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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初雪夜,心 ...

  •   兰幽临在物理距离上确实没有疏远许愿池,但也没有任何进一步的靠近。她对那晚的闪避耿耿于怀,不甘与骄傲时时缠绕心头,阻挡了两人关系所有的进步。

      某天下了课,出教室的时候,眼尾掠过一阵奇妙的感觉,他好像走到了她后面。但是她才不会回过头去被发现让他觉得她有多想他似的,就偏一点点的眼睛,脑袋一点都没动。

      他没跟上来,换成了和人边走边说的步子,旁边显然不是男生,兰幽临莫名莫名烦躁。她走得慢了点,在一堆嗡嗡声中听到了许愿池和另一个女生讲话,那个女生大概跟他在同一个小组里做作业,寥寥几句说完学习的事,约他吃饭。

      旧气加新火,兰幽临心如电击,头顶在燃烧,头发都要麻立起来了。她心里翻了个白眼,许愿池如果答应的话,她以后想到他就是这种眼神。

      不过他婉拒了,说已经有约。女生穷追不舍,想约下次,许愿池推说要去图书馆写作业。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兰幽临又听到许愿池书包挂的玩偶被很自然地夸了起来,不禁大为震撼。这女生好厉害,能想到这么多话题巴拉巴拉说个没完。

      许愿池也很厉害,话中带着笑意,毫无征兆地来了一句,“我也觉得很可爱,是我女朋友送的。”

      兰幽临卡了一瞬,心一下就死了。

      身后两人终于分道扬镳。

      兰幽临还没开始悲痛这份无疾而终的感情,旁边闪现一个人,她没心情看,那人自己先开口了。

      “幽幽,你怎么走那边?”

      兰幽临的目光弯刀一样缓缓割过来人的脸庞,她瞪得太用力了,眼睛还有点疼。

      “你不是和女朋友一起出去吃饭?”

      许愿池愣了一下,大概是被兰幽临一身杀气震慑到,一开始还不敢说话,只看着她。

      “我没有女朋友。”

      声音轻轻的,做贼一样。

      “我有你们不就知道了吗?”

      兰幽临这才垂下眼睫,用手背温了温眼睛。

      她拿起许愿池书包坠着的娃娃,看着他的脸问:“这是谁送的?”

      “我自己买的。”

      ……

      “谁让你骗人。”

      “谁让你偷听。”

      “谁让你不低声说。”

      “不然怎么听清。”

      ……

      两人一路拌嘴,到了帝愔约好的火锅店。

      她总是不自觉就盯着许愿池的手看,不是因为手本身的美感与力量,只想着到底是有多金贵,还不是要自己给自己夹菜,真想拍几下气死他。

      外面下起了大雨,啪啪敲向玻璃窗,从餐厅敲到了放着轻音乐的车上。

      冬天的雨很冷,树叶都沾湿了,一副凄零冷落的模样。这样的场景见了本该使人心情如头发般下垂,可是兰幽临在倦意下闭上了眼睛。用手抓了一把空气,感觉不出,也知道肯定是温暖的。她看看帝愔和车里的光影,慢慢笑了,对帝愔说:“愔愔,有你好幸福啊。”

      “那是。我也是。”

      “冬天为什么这么冷?”

      “幸好我们有温暖的房子。”

      后来接近期末,大家越来越忙,兰幽临几乎天天往图书馆跑。渐渐的,她和许愿池两周没说过话了。并且由于兰幽临心里各种胡思乱想的发酵,把自己对他的心态也加到了她之于他中,仿佛能替他思考,便愈发感到两人逐渐形同陌路。

      她偷看过那么多次许愿池,他却一次都没看过她。他的背影和侧脸都是那样冷淡,无论她目光下藏着多少炙热,他都不屑于发现。他们的交流情况一下子变化这么大,他只把她当成萍水相逢,聚了也好,散了就算,不抗拒也不珍惜,不主动也不挽留。

      他以为自己是什么吸铁石般的妙人吗?他如何对兰幽临,兰幽临就如何对他。

      她才不会让自己表现得好像有多想他似的。

      充实但怅然若失的时间里降下了初雪。

      兰幽临走出教学楼,抬眼漫天雪花飘飞,地上覆盖了一层毛衣厚的白雪。天已经黑了,只动脑袋不动眼睛,就能看到雪晶闪闪发光。明天是冬至,再往后是平安夜和圣诞节,她今晚要放松一下,去操场打雪仗。

      兰幽临把初雪的照片给亲友都发了过去,最后在一个人的名字附近犹豫。

      “下雪了爸爸。”

      听到这个声音,兰幽临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真是他爸爸的好孩子。

      算了还是不要当天气预报了。

      她又不是吃冰淇淋的小狗。

      让雪继续下,今晚她要像玩沙子一样玩雪,临走前看了他一眼,黑色的高领毛衣和大衣,把整个人衬得高挑矜贵。雪光熠映,朦胧清冷,这样的人做梦都难得一见。

      被他裹在怀里肯定香香暖暖,他腰也细,不知道有多好抱。沉浸在痴心妄想中的兰幽临笑着走开了,觉得喜欢他真是件幸福的事情,只是看见都能一下子开心起来。

      如果他也喜欢自己就好了。

      不喜欢就是他眼光不好。

      兰幽临和舍友们嘻嘻哈哈蹦哒到了操场。这里各路人才大显神通,堆出来的雪人感觉下一秒就能动起来,打雪仗的跟有仇似的,雪球砸到人身上,炸得灰飞烟灭。还有人用铲堆雪人的,一铲磕一铲,雪人比真人还大只,一副能取代人类的威武样。

      兰幽临不会堆雪人,雪在她手里就像烈日下的银沙一般毫无粘性。经过多次努力后,她省时间地放弃。开始在努力的舍友周围到处乱跑,给她们打气。舍友叫她去拿模具搞些雪球出来,等下好打仗。兰幽临于是开始吭哧吭哧赶造雪球。她制造出一堆,站起来休息,欣赏自己的杰作。

      忽然,有什么东西砸她到背上,又急又狠的声音把她和附近堆雪人的三个女生都给吓到了,问她有没有事。兰幽临简直能想象到罪魁祸首扔棒球的姿势,恨不得把整根手臂都甩过来。要不是这球容易散,到她身上只剩响声不剩力量,直直飞来岂不是要在她背后炸出个窟窿。她一向和善,无冤无仇的,谁下手这么重。

      兰幽临目光扫过去,宽阔的白色地面上站着个修长的黑色身影,长腿,宽肩,黑手套,一边手上还有颗圆圆的小白球。两团火焰在她眼中倏然腾起,兰幽临惊呆了。

      一旁的辛漓还傻傻地蹲在地上团雪球,看到剑拔弩张的两人,发觉气氛不对,悄悄挪了挪。帝愔什么都不知道,坐在地上边唱边玩雪。

      兰幽临缓缓朝许愿池走去,许愿池逆着光,看不清脸。走近了发现他好像在颤抖,有点怂的样子,把手中剩下的雪球沿着抛物线的路径送到了兰幽临肩上。

      兰幽临气极反笑,漠然邪魅,盯着他,难以置信怒火攻心,好像在说,你引起了我去思考如何弄死你的兴趣。

      许愿池这个不怕死的家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和她对峙。

      兰幽临唰唰把自己刚准备好的炮弹招呼到许愿池身上,辛漓见兄弟有难,赶紧站起来帮忙,帝愔也跑到了兰幽临身边。

      场面一下子混乱不堪,抨击猛烈,弹药很快燃尽。

      气急败坏的兰幽临一把抓起地上的雪,用力一捏,居然变得比饺子还小。此时她的手已经冻得生疼,但怒火中烧加上胜负欲作祟,顾不得这么多,几下把周围的雪压成了个能扔得出手的球,拿在手里烫手山芋似的甩了出去。

      前面扔的雪球在手上停留的时间都很短,那感觉只比从冰箱里拿冰棍难受点。直接把手掌铺到新雪上,比挨戒尺还受罪。

      许愿池迎面跑过来,雪球在他心口炸开了花,他眼睛也不眨一下。到了兰幽临面前,闪电速度摘下手套放进大衣口袋,把粘在她手上的残雪呼呼扫了开去。

      兰幽临被冻得疼死了,表情都变了,一看到自己小手上面来了一双大手,立刻抓了上去,迫切汲取温暖。

      幸亏许愿池手是温热的,把她僵痛的骨头从冰天雪地中救了回来,两手紧握,中间湿润着雪融化后的水,好似情深意重。

      许愿池紧张的眼神把兰幽临的心头怒火扑成了小火苗。

      不得不承认她刚才的行为有点意思,想看他看到她受到伤害后的反应。她可没傻到忘记自己口袋里还躺着双手套。这带点心思的念头虽然一闪而过,却收获了惊人之喜。

      没高兴多久她又怀疑这究竟是慌乱之下的反应还是许愿池良心发现。

      她觉得许愿池有点诡异。既然关心她刚才又怎么会这么用力地扔她。她痛不痛是另一回事,他用力扔了就很最严重。

      所以这不是关心,是怕她冻坏了他罪过就大了。

      兰幽临看了看紧密相依的四只手,爱恨交织的感觉蔓延心头,比之更甚的是疑云重重。

      他到底介不介意碰自己?

      这种紧张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

      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运转的?

      兰幽临盯着纠缠在一起的四只手,脸都红了,满脑子问号,显得人有点呆。

      “幽幽?还冷不冷?”

      兰幽临回过神,不是很想回答,她想一直这样不放开。同时还记得最开始那一球,又想拉他手又想踹他。

      实在是不好意思维持大手拉小手的动作,兰幽临抽出双手,在他的大衣上擦干。虽然这样子是摸不到腹肌的,但好歹能占点便宜。

      兰幽临恋恋不舍地停下,转而佯作一副凶狠的模样,揪住许愿池胸口的领子,许愿池识相地弯了弯上半身,接受质问。

      “我跟你有仇吗?”

      “没有。”

      “你想和我打架?”

      “不是。”

      “那为什么向我宣战?”

      “我没有……我只是……想和你玩,没控制好力度。那你找我报仇好不好?”

      “给我道歉。”

      “对不起幽幽。”

      兰幽临无语,揪着他大衣的领子,莫名一阵爽,严狠的目光把心头灿烂掩而盖之,“你真是够了。”

      她歪了下脑袋,发现舍友和她们堆的雪人都不翼而飞了,帝愔和辛漓也撤到一边,更加高兴,和聪明人一起玩就是省事。

      最后说了一句真心话,兰幽临松开了许愿池。

      “我搞不懂你。”

      许愿池被吓傻了,还在看着她,连衣服都忘记整理。兰幽临怕他着凉,伸出一只手给拢了拢。

      “你会不会堆雪人?”

      “会呀,但你不是没带手套。”

      兰幽临不跟他解释,把手套从兜里掏出来戴好,直勾勾地看着他。

      许愿池展开笑颜,乖乖任由兰幽临扯着他的衣袖拉到操场边缘的松树旁。那里的雪还没被踏过,白色灯光照在雪上,映出一片亮如白昼。

      许愿池如果对她有意思的话怎么会这么用力扔她。兰幽临有点惆怅,背对着不让许愿池发现。她觉得许愿池可能是把她当朋友了,她要干些朋友不适合做的事情试试水。

      要是对她动歪心思就好了。

      如果喜欢她还这么对她的话,他多少有点问题。要给他驱邪。

      兰幽临走到一半,转身瞄了瞄,帝愔被辛漓搂着,肩上驮着一颗头,正在看她和许愿池的方向。

      兰幽临在空中画了画,帝愔就带着辛漓过来了。

      兰幽临想要的是下面一个大球上面一个中球的经典雪人。帝愔很厉害,辛漓也有点用处,两个都会堆雪人,负责身体的大球。许愿池做中球,兰幽临坐一旁边看边学。帝愔怕她无聊,给了她一包小零食和两根树枝。

      “你们真是太厉害啦,加油!”

      到了装修环节,四人围坐在大雪人旁,手在它身上扑扑扑。

      兰幽临干活劳逸结合,把雪撒到许愿池身上,两个人偷偷玩了起来。

      她还是没忘记给许愿池驱邪的事情,觉得脑子有问题总不能把雪撒脑袋上,等下问题更大了。于是溜到他身后,在手心做了个心型雪,一巴掌拍到许愿池背上。雪掉地上散了,还有一部分在他背上,她赶紧清理现场,没事人一样继续帮忙。

      纯净洁白的雪飞到你身上,把奇怪的东西都赶跑叭。

      兰幽临发现,她总要先对许愿池做点什么,许愿池才会对她做同样的事。

      那如果她强吻他的话他会吻回来吗?

      她才不会干这种事。丢人又危险。

      但如果是许愿池这么对她她就不这么觉得了。

      兰幽临拿出自己平时几乎不用的口红给雪人点上笑脸,听到许愿池“啧”了一声。

      她停手坐直,问:“怎么了?”

      许愿池轻轻摇摇头,头发跟着一起动。

      “颜色不好看吗?”

      “不是。”

      许愿池不太好意思,还是摇摇头。兰幽临看着他的眼睛,又看看对面挨在一块的两人,好像忽然明白了点什么。

      她动了动面对着许愿池,两根食指尖对着点了点,许愿池点点头。

      兰幽临摇摇头,继续给雪人画嘴巴。她搞不懂,为什么要在朋友面前偷亲,到没人的地方深度持久不是更好吗。后来她自己经历过类似心情就明白了,他们那不是偷亲,是看对眼情不自禁。

      四个人一起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两个牵手两个不牵。

      帝愔和辛漓十指相扣,还挽住兰幽临的一根手臂,凑到她耳边激动地悄声说:“幽幽,你刚刚这么霸道,我以为你要亲他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

      兰幽临抬头去看右边的许愿池,嘴角和目光笑意未消,冬日里看来如此温馨。好容易哄的一个人,堆个雪人就高兴成这样。

      许愿池发现了她的注视,笑意更甚,眼眸中如有烟火绽放。他微微倾身,以为兰幽临有话要对他说。离得越近越是迷人,兰幽临屏住呼吸,胆大包天把手指伸到他的眼尾处,轻轻往后划了一下。礼尚往来,他也帮兰幽临理了理头发。

      这么一个小动作,把兰幽临激动得凌晨才睡着。

      她好像因为对他不够了解误会了好久,差点错过这个对她抱有小心思的孩子。

      沉浸在坏事里真是太可怕了,希望许愿池这个傻蛋不要对自己犯类似的错误。

      必须她先做点什么他才知道她允许他做什么,然后才愣愣地跟她玩。虽然温柔乖巧,但好像有点瑟瑟索索。有时他甚至有点呆,傻傻地看着她,虽然眼睛亮亮的很萌很可爱,可是什么都不做。

      不过这也不能说他。

      帝愔和她认识的那晚,其实她早就想和这个戴上皇冠像女皇小时候的漂亮女孩子说话玩耍了,只是一直没迈开步,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就时不时偷瞄。她还没想到该怎么办的时候,帝愔主动朝她走来。

      许愿池不太会主动没关系,他被动地接受一切,说明她几乎能对他做任何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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