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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两个小女孩 信徒不应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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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听完丁老的话头,重案组边投入大量精力进行调查。只是一连几天都没有收获,就在林月等人嘀咕着是不是思考的方向错了的时候,塘西县派出所收到报警,在一处居民区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尸体的样子十分惨烈。
经过法医鉴定,死者全身有数百处规整的锐器切割伤,创口多限于皮下及肌肉层,刻意避开大血管和重要脏器。所有创口有明显生活反应,直接死因为失血性休克。
通俗易懂地来说,死者生前被凌迟而死。
这次的死者依旧是个男性,年纪35-40岁左右,警方很快确定了他的身份。
杨哲,一个中学历史老师,目前单身。
他于上周六去参加完学校组织的培训后便消失不见,因为培训在外地,所以他失踪了两天都没人知道。
“被活生生疼死的,好惨啊。”
靳昔拿着行李看了一眼身边走过的情侣,对方拿着手机似乎在讨论什么杀人案。
靳母在搬行李,道,“差不多可以了,等会坐车到车站,再坐7个小时的火车,到时候会有人来接我们。”
靳昔收回目光,把自己的行李搬上出租车上面,“嗯。”
靳母看到她的表情淡淡的,“可能有点久,我订的是卧铺,你可以睡一会。”
靳昔摇摇头,“没事的。”
出租车司机站在一旁,看样子是可以出发了。
“走吧,早点出发,不然赶不上车了。”
车站熙熙攘攘,黑色的显示屏上面滚动着车次的发车时间。时间还早在,靳昔想找两个位置等待但车站人流量实在太大,靳昔拉着行李也只找到一个位置,她让靳母坐着看着行李,她一个人去了洗手间。
女卫生间人很多,女生们自觉地排着队,靳昔在一群人的质疑插队的目光中,心里暗念,自己只是想来洗个手。
从洗手间出来,她回去找靳母,只是车站太大。她一时间忘记靳母坐的是哪个方向。
她凭着大致的记忆往回走,拿着手机想给靳母打电话。忽然她的脚步一顿,眼神变得疑惑和锋利。
靳昔径直走向了一个带着口罩的男生,对方露在外面的眼睛很漂亮,只是眉轻蹙着。男生注意到靳昔走过来,眼神不自在地别过。
“段璟深。”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段璟深茫然地眨了一下眼睛,在靳昔的注视中摘下了口罩。
“你在这里做什么?”
“去,C市。”
靳昔看了一眼他的黑色箱子,“你一个人?”
段璟深道,”嗯,不需要别人。“
靳昔皱眉,“你一个人出来,你确定吗?”
段璟深别开眼神,“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靳昔沉默,段璟深看了一眼她,又别开眼神。
这个时候广播响了,靳昔听到自己的车次的名字,“那你去吧,我走了。”
段璟深把口罩给带上,点了点头。
循着记忆找到靳母,靳母此时站了起来,看到靳昔,松了口气,“怎么去了那么久,正准备给你打电话。”
“人多。”
“走吧,去检票。”
在排着队的时候,靳昔忽然道,“哎呀,我东西忘拿了。我回去找一下,您先进站。”
靳母的呼喊声落在背后,靳昔快步向队伍最后一个人走去。
段璟深带着口罩,人多的地方他其实并不适应,口气污浊,声音嘈杂,他的头又开始疼了。直到一只手搭了上来,他刚想甩开,就听见熟悉的声音,“不是说去C市吗,这是去落西县的车次。”
段璟深沉默道,“我排错队了……”
“得了吧……”靳昔皱眉,“今天压根没有去C市的车。”
段璟深,“哦。”
靳昔压着火,“哦什么,你到底要去哪?”
段璟深的眼神躲闪,沉默,再沉默。
身后的乘务员再催了,检票时间还有五分钟,靳昔听到靳母喊自己的声音。她看着表情并不好的段璟深,对方对于周围的环境一直皱眉。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径直走向检票口。
检了票,靳母回头张望这,“你刚才去哪了,那么久?”
靳昔推着靳母不让她转身看到后面的段璟深,“没,就是不太记得东西放哪了,找了一下。”
靳木虽然怀疑,但火车很快就要到站,她也没想那么多。
靳昔好不容易等到靳母睡下,她才跨越两个车厢,找到了段璟深,对方似乎是很少乘坐过火车,对方的表情很是不好看,带着的口罩就没摘下来过。
“说吧,到底要去做什么?”
段璟深嘴唇动了一下,靳昔不高兴道,“说话,我眼神不好使,看不懂唇语。”
段璟深只好道,“不是跟踪你,我……”
“我和你说过我要回老家。”
“我知道。”
“知道你还跟着。”
段璟深沉默,靳昔感觉自己有点抓狂,而后转念一想,“你着我?我只是回老家,不会有危险。”
“不,不是。”
“怕我一个人可能会遇见危险?”靳昔冷静了下来,“发生了什么?”
段璟深的黑色的瞳孔沉默地看着她,不能说,还是不知道怎么说,靳昔试探地问,“月下的新娘又有动作了?”
段璟深没有回答。
“难道是,乌颜兰也去到了我老家?!”
靳昔说完才觉得好笑,太异想天开了。
但是段璟深却点了点头,靳昔激动地站了起来。
“不过不是你家,是你家隔壁县的一个村子。”
段璟深拿出地图给她看了大致方向,离尽池村三十公里外的一个村子,大力村。
“她在这里?”
“嗯,收到的消息是怎么说的。”
靳昔的表情变得严肃,乌颜兰这一次离她那么近,也许只是她能找到她的最后一次机会。但……她该怎么和靳母说。段璟深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犹豫,“你不用去,我去找她,到时候有消息告诉你。我把她带回你的身边。”
“那,你的母亲呢,她不是在手术吗,你不陪着他。”
段璟深犹豫了一会道,“我父亲在陪她,我父亲让我亲自把她带回来。”
“你一个人怎么能行?”
段璟深道,“……我会有办法的。”
靳昔一下子说不出话来,段家对乌颜兰的重视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带药了吗。”
段璟深从背包里拿出药,眼神淡漠,随手摇了摇手中的瓶子,“嗯。”
靳昔有些不忍,“你相信她能让你们家像陀骨巴蛇一样脱离诅咒?她真的能让你的母亲醒来呢?”
段璟深用很复杂的眼神看着她,“真的假的,都要试一试。她不该睡在那里,她不该躺在那里。”
靳昔无话可说,她有些烦躁,乌颜兰的出现打乱了她的很多计划。段家如此重视她……乌颜兰,你的身后追着那么多的人,你会觉得恐慌吗,还是会觉得好笑。
靳昔沉默了一会,伸出手,把段璟深给拉进自己的怀里。很淡的体温,甚至比段璟深的体温要低,段璟深却感觉自己的身上瞬间变得很烫,“如果要帮忙,记得给我打电话。头还疼吗?”
段璟深迟疑地摇了摇头,靳昔顺势就握住他的手,道,“我妈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回醒来,我在你这里多坐一下吧。”
手中传来的触感让段璟深的内心带来一阵颤抖,你看啊,所有人都追着所谓的神,为了活下去,即使多么虚无缥缈,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对方的身上,不惜付出一切,不惜以身献祭。
但如果,那个人不是神呢。或者说神另有其人呢。
……
因为是早上出发的,要到县城的火车站也要到晚上了。这期间不断有人上车下车,靳昔回到自己的铺位,靳母对她的离开并未察觉。只是当她去了洗手间,靳昔在白色狭小的卧铺上躺下,对面靳母絮絮叨叨地说这些什么。最后她彻底听不到靳母的声音,深陷昏睡之中。
床铺太小,周围环境太多嘈杂。这样的情况很容易出现梦魇,一个两个三个,不断有东西压在她的身上,湿滑的手抚摸上她的皮肤,黏腻浑浊的液体,刺耳尖锐的笑声,看不清脸,她挣扎着想要逃离,却只能发现自己躺在砧板之上。
她猛地睁眼,发现自己的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个人。
是段璟深,他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靳昔用手盖住眼睛,声音疲惫,“唔,怎么了?”
靳昔这个样子实在少见,看上去丝毫没有任何防备。甚至可以说得是是非常地脆弱,段璟深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靳昔又重复了一遍,“怎么了?”
段璟深把自己手中的平板给她,“大卫埃德。”
靳昔彻底清醒:!
靳昔看了一眼睡着的靳母,轻手轻脚地穿上鞋,去到了段璟深那边的铺位。
段璟深的效率之高让靳昔不禁感叹,段璟深解释道:“本来是想到了地方再让你们见面的。但是他说他很快就要去一个小岛上面,上面可能没有信号。”
靳昔点点头,“开始了吗?”
段璟深拿着平板,连接卫星信号,靳昔递给段璟深一个耳机,二人的目光落在平板在加载的画面。
几秒后,一双蔚蓝色的眼睛出现在屏幕中,大卫埃德退后一步,靳昔看清了他的全貌。金发,留着络腮胡,眼眸深邃。对方那边是黑夜,靳昔看到他的身后有帐篷和火堆,大概是在野外。
“嘿,朋友,听段说你有事情要问我……我很惊讶,你竟然有我的私人联系方式。”视频里面,大卫埃得的镜头灰蒙蒙的,但是他的背后是满天空的星子。
“我正在一个小山上面,不远处是我的帐篷,我的助理告诉我,我收到了几千公里外的联系。我很惊讶。”
大卫埃德会说普通话,撇脚地和靳昔介绍着自己身后的景色。
靳昔听他洋洋洒洒地说完,甚至中间因为信号不好,有些卡顿。
“so,beautiful girl,你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大卫先生,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找你是想问问你有关你十三年前拍的那部《谛观的双瞳》的事情。“
大卫的表情在黑夜看得不真切,刚才热情的声音此刻有些平淡,“你想知道什么?”
“可能有些冒昧,十三年前,为什么你们会破坏了祭祀?”靳昔有些紧张,她不确定大卫会不会把实情告诉她。
大卫没有生气,靠近了镜头,靳昔看清了他的表情,很平静,“你为什么想知道?”
靳昔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段璟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Because we were driven away.”
靳昔惊讶地看着段璟深,镜头里的大卫笑了,有些苦涩,“oh,I'm sorry."
“Believers should not be driven away."
大卫的表情更加丰富了,连说了几个抱歉,靳昔赶紧开口,“我们需要了解事情的缘由。”
大卫似乎在思考,靳昔也沉默着,等待着他的答案。
“我们不是故意的。”大卫有些无奈,慢慢地说起了当年的事情。
当年他们在尽头村进行拍摄,时间是三个月,他们拍了大量有关巫兹兰教的画面,信徒和教中的人对他们都很友好。他们就等着拍完溯劫祭就启程,把相关的视频制作成纪录片。时间很快就来到了那天的祭祀。
那时候的溯劫祭信徒很少,祭祀却很隆重,他们拍了很多画面。四角祭台,上面裸着上半身的大汉在大鼓,四周是站着一群黑色外袍的人,他们扮演的是谛观神女的侍从,宽大的罩袍盖住她们的眼镜,只能看到一张张肃穆的脸,都是女子。前面的方桌上放着祭祀用的羊头和猪头,各种瓜果摆了一圈。
整个祭祀祭梦幻又惊心动魄。
时间一到,台上的大汉开始敲鼓,委婉哀怨的女音响起,乐声响起,各种乐器混杂交织,悲壮又愤怒的气氛感染了每一个人。火光四起,白烟冲天,这是溯劫祭的起始,被镇压的谛观菩提萨埵向神族宣战。
“我们拍了一天,准备回去休息,然后拍第二天的祭祀。但……”大卫苦笑,“我们有人提出了一个主意。”
祭祀分为内场和外场,内场是神明和信徒才能参加,他们不属于信徒,只能和普通的村民一起观看外场的表演。外场的表演已然震撼人心,那么内场呢?
他们也曾苦苦请求国巫兹兰教的信徒和大祭司,但是对方的态度十分坚决。成为信徒的条件并不低,他们不可能当成就变成信徒,而且他们内心也并不信教。
“是我们鬼迷心窍。”
靳昔不可置信,“所以你们偷拍了?”
大卫苦笑,“yes."
他本来不同意,但那时候他还年轻,事业刚起步,他雄心壮志,需要成绩去证明自己。拍这样的一个片子是很符合国际上拿奖的要求的。即使内心摇摆,但是同行的人一再劝说,他默许了。
当然他们不可能让信徒和巫兹兰教的祭祀们发现他们的目的,于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趁着村民熟睡,他们偷溜上山,在巫兹兰教的外面升起了无人机……
“然后被发现了吗?”
大卫表情尴尬点了点头,“他们有人在外面守夜的,我们虽然离得远,但是机器的亮光在黑暗中太明显了。”
“所以你们就被驱逐出去了,之后巫兹兰教就被不再信任外人,直接封山了。”
大卫满脸愧疚,“我很抱歉,是我太过分了……”
靳昔思考着,“那你在拍摄期间有见过巫兹兰教的神女吗?”
大卫埃德摇了摇头,靳昔道,“三个月,一次都没见过吗?”
大卫点头,“那时候我们去的时候上一任神女去世,新的神女要在祭祀上接任,按理说我们应该能见到的,但是祭祀被破坏后,我们就被赶走了。”
靳昔有些可惜,靳昔看了一眼大卫,她其实怀疑是大卫他们带走了乌颜兰,导致乌颜兰最后被月下的新娘的人带走。现在看来不是吗,他甚至都没见过乌颜兰。
那乌颜兰是怎么下山的?
“我已经说完了。”
靳昔点头,“无论如何,感谢你说的一切。”
大卫苦笑,“是我的错,是我的原因让后来的人再也不能见到那位谛观。即使我们把怕到的东西全部删了。”
靳昔一顿,“你们拍到了什么?”
大卫思考着,“没有什么,就五分钟,无人机拍得模糊。没什么画面,就庙中的情况,他们很生气,把村民都叫了起来,后面还是村干部我们才能连夜下山。是我们冒犯了神明……现在想来很遗憾,明明我们可以见到传说中的谛观的,但是因为我们的邪念,毁了祭祀,我们的错误不可饶恕。”
靳昔无话可说了,看向段璟深,正准备关视频的时候,大卫叹气道,”我这些年一直想再见那位神女一面,那两个小女孩,也不知道谁是真的谛观。”
靳昔一顿,按住段璟深要关闭视频的手,“两个小女孩?”
大卫的表情严肃,“yes,我们拍的视频里面出现了两个女孩的身影,我没有见过真正的谛观,我们猜想可能是因为谛观就在其中一个当中,所以他们那么生气。”
靳昔喃喃自语,“两个女孩?”
大卫道,“可能有一个是信徒吧。”
结束通话,靳昔思考着,怎么感觉事情变得那么朴素迷离了呢。
“靳昔,你在做什么?”
靳昔猛地回头,身后,靳母面无表情地站在他们的身后,不知道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