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之霜焰》辞清玥

65、返程 两人一

　　两人一同出了房门，来到隔壁房间。黎书锐和洪霄河已经回来，正在桌边喝茶，黎书铃和曲沐瑶也在一旁坐着。见他们进来，几人都看了过来。

　　黎书锐的目光在越澐衡脸上停留了一瞬，敏锐地察觉到他气息的些微不稳和眉宇间尚未完全散去的倦色，但他什么也没问，只是略带关切的望向越澐衡。眼神交汇时，越澐衡微微颔首示意自己无事，便与黎槿宸一同落座。

　　“我和霄河补充好资源后，就去了一家专门供往来修士补充物资、交换资源的茶楼，探听消息。”

　　“我们在那里坐了个把时辰，还是大概知晓了一些情况。”黎书锐示意洪霄河接住他的话。

　　“去寻玄羽金雕的其他修士，在巢穴外等待了许久，始终不见其踪影，有些人便怀疑是否被人捷足先登了。”

　　“咳！”洪霄河被几人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继续道：“另外，在我们进入秘境的那几天，谷中似有宝物出世，修士们争夺的非常激烈。而宝物的出世，也让对金雕感兴趣的修士转移了目标。但，宝物具体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这样也好，没人在意金雕的下落。返回家族后，书锐就可放心孵化金雕。”

　　黎槿宸的话，让几人同意的点头。这时，越澐衡也将叶家兄妹的事告诉几人，顺便询问明日是否可以耽误一会，待晌午还未出现，他们便即刻返回青枫镇。

　　黎书铃在听闻叶家兄妹的遭遇后，有些心疼，“当然可以。”

　　曲沐瑶也附和道：“多等一天也无妨。”

　　黎书锐与洪霄河也没有反对的意思，黎书锐自然的认为，越澐衡是要将叶家兄妹带回族中，顺便将族中对此类凡人进入的后续安排告知于二人。

　　“外姓人进入家族的途径，通常只有两种。一种是通过家族每三年一次的杂役招新，这种途径主要是为了补充族中杂役缺口，条件相对宽松。但凡人进入的年龄需年满十五，但需身体康健、品性纯良，才可入内。”

　　“另一种则是依附于族中修士的凡人，可由修士本人作保，经核查后带入族内。相应的，这类依附者的身份通常随作保修士的地位而定，修士需对依附者的言行负责。若依附者触犯族规，作保修士亦会受罚。”

　　“同时，作为依附者，家族并不会给予他们资源供养，他们在族内的生活所需，完全依赖于作保修士的供给。相当于是专属的侍从或杂役，不能如正式杂役般享受月例、修炼资源等。”

　　越澐衡了然，这些资源于他而言并不会影响什么。当下决定，按第二种方式带叶家兄妹入族。

　　“以第二种方式入族，可会安排住所？”

　　黎书锐略作思索，“家族会将他们安排在作保修士住处附近的独立屋舍中，以便照应。但具体的位置和规格，还需根据作保修士自身的居住条件和家族当时的空置情况来定。一般来说，只要条件允许，家族都会予以安置。”

　　黎书锐顿了顿，继续道：“离我们居住的院落不远处，就专门安排有一座独立的杂役院楼。若那对兄妹愿意，凭借你们的修为天赋，是可以安排他们居住其中的。”

　　越澐衡点头，“这确实是最好的安排。”

　　黎槿宸在一旁听着，也连连点头，“我也可以是作保人之一，这样，澐衡的修炼资源就不会被占用太多。那对兄妹的事，也算我一份。”

　　越澐衡看向黎槿宸，眼中带了几分暖意，并未推拒，只道：“好。”

　　几人又商议了片刻明日的安排，便各自回房休息，养精蓄锐，以备归程。

　　叶氏药堂。

　　安葬好爷爷后，叶小川便将药堂挂牌出售，也因为黎槿宸和越澐衡有意带兄妹俩离开的原因，药堂很快便以一个很不错的价格成功出售。

　　买主怜惜他们的遭遇，便让兄妹俩在药堂后方的居住小院再待一晚，第二天再过来收拾铺面即可。

　　叶小川也趁着这段时间，将爷爷留下来的一些珍贵药材和手札收拢起来，放入木盒。父母亲与爷爷的灵牌都被叶小川小心翼翼地用绸缎包裹好，连同木盒，一起放入行囊最深处。

　　“哥哥，我们真的要离开了吗？”叶小夕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熟悉的月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与迷茫。

　　叶小川坐在床沿，轻轻抚摸着妹妹的头发，目光坚定而温柔：“嗯，小夕。爷爷不在了，这里……只剩下回忆。两位仙师愿意带我们走，给我们一个全新的开始，这是难得的机缘。离开这里，或许我们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而且……爷爷临走前说过，希望我们能平安长大，去更广阔的地方看看。”

　　叶小夕点了点头，把脸往哥哥手边蹭了蹭：“我听哥哥的。只是……以后还能回来看看吗？”

　　叶小川沉默片刻，望向窗外朦胧的夜色，轻声道：“也许有一天，等我们有了能力，还能回来给爷爷扫墓。但现在，我们要先活下去，活得好好的。”

　　他吹熄油灯，替妹妹掖好被角：“睡吧，明日一早还要去云来客栈找两位仙师。别让他们等我们太久。”

　　“嗯。”叶小夕闭上眼睛，手却悄悄攥住了哥哥的衣角。

　　月光如水，静静流过这间即将告别的小屋。药香似乎还萦绕在梁间，如同往日的温暖，也如同明日的期许。

　　翌日清晨，黎槿宸和越澐衡早早的结束了修炼，提前下楼将马车安排好，然后坐在客栈大厅靠窗的位置，点了一壶茶水，静静等待。

　　兄妹俩没让二人久等，一刻钟后，叶小川背着行囊，牵着小小的叶小夕出现在客栈门口。晨光熹微，为他们单薄的身影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黎槿宸碰了碰越澐衡就肩膀，笑道：“这下放心了吧。”随后起身上前，将二人带到桌前。

　　越澐衡抬眼望去，见兄妹二人皆换上了干净整洁的旧衣，发髻梳得一丝不苟，虽面色仍有些苍白，眼神却比昨日多了几分沉静与坚定。叶小夕的小手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一双乌黑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客栈内的环境。

　　“来了便好。”越澐衡也站起身，让小二为兄妹俩添了两份简单的早点，“先吃点东西，路上还需些时辰。”

　　叶小川连忙带着妹妹行礼，声音有些拘谨：“多谢两位仙师。”

　　“不必多礼，坐下吧。”黎槿宸笑着摆摆手，顺手给叶小夕递了个热腾腾的包子，“多吃点，正长身体呢。”

　　叶小夕看了看哥哥，见叶小川点头，才小声道谢，接过包子小口吃起来。

　　“敢问仙师姓名。”叶小川鼓起勇气问道，眼中带着几分忐忑。

　　黎槿宸放下茶盏，爽朗回道：“我叫黎槿宸，这位是越澐衡，以后唤我们槿宸哥和澐衡哥即可，不必仙师仙师的称呼。”

　　叶小川微微一怔，随后郑重地应道：“是，槿宸哥，澐衡哥。”他的声音虽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与信赖。叶小夕也抬起头，怯生生地跟着唤了一声，圆润的眼眸里映出两道俊朗的身影。

　　越澐衡微微颔首，算是应了。黎槿宸则笑着揉了揉叶小夕的发顶：“这就对了。”

　　“我们商议过了，以依附者的身份带你们入族。”越澐衡见兄妹俩继续用膳后，便开口说明安排，“我与槿宸会为你们作保，入族后，你们将住在我们院落附近的杂役院楼。生活所需，我们会负责提供。”

　　叶小川闻言，立刻拉着妹妹起身，深深一揖：“槿宸哥与澐衡哥的大恩，我们兄妹无以为报，日后定当尽心侍奉，绝不辜负二位恩情。”

　　“坐下说话。”越澐衡抬手虚扶，语气平稳，“既带你们入族，便是一份缘法。不必时时将‘恩情’挂在嘴边，安心生活、踏实做事便是。族中自有规矩，你们需谨言慎行，勤勉本分。”

　　黎槿宸也接口道：“是啊，澐衡说得对。你们还小，先好好长大。之后的事再慢慢来。”

　　叶小川重重点头，眼眶微红。兄妹俩用过早膳后，其余人也陆续从客栈楼上下来。黎书锐几人见到叶家兄妹，目光友善地打量了一番，并未多言。

　　黎书铃和曲沐瑶走到叶小夕身边，柔声与她说了几句话，缓解了小女孩的紧张。叶小夕渐渐放松下来，偶尔还会露出浅浅的笑容。

　　一行人收拾妥当后，登上越澐衡提前备好的马车，朝着青枫镇的方向驶去。

　　除去驾车的洪霄河和黎书锐，其余人分坐车内。曲沐瑶和黎书铃带着叶小夕坐在靠窗的位置，两人与叶小夕低声交谈，以缓解她忐忑的心情；叶小川则是挨着黎槿宸与越澐衡坐在另一边，身体坐的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眼神却忍不住悄悄瞟向窗外飞逝的景色。

　　越澐衡看在眼里，并未多言。他闭目养神，实则分出一缕心神留意着周遭动静。黎槿宸倒是闲不住，时不时与叶小川说几句话，问问他药堂的旧事、爷爷教过的草药知识，让少年紧绷的脊背渐渐松弛下来。

　　因为带着两个凡人孩子，一行人的行进速度较来时放缓了许多。马车行驶得格外平稳，遇到颠簸之处，洪霄河和黎书锐还会特意放慢速度，以免车内众人不适。

　　路途漫长，但车厢内并不沉闷。黎书铃和曲沐瑶轻声细语，给叶小夕讲些族中小辈的趣事，描绘青枫镇的景致与热闹，渐渐地，小女孩眼中那层不安的薄雾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好奇与憧憬的微光。她偶尔会小声问一两个问题，声音虽细，却已不再颤抖。

　　叶小川起初还正襟危坐，但随着黎槿宸随和的攀谈，他也慢慢打开了话匣子。从爷爷辨识草药的独门心得，到药堂里曾遇见的奇奇怪怪的病人，少年的话语里带着对过往的追忆，也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黎槿宸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偶尔插话询问细节，气氛倒像是兄长在听弟弟分享见闻。

　　越澐衡虽一直闭目调息，但周遭的对话都清晰地落入耳中。他能感觉到叶小川言谈间的聪慧与韧性，也能察觉到叶小夕逐渐放松的心绪。这样的改变，让他心中多了一些宽慰。

　　一行人终于在第三日的清晨，回到了青枫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