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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却是故人 是她当年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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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辛明与秋染又缠斗了几个回合,二人皆气喘吁吁。
最终以秋染出奇招,拼了命而险胜。
赵辛明是被抬下去的,他一想到全部积蓄五十两再也拿不回来,就闷出一口血,腿软得走不动路。
他的同门安慰道:“你已经尽力了,只是那丫头实在难缠,放心,我必会收拾了他为你出气。”
赵辛明笑不出来,他用尽了全力与那丫头拼了个两败俱伤,其他人上去就能将其打败。到头来银子没了,颜面还不是他得。
谁要是去挑战胜了,他绝对要记恨一辈子。
钱满满走上前,道:“辛明,我会打败她,也很感谢你的付出。”
赵辛明终于扯出一丝不怎么好看的笑,这是头一次钱满满这样亲切地唤他,不论如何,他总算在她心里留下了影子。
也算是,付出终于有了回应。
“你想做下一个挑战之人?你能押多少银子?”秋染问钱满满道,“十两起竞价喔。”她大概摸清了众弟子的底,秉着最大程度赚钱的目的,定了个底价。
十两!钱满满眉头一紧,她还真拿不出来。庄子每月发的银钱,她都拿去买了胭脂水粉,虽然她平时并不梳妆使用,可看到新的款式就忍不住买下来,收在她的匣子里,日日看着便心生欢喜。
这么过了几年,居然几乎没攒下银子,妥妥的一个败家女。
秋染自是知靠钱满满赚钱,但不是让她出钱,又加一句道:“下一人若是胜了我,不光是应下之前承诺,连方才我赢下的银子也一并给他。”
此言一出,又激起了千层浪。
众弟子皆发出感叹声,各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赵辛明却是瞪红了眼,是哪个天杀的,不光要赢走本属于他的荣耀,还要赢走他的银子!
一轮竞价后,最终是方才发声的赵辛明同门叫出了四十五两高价,打败了余下所有人。
这真的已经是很高的价格了,不是每个人都像赵辛明那般爱攒钱。
那小弟子兴冲冲走到跟前来,眉开眼笑道:“鄙人皮伟,还请邱二小姐赐教。”
“先押了银子吧。”
皮伟拿出钱袋:“这里是十两,余下三十五两也打欠条可好?”
又赊账?秋染心下不悦,若是人人都打欠条,还这般大比例赊,她如何赚得银子。
遂道:“、十两银子便想赢我五十两,哪有那好事?没有我便重新叫价了,后面人莫要再叫自己拿不出的钱。”
皮伟有些急道:“可如何赵辛明便能打欠条?”
“赵辛明有现银,事后我直接去他住处取了便可。你可也有三十五两现银?否则你凭何打下这欠条,凭你的脸面吗?”秋染白眼都要翻烂了。
突然被提到的赵辛明,这时也想起他还要去把宿舍里藏的银子取给秋染,还要再经历一次和银子的生离死别,忍不住又闷出一口老血。
皮伟只觉得他必然会胜,是否有这现银并不影响结果,然而秋染并不给他取巧的机会。
他只能道:“我屋里还有二十九两现银,余下六两,我每月给你二两。”
秋染略一思索,道:“余下六两,我要你每月给我三两。”
“我每个月的月钱就是三两!”
“剑庄管了你的衣食住行,你还有什么必花银子的事?”
好……好有道理,竟无法反驳。
皮伟最终咬咬牙签下了把未来两个月都搭进去的卖身契。
他全身躁动,那丧权辱人条约将他的气势全部勾动了起来,鼓声一响,长枪便以破军之势击出。
这是他自习武以来自我感觉最良好的一击,凌厉,凶猛,又不失沉稳,如一头蓄势已久的猛虎,给猎物致命一击。
在这绝世一击之下,皮伟与秋染又缠斗了数十回合……
每每他将秋染击飞出去,都以为自己胜了。可每每还未来得及露出胜利的微笑,便见秋染又颤巍巍站了起来,面容苍白却不失倔强。
皮伟几欲崩溃,她怎么像只打不死的小强一般!
最终还是秋染兵行险招,以奇制胜。
皮伟亦是脱力被人抬着下去的。
秋染打坐调息了几口气,便继续叫卖道:“下一个谁来挑战?我押上前两回赢来的所有银子。”
皮伟闷出一口老血。
押注积攒的银子越来越多,秋染的面色也愈发的苍白,这些均勾着众弟子按耐不住上前挑战。
可即使再上头的事,当他们看着一位又一位实力不弱的同门,满怀信心上场,却一一以失败告终,哪怕演武台上那个接受挑战的少女再如何赢得艰难吃力,口吐鲜血,身形摇晃,好似下一击便能要了她的命一般,他们也终觉出有些不对劲了。
“你这模样皆是装的吧?一切皆是为引诱我们向你挑战,你好从中赚取银钱。”钱满满以剑鞘撑住身体,喉中一片腥甜,喘着粗气说道。
被揭穿的秋染依旧面不改色道:“岂能,我只是越挫越勇,越打击越来劲的体质。”
能拿得出大笔银子的人已皆败阵下去,才终于轮到钱满满上场。
她看出秋染一直在隐藏实力,却辨不出实力究竟几何,此时挑战所为已不仅是出气,更是欲对这个莫测的少女一探究竟。
她其实是对自己有信心的,她的萧萧剑法比钱多多更加娴熟精湛,也一直相信这天下第一剑法能在她手中光芒更盛,再次让武林为之震颤。
只是她最引以为傲的剑法,在这个邱二小姐面前却使不上力。
邱二小姐似是对萧萧剑法非常熟悉,总能巧妙地避开她的攻势,从不正面对抗,她空有一腔力量却好似打在了棉花上。
这真的是仅跟钱多多交手过一回,便能做到的吗?
还是说邱二小姐本就熟知萧萧剑法,那她与前庄主又是什么关系?
钱满满观察着秋染的招式动作,心下思索。
“邱二小姐可识得我们前庄主?”她干脆直接问道。
“自是从小听着她的故事长大的,她那点事儿我倒背如流。”秋染很自然道,谁能比她更了解她自己呢。
“她的萧萧剑上有几道槽纹?”
“六道,剑每断一次,便加铸一道。”
“她的第二把萧萧剑是何时断的?”
“与刀客柏千斩对砍时。”
“剑杀魔教圣子鸿若青时,是用的哪一招刺穿他的心脏的?”
“非也,乃是刺穿腹部并引爆丹田击杀的。”
钱满满银牙轻磨,她难以接受一个外人会比她更了解前庄主,她决定使出杀手锏:“前庄主背上有几颗痣?”
“……?”她怎么会知道自己背上有几颗痣?后脑勺又不长眼睛!
钱满满笑了,“是三颗。”
不是,她是如何知道自己身上有几颗痣的?秋染看着她掩饰不住的满足的笑容,感觉背后有些发凉,开始仔细回忆上一世沐浴时背后有没有小眼睛在偷窥。
“不过是一介外人,我剑庄之威,师祖留下的传承之光,今日便由我来守护!”钱满满的声音陡然高亢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仰,周身内力汹汹溢出,带起猎猎衣袂。
她将剑立于身前,左手轻滑剑身,剑势骤起。
“无边落木萧萧下。”
同样的剑招起手,她与钱多多的剑势却大不相同。
钱多多的一剑挥出如熊熊大火席卷了遍山的落叶,在秋日的冷空中映出一片殷红的霞光。而钱满满这一剑,却让人感到深秋正寒,万物寂灭。
心境不同,势亦不同。
秋染眼睛微微眯起,这个小丫头,对萧萧剑法倒是确有所悟。
萧肃、寂静之剑,带着绵绵不绝的寒意,直奔秋染的喉间而来。
这一剑,要一击必杀之。
秋染眼中也难得地换上了认真的神色,她将棍斜挡于胸前,双膝微屈,脚下尘土轻扬,似在一个力场中旋出一个漩涡。
她亦是拿出了棍势,而不是以七杀棍随意挡挡。
钱满满寒剑已至,似是将高峰斩断,木石崩落,飞叶漫天。
秋染亦出招对势,长棍转动,棍势如怒潮叠浪,直贯九霄,棍影连天若鳞爪虬结,
破空之声似龙吟裂木。棍梢如龙尾翻搅云卷山巅,龙头挟万钧之力,衔住了那劈山斩海的一剑。
“是苍龙出海!”有人惊呼道。
钱满满被挡下了全力一击,神色微变,却也反应迅速,翻转腾身落地,在回转的瞬间长剑一落,反撩其下盘,剑光似银蛇吐信。
秋染足下受击并不慌乱,而是顺势跃起,以棍为支点,一个后空翻跃出了剑势范围,长棍回旋,斗转星移,棍影织作穹庐,与钱满满的银蛇长剑几息之间便相接了数十下,金木相击之声不绝。
又一兵戈相接,卷起气浪云涌,钱满满后退了十数步,秋染亦退了两步。
二人各自调息喘气,秋染抬眼看了看已战痕累累的拐棍,棍上皆尽剑痕,几乎要给她的棍顶雕出一个龙头来。若不是她以内力加持,这棍早就被削成木屑了。
“你认前庄主为你师祖,可是前庄主早死,并不知有你这个徒孙,应当也未对你尽过教导之责。”秋染对钱满满道。
钱满满眼神一冷,“早死”二字在她听来着实难听,“我已在师祖面前跪拜过,师祖便是认下了我这个徒孙。且当年我与妹妹在匪乱中将死,是前庄主救下我二人。”
“妹妹当时年幼已不记得当时之事,我却会永远铭记前庄主的恩情。”
秋染看着她认真且倔强的眼神微怔,原来,是她当年捡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