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7、因果 牵扯 ...
-
靳昔和段璟深第二天就离开了。回到家,靳昔和段璟深失联了几天。段璟深对她要回来的事情很不高兴,但是还是没说什么。他看起来有些烦躁,他隐隐透露出他的母亲那边似乎出现了一点状况。靳昔对此有些抱歉,无论乌颜兰做了什么,但凭着段家对她的坚持不懈,她身上绝对是有真本事。也许传说不一定是是假的,这个世界上本就有许多用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
乌颜兰……如果说想找到她,起初是不甘、甚至愤怒,道现在她对她的感情变得极其复杂。
一切都看似回归平静,但靳昔总是会梦见在尽头村的巫兹兰庙里面。衣袖飘扬的神女蒙着双眼,化喁虫爬满整个天花板,黑色的复眼死死地盯着她……
“靳昔,你的朋友来了。”
是池烟,她晒黑了许多,她背着一把大提琴进来,坐在靳昔的床上,百无聊赖。
“听说,你和段璟深去了尽头村。”
靳昔看了她一眼,“去了。”
“见到你想见的人了?”
靳昔盯着她,“没有。”
池烟站了起来,伸手去揪靳昔桌面上的盆栽的叶子,“我就说你见不到吧。”
靳昔盯着她,“那你呢,你能帮我找到她吗?”
“我?我家是开律师事务所的,又不是人口排查的。”
靳昔失望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有些迷茫。
“话说,那个于怀才之前还嚷嚷着要见你,现在已经神经已经有些不正常了。”
“不正常吗,我看他进去的时候,精神好得很。”
池烟坐到她的身边,百无聊赖地玩着靳昔的头发,“他出不来了,数罪并罚,牢饭可不是那么好吃的。听说他现在神经兮兮,看谁都觉得要杀他。一直要求要转监狱。”
靳昔嘲讽地笑笑,“在里面都那么怕死,要是出来……”
池烟撑在靳昔的身体上方,眼睛直视着靳昔,“他好像供了好几个大人物的名字出来。”
“都有谁?”
池烟说了好几个名字,听得靳昔眼皮直跳,靳昔有些意外都是F市里面领导班子的重要人物。
“然后呢?”
“纪委开始查了,暂时没有问题,现在大家都当他说话是胡言乱语,”池烟靠得越来越近,“你说,他真的在胡说八道吗?”
靳昔轻推开池烟,坐起来,“不知道。”
池烟的表情变得极其严肃,“靳昔,我提醒你,于怀才活不长了,但是你不一样。”
靳昔闭了闭眼,“我知道。”
一只手从身后摸上靳昔的脸,“我们小打小闹,上面不在意不管也就没什么事,但是如果你威胁到了他们,你知道的,他们想弄死一直蚂蚁很容易。”
池烟躺在床上,无声笑笑,站起来,“好了,这次来是要和你说一声,上次竞赛的决赛结果出来了,我和你都进决赛了。到时候一起去吧。”
“还是在上次的考场?”
“不是,省里面考。”
池烟走后,靳昔找出了自己的卷子,那么多天都没刷过题了。靳昔刷了几套,渐渐有了手感。
晚上八点,靳母下班回来。
靳昔给她捏着肩膀,“很累?”
“有点,”靳母疲倦的脸色露出了些许笑意,“在家无聊吗?”
“不会……”靳昔刚以为说完,就发觉了不对劲,“您知道我这段时间不在家?”
靳母的表情很淡,“你觉得你能瞒得过我吗?”
靳昔有些窘迫,她是赶在靳母从老家回来前赶回来的,就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你和他现在是什么关系?”
靳昔愣住了,“什么什么关系?”
“你是我的女儿,我比谁都了解你,你不是一个爱交朋友的人,他对你来说是特别的吧。”
靳昔不说话,心里快速盘算着怎么回答靳母的问题。靳母的眼神变得凌厉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海边的时候允许他在你的身边。”
靳昔的头皮发麻,“为什么?”
“靳昔,你现在做的事情并不是一个学生该做的。”
靳昔没有说话,靳母的手落在靳昔的脖颈上,停顿了几秒,又慢慢滑下去,落在靳昔的肩膀上,“靳昔,你说你要自由,我可以给你,我是你的母亲,我比谁都要爱你。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放纵。现在,告诉我,你这几天都去哪了,你们这段时间又去哪了?”
靳母的声音变的高了起来,“你们都去哪了?”
“去了一个山上,听说那里有一个很灵验的庙,我在那住了几天。”
靳母抚摸着靳昔的头发,“靳昔,答应你的我都会做到,我不干涉你的交友,你喜欢什么人都可以,想怎么样都行,但是如果有人要伤害你,我不会放过他的。”靳母说着话,很认真,让靳昔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靳昔坐回沙发上僵硬地靠在靳母的怀里,“不会的,那个庙是因为听说很灵。而且我们不是两人去的,还有林警官……”
“林月?”
靳昔点了点头,靳母疑惑,“她去那里做什么?”
“不知道,好像是查什么案件。因为这个,我们也没怎么敢逛。”
靳母没再问,只是说,“你以后不准和他私底下出去。在海边是我一时心软,靳昔,你要明白,他对你来说是什么。你现在的处境并不好。但是有我在,不会有人伤害你。”
靳昔连忙点头,“好。”心里却很疑惑,段家都不能保障她的绝对安全,靳母为什么能那么有把握。
“我在门口见到你的朋友了,她来做什么?”
“池烟吗,她把我竞赛的奖状给我,我到时候的和她一起去竞赛。”
“什么时候?”
“开学前几天吧。”
“对了,您不是去处理老家的事情了吗,怎么样了?”
靳母的表情淡淡的,“还没,可能到时候还得带你回去一趟。”
“大概什么时候?”
靳母有些头疼,“尽快吧,你很快就要开学,我们这几天找个时间回去一趟得了。到时候处理完事情就回来。”
晚上睡觉前,靳昔收到段璟深发来的信息,是一些图片,靳昔当初在尽头村村委会里面的巫兹兰庙拍的,段璟深都全部导了出来。靳昔一张张地翻看着,蒙着眼睛的神女,陀骨巴蛇,化喁虫……
化喁虫……她放大神像上的虫子,巫兹兰教的生死纠缠观和这个化喁虫有很大的关系,她不信这些,但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话,那么化喁虫该怎么作为媒介让人从死回生。会和网上说的蛊术有相通之处吗?
她一张张地翻看着,忽然觉得了不太对劲。
她快速地给段璟深地发去几张图片:还记得着几张照片吗?
段璟深很快回复:记得,是谛观菩提萨埵的金身照。
靳昔感觉自己的手都在颤抖:你发现哪里不对吗?
段璟深疑惑:哪里有问题?
靳昔道:你没发现,几乎每一张照片上面,都有一只像蜘蛛的虫子在死死地盯着我们吗。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几乎是发现不了照片上面的那个虫子的,而且就算照片上排到了不知名的虫子也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但可怕的是靳昔拍的每一张照片上面都有它的身影。
黑暗里透露出的些许手机光亮格外刺目。没掩盖好的窗帘,外面飞散的虫子趋光,撞击着纱窗。
半响,段璟深的信息再次发来:发现了,但是当时我并没有发现这个虫子的存在。
因为发现了那个被忽视已久的虫子照片,靳昔觉得哪里被她们忽略了。她做了一晚上的噩梦,包括但不限于她躺在床上,一只比她还大的黑色虫子,垂在她的上空,用黑色的复眼死死地盯着她。
那种被死死锁定的感觉让靳昔醒来后还觉得窒息。
起来的时候,靳母早逸出门去上班,靳昔因为没睡好整个人恹恹的。她从冰箱拿出一瓶冰水给自己灌了一口,随后陷进沙发里面,百无聊赖地看着新闻。
早间新闻的时间已经过了,现在正在重播。新闻里播报的内容离靳昔很远,她听着听着有些困倦。
忽然,一则新闻引起了靳昔的注意。
“近日,某地发生了一起令人痛心的刑事案件,五位女学生不行遇害,手段极其残忍。目前,犯罪嫌疑人尚未归案。警方高度重视,已成立专案组,目前警方通过大规模侦查……在此也提醒广大市民,请高度保持警惕,注意人身安全。发现任何情况轻立即拨打110,如有线索。请立即联系……”
“线索,线索,没有线索就去给我找!”公安局内的会议室里,石正对着下面专案组的成员们咆哮着。
不怪石正控制不住情绪,实在是案件又一次陷入了僵局之中。
三周前,五具女尸案正式被命名为0716案件,目前所能确定的犯罪嫌疑人就只有何顺手机里面神秘人。经过推测,犯罪嫌疑人很有可能在尽头村进行最后的成仙仪式,曾经以调查人口去过尽头村勘察的林月和杨奇再次低调来到尽头村,秘密蹲守,好配合其他警察里应外合,以便顺利抓捕嫌疑人。但直到过了仪式上的百日,嫌疑人却依旧没有出现。案件再次陷入僵局。
重案组内部现在重新审视这起案件的方向,难道是他们的推测错了,嫌疑人选择归魂成仙的地方不是尽头村,还是说他们的行动已经被嫌疑人察觉。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何顺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死因,体温严重流失,血管暴雪破裂。法医告诉他们,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死者遭受两种极端体温导致的血管极具收缩膨胀,最后血管破裂,暴毙而亡。
杨奇道:“我怎么觉得这个死法那么熟悉呢。”
林月道:“确实很熟悉。”
组内的高材生赵格嘟囔着,“熟悉得就好像我在哪里见过一样。”
严淮平静道,“原来是这样吗。”
嘴上说着熟悉,但是所有人的脸上却不见一丝轻松,甚至有点愤怒和难以置信。最后,赵格先忍不住了,”寒渊凝魄,竟然还有人要死!”
寒渊凝魄正是0716案中五位女生的死法之一,这个死法极其残忍,需要将人反复浸入冰水之中,使其体温流失,后有在体表反复浇热水,使其恢复直觉,受刑人一直处于冰火两重天的地步,直至暴毙。他们以为五位女生就是最后的祭品了,但是何顺这个死法却又和献祭的死法如出一辙。
石正坐于主位,满脸沧桑,“难道,还要有祭品吗?”
组内的老专家丁老道:“不知道你们听说过一种说法吗,因果报应,屡试不爽。用残忍的方式成仙,即使成了仙也逃不过审判。但——如果功过相抵,便可躲去这个代价。”
“什么方法?”
“五善、五恶。”
严淮疑惑,”是,什么意思?”
“成仙的五种极刑,是以身体上的苦修铸就精神和灵魂上的升华。也就说凡事都有代价,这契合我们常常说的一个说法,其实很像。”
赵格想了一下,“孟子的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
丁老点了点头,“那想到孟子你们还能想到什么?”
一群人眉头紧锁,严淮道,“人性本善。”
丁老道,“对喽。人性本善。那我问你们那五个女孩子都有什么特点?”
杨奇道,“别卖关子了,丁老你直接说吧。”
丁老道,“五个女生都很能忍,未成年人,未出社会,身处底层、她们又都想着改变命运,和孟子说的天降大任何其相像。五位女生代表善,而害死她们的人就代表恶。她们受到极刑而死,按照因果报应论,害她们的人也必将受到相应的惩罚。即使没有法律的惩戒,但天罚也必将到来。但如果有人把害死她们的人都杀了呢,善恶相抵,报应转移。”
“但按照您的说法,如果是这个想要成仙的嫌疑人杀的何顺,是他指使何顺杀的人吗,哪能因为他发过来又杀了侩子手就逃脱。”
“所以这就是因果,凶手想要跳出这个因果,就必须做点什么。”
严淮道:“什么意思?”
丁老在黑板画了一个图,“我们暂且叫这个想要成仙的人X,X想要成仙,这是第一步,X指使何顺作为侩子手杀人,这是第二步,五位女生被杀,这是第三步,之后何顺被杀,这是第四步。但为什么何顺被杀,因为X想要成仙。所以你们看,这就形成了一个因果。”
林月看着圆上的点,“那你说凶手要跳出这个因果是什么意思。”
丁老深吸一口气,“对,他要真正地成仙,就必须跳出人的因果报应论。他需要一个媒介,让自己能够摆脱这个圈。”
石正问道,“那他怎么跳出来?这个媒介是什么?”
所有人都用炙热的目光看着丁老,渴望一个答案,他们为了这个安静奔波数日,劳累受罪,就是为了想要将凶手绳之于法,眼看所有的线索都消失不见,他们必定要抓住任何一丝一毫的生机,将整个案件抽丝剥茧,将背后之人一点点从密网中扯出来。
”这个就是我们啊。“丁老的话如同一击惊雷狠狠地砸在每个人的神经上,”何顺的尸体早在几个月前就被渔民捞出,这才是最开始的点。我们的方向一开始就反了,我们总以为是五位女生遇害才有的何顺被杀。但是在凶手的角度去看,他给我们的第一个信号反而是何顺,西江市路周县派出所早在发现五具女尸前,就已经发现了何顺的尸体。只不过由于何顺死亡后被抛尸于河中,尸体撞击河底的礁石,又被河中的鱼虾啃咬,才导致法医的进展一直停滞不前。按照凶手的角度来看,所以正确的顺序应该是第一步何顺被杀,我们介入,进而发现五具女尸,女生被杀这是第二步,我们继续介入,发现何顺杀人这是第三步,最后我们发现X想要成仙,你看,明明四步都没变,但多了我们,整个圈彻底地变成了一条线。最终的结果是我们要么抓住凶手,彻底完成闭环。要么凶手没有被绳之于法,这个圈就再也圆步回来了。我们分担了凶手的因果,让他必定承担的因果,和未来变得不可确定了。”
所有人的脸色一时间极其错愕和愤怒。
赵格难以置信,“这只是您老的推测而已吧,什么因果报应的,凶手怎么会想得那么复杂。”
丁老摇头,“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个,五为女生属于被五种极刑一一杀害,属而何顺被处于水罚,也就是说何顺直害死了其中的一个女生,那么剩下的四个女生呢,她们是被别的侩子手害死的?如果五位女生是被五个不同的刽子手害死的。那么剩下的四个人在哪里?这四个人还活着吗?”
一时间,所有人的脸色急变,如果按照丁老的推测,也就是说还会有人要死。
严淮道,“我们的在X杀死剩下的刽子手前把人给找到,才能把X引出来。”
“我们上哪去找这四个人渣,而且……”
——让我们去保护着这些人渣吗?想到这个可能,所有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何其讽刺和可悲,他们想尽办法最后却要去保护一群施虐者被施虐。
石正凌厉的眼神扫过众人,“保护?不,我们要的不是让刽子手免受惩罚,而是让他们接受真正的审判。凶手的极刑虽然解恨,但那不是我们的正义。我们的正义是让这些人暴露在阳光之下,让暗处蠢蠢欲动不敢为所欲为,让远处的逍遥法外的狂徒们闻风丧胆。最重要的是,我们要让受害者在地底安息,让所有人记住的是受害者们的名字,而不是残酷的暴行。”
“你们说你们在那里又遇见了那个谁,”石正的语气有些不耐烦,“要不是清楚地认识到她没那么本事,我都怀疑这个所谓的X会不会就是她了。”
林月把乌颜兰的事情说了,石正感觉头疼,“这个靳昔,怎么又和她扯上关系了。”
没人说话,石正拍了拍了桌子,“不管怎么样,这也是一个线索,林月你去和靳昔继续接触,收集更多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