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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烈日灼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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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升初过后的暑假,没有了作业的压迫,一切都是懒洋洋的。胖嘟嘟的云半眯着眼,慵懒的风裹挟着令人困倦的睡意,勤奋如林楸程,也陪着阳光一起在书上软成了一滩。夏月的省图书馆从早到晚都是凉滋滋的。放假以来,林楸程就一个人来这预习初中的功课。甩了甩懵懵的脑袋,白纸上的字渐渐变得清晰了起来。
微弱的蝉鸣透过绿荫下的落地窗洗涤着心灵,林楸程忽的想起了一句描写夏天的诗。
“残云收夏暑,新雨带秋光。”
轻声地念着,她偷偷地抿着唇笑了。
拾起手中的笔,她继续认真地做着笔记,像一朵夏夜寂寂寒月下悄然绽放的海棠。
铃音轻响,少女认真于手中的绝对值,丝毫未曾注意到一道阴影带着清冽的风,在同一张木桌的不远处坐了下来。
恰好有一道求取值范围的题,她捻着头发丝转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拍了拍脑袋,林楸程打算把这道题先放一放.起身去饮品区买了一杯茉莉奶绿。
转身回到位置上,刚打开吸管,无意间瞥见对面少年在写的练习册,左下页正是刚才她没想出来的那道题。
少年的宇迹干净凌厉,是让人看一眼就一目了然的类型。解题的步骤很短,在分类讨论那里跳了几步,但是思路清晰。
以至于林楸程都忘了放下手中的奶茶。
手指一片冰凉。
脸颊却是止不住的滚烫。
干净的不止是解题过程,还有那个在这个夏月里的少年。
“哗。”
对面的男生对面的男生写完了这两面的最后一题,似乎注意到了林楸程的目光,抬了抬眼皮,冷漠地看了她一眼后,将练习册翻到了下一页。
林楸程:……
她慌忙移开了目光,盯着泛白的指关节,快步走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怎么冷冰冰的啊!
不过也是,我们于彼此不过是人海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刻而己。
林楸程面无表情地抬起笔。
有了刚才偷来的一半思路,她稍微想了一下就写出了答案。
可她却高兴不起来。
午后时光飞逝,晚风渐凉,榕城的绿意与黄昏吹满了大街小巷。
林楸程站起来,挎着双肩包略略踉跄地走出图书馆的大门,一抬眼,前面是刚才那个少年…欸?
男生顿下脚步,林楸程一个趔趄,宽大的白色卫衣在眼前急速放大。
“嗯?”
慌张之下,她也没来得及思考,一把扒住了男生的卫衣帽子。
完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他的后背是很好闻的味道,初闻像落雪的森林,仔细一嗅好似洁白飘雪伴着的风,令林楸程全身血液似凝固了一般,整个人僵硬得无法动弹。
慌忙松开手,浅呼一口气,她按耐下狂跳不停的胸口,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
“真的对不起……”
她在身后偷偷揪着衣角,努力让自己平静的一面展现出来。
“没事。”男生清冽的嗓音掠过耳畔,气音低沉,冷厉如冰。
他回头,眼尾上挑,看了她一眼。
眸中冷漠与隔阂那么明显,可她却偏偏看见了那抹黯淡死水中赢弱却仍在跳动的光。
少年旋即转身走入了漫漫人海之中,不见踪迹。
全身血液回流,时间也由凝固开始流转。
她站在红灯的十字路口前。
心里的小猫像是被羽毛挠过一般,缩成了一团球。
痒痒的。
回到家,林楸程刚进门就听见婉欣的欢呼:“我家楸楸好棒,你看你看!”
“妈。”深知母亲性格的林楸程笑着拧开了门把。
婉欣拖着睡袍上毛茸茸的兔耳朵,兴奋地跑到玄关处,给了林楸程一个大大的熊抱,脸上的笑藏也藏不住。让一旁的林叶看得又好笑又无奈。“好了好了,快让楸楸看看。”林叶笑着上前拎走了黏在林楸程身上的婉欣。
“真的不明白你俩到底谁是妈妈了。”
林楸程早已满腹疑问,从婉欣手上接过那张录取通知书,“市重点中学”几个烫金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需要小学时提前去参加自主招生考试的中学。
之前她还担心能不能过呢。
笑着看着婉欣和林叶打闹,她的目光瞥到窗外。
微风不燥,阳光正好。
是盛夏。
是青春。
是少年。
盛夏蝉鸣微风挟着暑气吹完了假期。
开学那天,小雨清爽的凉意冲散了夏月的燥热。
顶着淅淅沥沥的雨滴,林楸程在雨幕中看见了一个便利店,想也没想一头冲了进去。
“老板……有伞吗?”她喘着气,拨开额头上沾着的发丝。
“有,喏,就在后面。”此时老板正忙得不可开交,急匆匆地丢下一句就去给别人拿东西了。
店铺很小,后面更是又窄又乱,林楸程找了半天没找到。
终于在准备离开的一刻,她抬头瞥见了货架上的伞。
昏暗的的灯光下,灰尘蒙着空气,货架上货物也摇摆不定。
7点28分,还有两分钟就要上课了。
一片阴影倏地笼了下来,带着湿润的雨气。
像初雪的松。
似林中的梦。
是他。
看清那张冷漠的侧脸时,林楸程也忆起了他的气息。
她垂着眼皮,目光一放即收。
少年似乎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边扶着货架,边拿了两把伞下来。
他递给了她一把,指尖相抵,一触即离,一句话没说低头走出了狭小的空间。
林楸程心里却忽地一震。
在柜台付钱时,林楸程只能看见透明雨伞下模糊的背影。
似碎玉落珠,细雨随风而逝,氤氲的雨气湿润了天空,世界笼于一片冷清。抬手撑开雨伞,盛大的雨幕在雨伞下被掀开,材楸程握着雨伞跑进了校园。
不出意外,她还是迟到了,班主任也没为难她,挥挥手就让她进来。
收起雨伞,脚刚迈进班级,林楸程就听见刚才还和蔼可亲的班主任震天动地的怒吼:“你小子怎么又迟到!”
走了两步扭头,先撞进眼眸的还是那张熟悉的脸,紧接着被这张脸的主人随意拎着的伞也引起了她的注意。
“报告,迟到了。”语气轻挑,完全看不出哪儿有迟到应有的样子,倒是像准备收拾收拾上台领奖似的。
“你你……你,”老肖气急败坏,用手指着他恨铁不成钢地隔空指了指“算了算了,滚滚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诶,得令。”宋居寒笑着放下雨伞,在老肖杀人的目光中坐回了位置上。
第一天一般是发书加自我介绍,望着被雨水勾勒出的灰蒙蒙的城市,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着桌子。
坐在她旁边的女孩似乎注意到她发蒙的视线,朝着她微微笑了笑,林楸程报以微笑算是回应,两人彼此默契地没有开口。
百无聊赖之中,低沉的音线淌过濛濛烟雨,似纯白消融,干净的不带一丝杂质,温柔地融进她的耳膜。
“宋居寒,也可以叫我寒哥。”男生白皙的手搭在金属制的讲台上,泛着层温润的光。
宋居寒。
寒哥。
少年似一面冰镜,反射着来自外界的光,初见时冷漠在他身上似乎看不见踪迹。
可她却仍然记得他当时的模样。
冷漠,凌厉,不近人情。
此时宋居寒已经笑着被老肖赶了下去,坐回了位置上,坐下后也不安分,平均三秒一转头,五秒一回头,就没让老肖这个四旬中年男人安心过。“诶,寒哥,你说这次你真的逆天啊!”
“对啊,数学巨高,要我说,这初中要谁跟你做同桌,那数学躺着140啊!”
“那肯定,我这次超常发挥飞出天际了都。”吹完牛宋居寒摸了摸鼻子,丝毫没有一点羞愧“我的未来同桌肯定被人抢着要,那啥,走过路过别错过啊,两块大白兔奶糖,我帮你们向老肖求求情。”
“滚滚滚,你这个黑心商家。”
“就是就是。”
“欸,寒哥你怎么和新班主任这么熟啊?”
“对呀对呀,好像认识了很多年似的。”
……
我家邻居我不熟谁熟。
但为了不传出乱七八糟的东西,他还是挥了挥手:“可能看我帅?”
“……”
两桌以外的林楸程被这一骚操作逗的快憋不住笑了,单手捂着嘴将头悄悄地别到另一边。
“好了好了,现在开始调位置。”老肖气沉丹田喊了一声“别吵了啊,特别是你宋居寒,我第一个先安排你。”
“啊,不是,不能针对我呀。”
“ 那个谁……就刚才那个迟到女生 ,”老肖无视宋居寒的吐槽,摸了一下眼镜 ,拎着名单又看了好几遍,“叫什么名字?”猝不及防被点名的林楸程收起了脸上的表情,站起身:“林楸程。”
老肖点点头:“就你了,你去和宋居寒做同桌。”
老肖心里算盘打的叮当响 ,林楸程一进来就给人一种安静内向的气质,而宋居寒那小子,做了他那么多年邻居,他也知道他有多皮,上蹿下跳的没让人省过心,特别是一手带大他的爷爷,两人刚好优势互补一下,连他自己都想给这个完美的想法鼓个掌。
当事人林楸程在心里暗自腹诽:真是个天才班主任,以后我就别想上个清净课了。
然而事实却与她想的大相径庭。
她的同桌——人送外号万人聊的宋居寒整整一周,除了刚开始一句“你好。”以外,后面硬是没说几句话,两人甚至都没有借笔记以外的交流。老肖每次路过教室后门看到安静如鸡的宋居寒都会露出欣慰的笑容,然后从窗边一步一步的踱走。
宋居寒也不是说变得沉默了,但是每次下课他绝对不会在座位上聊天,总是跑到张文涵那儿唠嗑。
没事,这样更好,还没人来打扰自己学习。如此这般想着,林楸程也没再过多关注宋居寒。
很快第一周结束,军训近在咫尺。
艳阳高照,微风轻抚,一辆辆大巴在学校正门齐齐排成了方阵,人声喧嚣,加上大家戴的是统一的军帽,把人往人群中一丢,半米之外绝对认不出这人是谁。林楸程在搬行李下楼时就被堵的挪不了一步,还是宋居寒一把抢过她的行李箱,一手一个箱子地闷头向前才从人群中硬生生挤出来了一条路。
她就在他后面紧紧地跟着,生怕被丢弃在拥挤的人海。
等两人好不容易挤到班级大巴前时,老肖早已在车门旁等候多时,焦头烂额地不住探头:“快点,就差你俩了!”
结果老肖转头一瞅才看见位置已经满了,一个没剩。
林&宋:……
老肖:“啊哈哈……那个没位置了哈,其实也不用那么快……”
“那我们?”宋居寒直接打断老肖的愧疚感言。
“哦哦,你们可以去隔壁班翁老师那找个位置。”老肖低着头似乎在手机上问了一声,得到答复后挥挥手“有的,刚好还有两个座位,去吧去吧。”
两人大眼瞪小眼,宋居寒率先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往后面一辆大巴走去。林楸程跑了两步跟上了他回头一看,得,老肖早就跑路了。
“你停一下。”
宋居寒没停。
林楸程本来是想从自己包里拿一瓶水的,谁知这一叫似乎让宋居寒这家伙觉得在催他,反而越走越快了。她脑子一热直接快走两步上前,撇开他握在行李箱托上的手,一把将行李抢了过来。
偌大的操场上,人流交织,吵闹得就算大声喊也听不清楚,而林楸程偏偏听见了刹那错乱的、如此有力的心跳声。指腹相错,温热的触觉让她的精神颤动了一瞬,下一刻便消失不见。林楸程低头,瞬间收好情绪,下一秒便坦荡如砥地对上宋居寒疑惑中带着发蒙的眼神。
“怎么了?行李要自己拿?”
“嗯,不麻烦你了。”
“哦,行。”说完宋居寒就快步走到大巴旁放行李了,丝毫没有回头。
……
不是大哥,你说不管真就不管啊?本来她只是想从包里拿瓶水啊?!
没办法,林楸程只好自己左手水桶右手大箱怀里夹着一个大盆,低着头吭哧吭哧地移动到大巴旁。又是一片熟悉的阴影,她怀中的东西被人给拿了去。
还算有点良心,知道回来帮忙。
两人就这样保持沉默上了大巴。
刚好就留最后一排两个位置。
还连着。
尴尬的氛围继续在两人之间维持着。
于是她决定先打破沉默,大步向前迈了一步。
“你……要不要坐里面?”
“不用。”
得,问了白问,更尴尬了,更糟的是她还得靠窗接受太阳神圣的洗礼。
车子颠簸,在艳阳下刺眼的光照进车窗,林楸程靠窗,眼睛被晃的一闪一闪的,闭上眼睛后她满心后悔。
早知道不问“你要不要坐里面”这个蠢问题了,或许问一下坐不坐外面?这样说不定就可以在外面舒舒服服地躺着了。
还没等她胡思乱想完,眼皮忽地由橙黄变为了一片黑,脸上烫烫的感觉也消失了。
费力地睁开眼,一只骨节分明的白皙的手从眼前倏忽而过。
“同学,干嘛把窗帘给拉上啊?”
“太亮了,眼睛疼。”宋居寒笑着,“同学,三国杀啊?加一个?”
“哦哦,没事儿,一起来啊!”那几名猫在后排完桌游的男生也没纠结,拉着宋居寒就开始玩到了一块。
林楸程松了一口气,往宋居寒那儿瞥了一眼,然后就转过了头。
她不会玩三国杀。
在一片喧闹声中,一小时不到,大巴已经从市中心到了郊区。
“同学们,有序下车啊,别挤来挤去的,一个个的,都成了沙丁鱼了。”翁老师架着副眼镜,大学生的气质还是清晰可见,比老肖开明的多。
林楸程也没再跟宋居寒多说什么,下车拎着行李便再次以那较为奇特的方式慢慢走到了一队同班同学里,与宋居寒分开了。
为期七天的军训生活正式开启,她在选宿舍时较为后面,这时一个站在她面前、绑着高马尾的女生朝她笑了笑,下一刻彼此的眼里都充满了欣喜。
是第一次坐在一起的女生。
就这样她们住在了同一张床的上下铺。
“你好,我叫余夏棠。”林楸程放下手中的东西,就听见女孩风铃般清脆,带着阳光味道的嗓音。
“林楸程。”她笑着。
第一晚宿舍里绝对不会有困意,女孩子们最热衷的话题永远是八卦。
谈到林楸程时,她否认得很快,周围一片嬉笑叹息。
大家闹了一通很快就睡了,林楸程却毫无困意。
上铺传来一阵轻微的颤动,余夏棠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床板。
她笑了,这就是“怀明亦未寝”吗?
紧接着余夏棠探出她水灵灵的眼睛,冲着林楸程眨了眨。
林楸程突然想问问她。
“你真的没有重要的人吗?”
“假的,你呢?”余夏棠的轻笑敛了敛。
“真的。”
真的……没有吗?
可能吧,从小到大,林楸程自认没对任何一个男生心动过,也没有任何男生为她心动过,于她而言,喜欢好像是一种很远很渺茫的事。
但……在那一瞬间,为什么自己眼前会浮现出一张干净的,冷厉却又明朗,黑暗却又光明的面庞?
少年明亮得让人向往,可有时又深邃得令人不安。
如此矛盾。
却是此刻让她慌张的根源。
大概,她撒谎了吧。
久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