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桐》裴斯景

5、chapter5NOW有病 你是不是有

　　夏疏桐找到了洗手间，十指用力抓住洗手池边缘，干呕。
　　心跳忽上，忽下。
　　沉重得似乎马上就要离开他的身体。
　　纸片快速旋转，冲击他的大脑。
　　很晕。
　　……
　　片刻后，夏疏桐缓了过来，颓丧地斜靠在墙上，懊恼于自己没控制好情绪。
　　失策失策。
　　他想起高中时自己一次低血糖，当时江映桐已经转学，没人注意到自己的反常，毕竟他已经不再像从前一样，而充满尖刺的刺猬是没有人愿意去触碰的。他那天刚好没有带糖，整个人晕晕地用尽全身力气转过身，却看到了一个空座位。
　　是啊，怎么忘了，那人不在了。
　　具体怎么样他已经忘了，只是每次想起，都会有一种窒息的晕眩感和看不见四周的恐慌感涌上心头。
　　晕倒时，大概也像今天这样狼狈吧。
　　想到周围人惊讶的眼神，和自以为的窃窃碎语声，他就感觉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无力感。
　　好像无论怎么样，都有一个包袱在自己身上压着，怎么甩也甩不开。
　　以防万一，他又吞了一颗药。说实在的，药很难吃，只是白白扁扁的一小颗，那股劲却似乎要把他从吃药起无感的所有苦味全都叠加，一次性直抵味蕾，苦得让他不住地弯了腰，虚弱地咳嗽了几声。
　　江映桐一过来，看到的就是夏疏桐不管不顾把冷水往脸上泼的样子。他皱了皱眉，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反应，他走上前去，关掉了正在冒水的水龙头。
　　“夏疏桐，你是不是有什么病？”
　　夏疏桐直起身，刚想看看眼前这位多管闲事的人是谁，就听到那人用极其冷淡的嗓音，说的话却直冒火星子。他顿时也没管什么重逢不重逢，什么误会解没解开了，用力推了江映桐一把，自己也因为相互作用踉跄了一下。江映桐没有防备，被他突然一推后退了几步，他愣怔地抬起头，就看到夏疏桐脸红红的，应该刚刚是被水冻着了，眼眶也红红的，眼尾像是被人抹了粉色的眼影，好像在哭，却扯着笑，一字一顿地对自己说：“这与你无关吧，江映桐。”
　　江映桐哑言，有些无措地看了看自己的手。他比夏疏桐高，低头看向他时有一丝压迫的意味，但是很快那种感觉就消失了，留下的只是温润的水。夏疏桐有那么一瞬间，渴求江映桐能多问一句。然而并没有，江映桐只是点了点头，低声说了句抱歉，转身离开了，背影有那么一丝落寞，可能是他的幻觉。
　　夏疏桐目送他走出洗手间，然后再洗了一遍手，他搓的很用力，仿佛有什么脏东西在手上洗不掉了似的，很久很久，久到手已经冻成青紫青紫的了，夏疏桐才关上水龙头，面色平静地用纸巾仔细擦拭每一根手指。
　　夏疏桐出来的时候，看到江映桐正在买单。江映桐还是那么的挺拔，在人群中是最耀眼的哪一个，棕色的大衣给他很合适，咖啡店的人都不住的把目光移向他，男生面露羡慕，女生则是羞涩地拉住闺蜜小声耳语几句，随之再一起小声笑起来。
　　江映桐转过身，看到夏疏桐走出来后，眼神瑟缩了一下，低下头看到夏疏桐皱成一团的衣角，薄唇微抿，没有多说什么。夏疏桐对他笑了一下，仿佛刚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的。阳光一部分流淌在他的眼里，亮晶晶的，显得他很纯真：“今天真是不好意思，这样，多少钱，我回去转你。”
　　江映桐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是淡淡道：“没事。”
　　其实他可以选择就这样算了，或是别的什么，但他本能的就不想让夏疏桐买单，感觉这是什么不好的征兆。
　　夏疏桐突然道：“你是在可怜我吗？”
　　江映桐皱了皱眉，他不明白为什么不让买单却变成了可怜。心中像是被无数细小的针刺了，密密麻麻的疼，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破掉的气球，呼呼地一直在漏气，不断变扁。
　　夏疏桐没有和他再做周旋，自顾自地拎起包，拿出手机。江映桐看着他不断摆动的手指，心里说不出开的滋味，片刻后，夏疏桐抬起头，说：“钱转给余斯了，你们自己处理一下。”说完他就要走，江映桐在千钧一发之际伸手拉住了他的衣服，把他带出门外，夏疏桐的头将要碰到玻璃窗，江映桐的手就放在了那，头靠上去碰到的是柔软的肌肤。夏疏桐看着他，以为将要受到他的诘问，睫毛轻颤，闭上了眼。感受到了江映桐越来越近的气息，他不敢动，嘴唇却触碰到同样柔软的东西。
　　是江映桐的唇。
　　他没有反抗，只是顺应着江映桐的动作，生涩地和他接吻。
　　一瞬间，他好像又回到了高中时期，两人在体育课跑到梧桐树下偷偷接吻。梧桐叶掉落下来，在他的头发上停留片刻，又被江映桐捏住。
　　恍惚间，他的脸被江映桐刮了一下，凉凉的，他才意识到自己哭了。他感受到江映桐在微微颤抖，他用手安抚性的摸了摸江映桐的背，却反被更紧的抱住，加深了那个吻。
　　过了很久，江映桐才放开他，他偏头调整了一下呼吸，转过来对他说：“我从来没有认为你可怜，以前是，现在也是。”

作者有话说

　　小江小江，你怎么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