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猎物》怦俏

8、第 8 章 不给碰？

　　兰幽临班上的班长在期中考试后组织了一次派对，时间定在周五晚上，地点是他家。邀请自己班和隔壁班的同学全都参加，所有人同时还可以带上自己的伙伴。

　　兰幽临拿了杯饮料，递到唇边没喝上就有人来跟她搭话了。渐渐的身边多了好几个人，她趁着别人说话的间隙到处看，让视线越来越远。门外草地边缘上有一盏火点的灯，一只鸟站在杆子上动了动，也许每天都要有人爬上梯子去擦拭那盏灯。

　　她还看见班长带着一个女生往某个方向走，走到一个挺拔修长的男生面前。灯光让空气变得朦胧，微风没有吹来谈话声，但她知道那个男生是许愿池。

　　她到外面几棵树附近走了走，坐到椅子上，背对着人群，偷偷晃了晃双腿，像在荡秋千。花朵在晦暗不明处散发出淡淡幽香，吸了几口仿佛带来梦境般的美妙。

　　她回到室内，一首曲子结束，弹钢琴的人被层层围住。她还在想是谁这么大阵仗，等那人站起来，发现是帝愔。

　　帝愔说她第一次见辛漓的时候他就在弹钢琴，坐在钢琴凳上，脚离踏板很远。

　　帝愔的妈妈对钢琴有阴影，所以她家不能出现这个。可是她很喜欢，于是她爸爸让她在另一栋房子里学习，不要让她妈妈看见。在她和辛漓一起玩的两个月里，两个小孩子总是坐在钢琴前一起弹，弹腻了就到院子里或海滩上。这时候就会有个人戴着眼镜一直坐在一张白椅子盯着他们，他们跑得稍微远了还会跟过去看着。

　　帝愔把辛漓当成一个花园般的秘密，不让任何人知道。就算是他不见了的那天，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大家给她顺背，关心地问她出什么事了，她也只是哽咽着一顿一顿地回答。

　　“我的…朋友…不见了呜呜呜……”

　　过几天她也从那个地方不见了。

　　一同指着黄昏鸟的时候，他们比了个11的数字，十一年后他们又相见了。

　　兰幽临将杯子送到唇边，轻抿一口，眼睛一亮：“好好喝啊。”

　　她将手举得与视线齐平，杯壁上凝了一层水珠，杯里的泡泡在渐变色的冰饮中缓缓上升。

　　“什么好好喝？”

　　兰幽临放下杯子，一抹温和如风的笑容出现眼前。兰幽临今晚最想见的就是他，但是现在才见到他。

　　许愿池近看愈发锐美逼人，光束划过他的脸庞，照到哪里就像放大镜一样突出那个地方的美貌。心像杯子里的红色液体一样，有气泡在轻轻冒动，兰幽临脑袋一阵迷朦，拿起另一杯冰饮递给他。

　　“这个好好喝，你快试一下。”

　　许愿池伸手来接，手指不小心搭上了她的指尖。微温的感觉给她带来触电般的麻木。兰幽临还没反应，本应代替她给杯子传递温度的指节却先行离开。

　　晶碎的脆裂声音从地上传来，她低头看去。

　　洒落的饮料，透明的碎片。

　　莫名的触目惊心。

　　她的心比杯子迟一步下坠，落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方。

　　气泡变大炸开，变成小液滴溅到一边。

　　她往后退了一步，来处理的人将他们隔开了。她没再去看许愿池，外表镇定，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许愿池来找她。她现在不太想看见他，但他不来她又会更难受。她知道解释都是表面，他没把实质说出来。

　　居然这么抗拒她的触碰，幸好是递给不是直接喂给他。

　　水晶碎裂的声音把朦胧暧昧的意味驱净了，不仅如此，还让他们之间生出了嫌隙。

　　兰幽临苦闷不堪，一离开人群就垂头丧气。实在难耐连呼吸都不畅的时候，她甚至想跑回去揪着许愿池的领子质问他，我的手长刺了吗你躲什么躲？

　　可是怕自己显得可笑。肯定是不想碰不喜欢啊还用问吗。

　　他回答不出来的时候，她自己又该怎么办呢？

　　许愿池怎么会有点呢，根本就对她没动过那份心思吧。根本就不喜欢她吧。没眼光的家伙。

　　谁碰到喜欢的人的手第一反应是避之不及呢，她都没有这样。这样的人她竟然有过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她应该拍他才对，连同幻象一起拍得水花四溅。

　　积郁之下，忘了从前种种，只记得刚刚发生。

　　那天晚上，帝愔安慰她：“他做的不对，但你这么想也不对。他不可能对你不动心的。”

　　“那就等那份心蹦到我脸上再说吧。”

　　“可能他没和女生肢体接触过，他需要一个改变的过程，可是你自己也要变一下。你看你今晚就想歪了，他怎么可能对你没意思呢，肯定是紧张啊，你又不是没有过。”

　　“我也紧张啊，可是我也是递给他了才松手的。”

　　“可能你们对同一件事有不同反应，也许是因为太喜欢你了，比你喜欢他还深，这情有可原，因为他面对的是你。”

　　“辛漓也挺帅的，可是我对他就没意思啊。”

　　“你看，这不是说明你和许愿池很合适天生一对吗。”

　　“……”

　　“你只是现在被烦恼占据了而已。”

　　“你说的很有道理愔愔，等我睡着了好好消化一下吧。”

　　想着他之前的样子，慢慢就没那么郁闷了。

　　眉如利剑，目如锋削。深邃阴鸷之形，腼腆
　　青涩之态。小开扇双眼皮下眼眸清澈，宝石般的双目含光流盼，犹如梦的海洋，让她很想进入。

　　有时候可以了觉得他看人的眼神带着想象，似乎平时心里已经想了无数遍，是在亲眼目睹梦的活灵活现。
　　是只这么看她，还是这样看多数人？是她以为的，还是他确实如此？这下她一点都不确定了。

　　如果和他接吻的话，肯定是侧着脸的，因为鼻梁都很高，经常一面迎光一面背阴。

　　接吻……

　　嘴巴小小的，光滑细腻，粉嫩软糯的感觉……绝对好亲。

　　他堪称完美的脸庞和身体，还有温柔善良的内心，整个人是那样光彩夺目举世无双。兰幽临越想越觉得帝愔说的真是肺腑之言。

　　天然一份清冷疏离，让她在靠近时总觉得不可思议，也暗暗得意：她是这样特殊，简简单单就能与众人包括她自己仰慕的人并行畅谈。当然，她的一贯高傲也仿佛赋予了许愿池一份殊荣，让她越发觉得他了不得。

　　他让她惊心动魄，也失魂落魄。

　　兰幽临忽然发现他和她距离如此之远，即使看得极致分明，他并不属于她。

　　一想到这样，兰幽临内心腾起城火烈焰般的不甘。这样一个条件顶尖且与她品味愿望无比契合的人，除非她不喜欢了主动放弃，否则，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人染指。

　　“愔愔，我好担心他对我没那种意思啊，如果是这样怎么才能把他的眼光掰过来。”

　　“现在该是他担心才对。”

　　“你好自信啊愔愔，那你面对辛漓的时候会担心吗？”

　　“其实刚开始在所难免，但是他给我很强烈的安全感和踏实感，让我很确定他心里和眼里都只有我一个人，后来我都没想过这件事了。”

　　“我绝对不想他和别人在一起，那样子我会有强烈的不甘。到时候我就不只是感情受伤了，我还会心思变质，这么帅的人，为什么我曾经有机会最终却还是没拥有或者没拥有过，这是多大的亏啊。就算他心思不正，可是那时也是张很帅的白纸啊，大便宜还是让别人捡了。”

　　“那你就把他追到手，为什么留着他像个猎物一样给别人可乘之机。”

　　“你说的对，但我还是觉得有点不踏实。”

　　“人之常情，这是他的责任，不怪你。”

　　“他会不会真的不喜欢我呀？”

　　“不会，别想这么多了，让他一个人烦恼就够了。”

　　“这么坏？”

　　“辛漓告诉我的，他会想很多的。”

　　“愔愔，为什么你对我这么自信？”

　　帝愔诚恳地回答：“首先我看出来了，其次没发生在我身上，我站着说话不腰疼”。

　　兰幽临笑了一下，两行清泪流进软枕，兰幽临承受不住清醒的不适，向梦中行去。

　　帝愔好像出去了一下，身边的床轻了。

　　梦里眼睛凉凉的，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