的高中数学题。
还是他高考那年的原题。
如果温向榆没有来到这个世界,或许还能做出几个题,但在这里很多年都不再接触这些,看到这些符号莫名亲切又格外陌生。他欲哭无泪,为什么他要在这里做数学题!
眼前字幕还在倒计时,从他拿到这张卷子开始正正过去一柱香,他已经从第一个选择题跳到了最后一个导数题。
再做下去,他就要跳楼了。
怎么能这样为难人?那只藤蔓把他卷进来就是为了折磨他吗?折磨他就算了,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啊!
沿着试卷题目顺序走了三圈,勉强做出来两个选择题,他开始思考这套题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虽然他能穿越来到这里这件事本身就是不合理的,但他只是普普通通的仙人,等到下一次轮回时他早仙解了。
但是这套卷子不会死啊。今天能落到他手里,明天也可以落到别人手里,能和他一样痛苦的不会只有一个,它就可以像无数个街角传闻一样流传着,最差的结果也是没人听得懂。
而且是高考卷倒也罢了怎么偏偏是他高考那年的题,一点手感都没有,跟高考考场上的他一样无助。他抬起头,和监考老师对视上了。狼狈地移开目光,听着教室里的考生们“唰唰唰”的写字声,再看自己只写了两个选择题比自己脸还白的试卷,他想跳楼。
这个念头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
但是奇怪的字幕倒计时还是没有消失。温向榆刚刚那么强烈的心理活动,居然只过去了两分钟,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百零三分钟。
但温向榆真做不下去了。他不知道沈恃祁会不会也被卷过来,他还病着,要是再这样一摔,情况只会更糟糕。
他高考的那一年不可以提前交卷,他再次抬头,和另一个监考老师对视,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在心里疯狂指责把他卷进来的藤蔓。
他心里清楚这里不是真正的高考考场,顶多算一个非常真实的模拟场景,他高中毕业很多年,来到这个世界很多年,这里不是真实的,以镜花水月的角度来讲,只是一个幻境而已。
但又不得不细想,这个幻境是否窃取过他的记忆,高考这个概念不存在于此方天地,数学这门学科是很多高中学子的短板和噩梦,温向榆自然也在这个行列以内,高中时学数学有多痛苦,在高考时看到做不出来的题难免会联想到高考失利和多年努力付之东流,下意识地害怕,所以这个幻境在复刻他的恐惧吗?
争分夺秒的考场,奋笔疾书的同考场竞争对手,高考中最不擅长的科目,“一分一操场”耳濡目染的熏陶,还有亲近之人唉声叹气的样子,这些都足以压倒一个对这场考试没有任何准备的人。
这种负面情绪能带来什么?他在枯月水的背阴面……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阴阳调和,如果他在这里只能感受到负面情绪,那另一边就有一个人在享受正面情绪。一正一负恰好维持幻境的平衡。
他看着眼前不断跳动的倒计时,心想挺好的。然后他就坐直了,他突然想起来,他已经不是高考考场上那个只能用分数决定命运的孩子了。
……
他出现在沈恃祁身后时,沈恃祁已经猜了一百多个谜底,依旧没有正确答案。
他又把看到的画面回忆了一遍,再找不出下一个字。他正准备颓然地躺下,突然被抱了起来。
温向榆的脸出现在面前,他眨眨眼,由着他了。温向榆戳他的脸,笑道:“你变小了。”
沈恃祁指着字幕,“快猜。”
温向榆循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字幕好像意识到这里多了一个猜字谜的人,把刚刚的画面复现了一遍。
温向榆看过一遍后同样苦恼,两个人颓丧地躺在树荫下,半晌后温向榆问,这是你的……父母第二次见面吗?
沈恃祁不知道他问的是刚刚看到的画面还是他的记忆,为不影响他的思路,没有说话。
温向榆又问,他们很爱你吗?
沈恃祁想起因自己而死的父亲和给他唱摇篮曲的母亲,承认道,嗯。
但是从这个场景来看,沈恃祁不是亲生的,温向榆突然想起曾经看到的一个问题。
温向榆:所以他们成亲的时候你去当花童了吗?
沈恃祁道:他们没有成亲,谢姐姐有一个出轨她师妹的未婚夫。据她本人说,她的未婚夫和我爹一样是个吃软饭的,但是那个男的不安分,她便物色了一个新男宠,准备等杀了前未婚夫再给我爹名分。
温向榆有些震惊,但又觉得合理,好奇后来的事,便继续追问。
沈恃祁说,后来被那位未婚夫发现了,他无法容忍未婚妻的不忠,想杀情夫——也就是我爹,恰好被谢姐姐看到,两人打了一架,两败俱伤,彻底决裂。她养伤的时候没有来过这里,但会派人来接我去她所在的仙门,后来她伤好了,在这里和我爹生活过一段时间,她忙着解决掉那位未婚夫,总是心不在焉,但最后结果是好的,她一把火烧了前未婚夫的尸体。
温向榆坐起来,有些不解,这和谜底有关系吗?
沈恃祁站起来,走到字幕前,写下新猜的谜底。
字幕没有和之前一样闪着红光,切换了绿光,并修改了文字:恭喜猜出答案,即将离开此方世界,祝您生活愉快。
温向榆根本没有看到谜底,他一头雾水,正想追问答案是什么,但……算了,能离开这里的答案都是好答案。
……
离开这里后,他们再次回到枯月水背阴面,雨已经停了,刚刚被大雨冲刷过的地面有些湿滑,温向榆小心再小心还是一把压翻了不少花草。衣裳被叶子上残留的雨水打湿一片,他仰天长啸,这个雨季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沈恃祁站在他三步远的地方,蹲下身,刚刚离开的那一瞬间,他久违地感受到自己的力量,不同于在天青木下以自身为容器引渡灵力时的艰涩——很流畅,就是属于自己的力量。
枯月水灵气充裕,但之前见到向熹时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浮水渡并非灵气稀薄之地,那应是重返故地带来的细微变化,沈恃祁的心里突然升起一簇火,这是不是说明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