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永不落幕》十月南枝

40、40 生日遇七夕

　　教室外，程奕拉着陈梦洋朝后门的方向去。

　　确保没人能看得见后门的动向，她拿出送给陈梦洋的礼物。一路上为了掩人耳目她特意穿了长袖校服，把礼物放在衣兜里。

　　礼物不大，用窄长盒子包装。

　　“生日快乐，你最近不是在练习硬笔书法吗，就给你买了一只钢笔。”程奕细声细语。

　　意外之喜，陈梦洋属实没有想到程奕还会记起他的生日。

　　双手高兴得无处安放，在衣服上蹭了蹭，才极为郑重地接过礼物。

　　“谢谢。我本来想着今年不过生日了，就谁也没告诉，没想到你还记得，晚自习放学有空吗，请你喝奶茶。”

　　程奕捏了捏脸蛋，吃胖了不少，有些担心自己的形象，“还是不要了，长胖了好多，其实不用那么客气的，我过生日时你也给我送了呀。”

　　“别呀，谁说你胖了，那都是假象，睡眠不足的浮肿。而且你生日是你生日，我生日是我生日，我们学校附近的蛋糕店出了一款新品小蛋糕，我还没吃过，正好带你去尝尝，就算吃不完，你留着明天早上吃，一天就消化了，不怕吃胖。”

　　陈梦洋一股脑的把话全都倒出来。

　　程奕的嘴角上扬，清澈的眸光闪闪，那笑容胜似清风。

　　她本身也不是很想拒绝，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与此同时，方梅背着手出现在教室门口，一眼就看到了后门处的两位学生。

　　程奕提醒：“方梅来了，那就先这样说，放学我在班里等你。”

　　程奕路过方梅身旁时不忘问了好，只是做贼心虚，不敢与她对视。

　　方梅目光送走了程奕，转而看向陈梦洋手中的礼物，礼物盒上还有一个蓝色的蝴蝶结。

　　陈梦洋感受到方梅的压迫，将礼物往身后藏了藏，想要进班，发现方梅正堵在班门口。

　　方梅眼镜下面的眼神过于犀利。

　　许久，方梅问：“我记得程奕目前的成绩是文科班的第一吧？”

　　陈梦洋点头，“是。”

　　“真不错，你的成绩也不错。可是现在的成绩不代表高考的成绩，想要万无一失都考在同一所城市，考上理想的大学，比如北京，那就请继续努力，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

　　这话意有所指。

　　陈梦洋对上方梅的视线，面红耳赤，“知道了。”

　　老师也有过学生时代，从教多年一路走来，怎么会看不懂同学之间的感情变化。

　　她没有挑明，因为她知道陈梦洋和程奕性格稳重，懂得分寸。

　　七月底，陈梦洋和其他三位同学去参加为期一周的清华大学夏令营。

　　南华中学的领导本为杨锦年留了一个推荐名额，遭到他的婉拒。

　　班主任的劝说电话打到了家里，杨斌恨铁不成钢，责备杨锦年脑子不够用。

　　每年暑假都可以去珠海，可清华夏令营，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这件事上似乎所有人都难以理解杨锦年的决定，就连平时形影不离的陈梦洋也化身方梅的说客，在他耳边、在他微信里喋喋不休。

　　然而，在这些声音中有一个人自始至终从未出言相劝过。

　　在杨锦年去珠海前，池慕特意约他出来吃饭，提前祝他生日快乐，这一次她准备的生日礼物是一架飞机乐高。

　　夏日暑气炎炎，晚饭之前，两个人相约去了图书馆，一下午的时间，在杨锦年的帮助下，池慕完成了一半的数学暑假作业。

　　吃过晚饭，漫步在送她回家的路上，眼看快要到池慕家的小区，他忍不住问出来。

　　“池慕，你为什么不劝我参加夏令营？”

　　图书馆里杨锦年给池慕讲会了几道超级难懂的数学题，又加上她送的礼物，杨锦年称之最好的生日礼物，一路上她都手舞足蹈，心情甚佳。

　　听到这个问题后，她放慢了脚步，神色凝重，认真思考，反问：“你想去参加吗？”

　　杨锦年答非所问：“别人都劝我要参加，你为什么不劝劝我。”

　　池慕懵住，拿不准他的意思。

　　陈梦洋劝了他无数回，程奕也劝过几句，都没把他劝住，自己劝与不劝意义不是很大。

　　可是若他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反应了几秒后，池慕说：“我不劝你是因为我知道你要去珠海，你要去你妈妈那里。”

　　杨锦年：“大家也知道啊。”

　　池慕摇着手指，“no、no、 no，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

　　“大概就是大家想的角度不一样。因为我们一直被灌输考上好的大学这一思想，从小大人们就开玩笑问我们是考清华还是考北大，导致这两个学校在我们的心里扎根，无比神圣。难得有这样一次机会可以提前进入清华体验夏令营生活，而且这个名额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这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当然要把握好这次机会。”

　　“可是，我觉得与家人在一起也很重要。阿姨在珠海工作，工作忙回来一趟不容易，你暑假去阿姨那里，想必阿姨会很开心，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让自己的母亲感到开心快乐更为重要的事情吗？没有几件了。”

　　“如果换做是我，我和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约定在一个时间段见面，可能在见面的前三个月里我都在期待，每一天都会为时间更近一步而觉得幸福。”

　　“去夏令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让高校提前考察一下未来想报自己学校的考生，如果志不在此或者觉得自己仅凭高考分数就能就读，那也就无所谓啦。”

　　一辆轿车缓缓驶过，车灯照在池慕的身上，她整个人都发着耀眼的光芒。

　　街道两旁的树木在夜色中影影绰绰，蝉鸣声声不息。

　　轿车驶进别的方向，池慕的身上的光芒没有因此而消失。

　　路灯散发着金黄的光束将她笼罩。

　　连同落在她肩头的绿叶都灿若银河。

　　杨锦年一步步向她贴近，他弯腰让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伸手取下了她肩头的叶子。

　　“池慕，谢谢你。”

　　他拒绝去夏令营的行为被杨斌大骂叛逆，蠢不自知，连他都不禁怀疑自己做错了选择，是池慕告诉他，他没错，让他豁达，卸下心里的包袱。

　　他把池慕送到楼下，从书包里取出她的书本。

　　池慕抱着书准备上楼。

　　走时，杨锦年又说：“池慕，谢谢你。”

　　她拍拍杨锦年的肩膀，“已经第二遍了，不客气。所以千万不要有负罪感，暑假该去珠海就去吧，记得拍照给我看，毕竟我还没去过珠海呢。”

　　三十一度的夏夜。

　　南华这座城市被罩在暖帐中。

　　两颗无限靠近的心在尝试交汇。

　　高二的暑假仅有一个月。

　　弹指一挥间。

　　开学当天，被暴雨袭击一夜的校园满地狼藉，池塘涨满了水，学校里的吉祥物一对黑天鹅在水塘惬意的浮水，看上去比暑假前胖了点。

　　池慕还没来得及和新的教学楼好好磨合，高考倒计时就被吴川写在黑板一侧，时刻提醒着全班同学。

　　“这个倒计时看上去比以后我赚的工资数字都长。”池慕暗地吐槽了一句，转头投入到收暑假作业的工作中。

　　今年的8月22日是周二，和七夕节撞在了一天，难得一遇。

　　程奕送给池慕的生日礼物上别了一朵玫瑰花，既应了生日又应了七夕，一箭双雕。

　　看到那朵红玫瑰后，池慕又惊又喜，万万没想到，她人生中第一次收到的玫瑰花居然来自闺蜜。

　　为了让程奕人生中第一次收到玫瑰花的体验也来自于好闺蜜，一放学，池慕就拽着程奕冲出学校，四处找卖花的地方。

　　在学校附近的交叉路口，有一个提着装有玫瑰花小水桶已经收摊的老奶奶。

　　老奶奶把水桶的水沿着路边倒掉，一手提桶，一手提着小板凳，健步如飞过了绿灯，朝着远处走去。

　　池慕使出奔食堂的劲，赶在绿灯变红前跑到老奶奶面前，买下了桶里最后一朵玫瑰花。

　　玫瑰花的花语是热爱，是爱慕。

　　是男人常送女人表达爱意的浪漫媒介。

　　可是又有谁规定好朋友之间不能互送，表达真挚的友情呢？

　　池慕：“友谊万岁！”

　　程奕：“地久天长！”

　　在程奕家的道口，两个人说了再见。

　　池慕按照既定路线，跑着去赶公交车，又怕把书包里的玫瑰晃枯萎，她反手按在书包上，终究还是慢了，车就这么无情的在她眼皮子底下开走。

　　池慕终是跑慢了几步，背气地弯腰在原地气喘吁吁。

　　再一抬头，杨锦年在公交站牌前看着自己，笑意在他脸上荡漾。

　　两个人向着对方走去。

　　“杨锦年，你怎么还没走啊？也没赶上车吗？”

　　“对，我也没赶上车。我晚自习前给你发信息了。”

　　“是吗？我一晚上都没看手机，老班看管得太严。你发了什么？”

　　说话间，池慕从书包的夹层里掏出手机。杨锦年在晚饭时间发来的微信，他要去姥姥家，顺路可以一起回。

　　“还好，你也没赶上车，不然我们还真就不能一起回了。”

　　她永远也不会知道，杨锦年在放学后马不停蹄的到班里找她，结果晚了一步。又赶着上了公交，发现车里没有池慕，下了车，一辆接着一辆的公交车装满学生开走，他始终没看到她的身影。

　　问过相识的同学，都说没见到池慕，还好他等到了她。

　　五分钟后，又一班学校专线公交车。

　　剩下的学生松松散散，完全不用挤着上车。

　　杨锦年和池慕找了位置，坐在一起。

　　风从车窗徐徐吹来，池慕看着沿路的风景。

　　这条路上的风景她看了一年又一年，对每家店，每棵行道树都了如指掌。

　　一天的疲惫也在公交车行驶途中一点点消散，那是到家的方向。

　　“在想什么？”

　　杨锦年声音在耳畔响起，伴着宁静的夜格外温煦。

　　“没什么，就是刚才跑得有点累。”

　　池慕回头，怔住，盯着杨锦年举在她面前的东西看了好久。

　　“这……拍立得，你从哪里来的？”

　　杨锦年：“当然是买的啦，生日快乐。”

　　“给我的？”池慕的声音轻颤，如梦如幻，不敢置信。

　　这是她一直心心念念想攒钱买的东西，可是飞机乐高也不便宜，以她的财力只能二选一，最终放弃了拍立得，打算推迟到年后有压岁钱了再买。

　　然而这个东西现在以另外的一种方式回到自己的手中。

　　“你……你怎么……我……”池慕激动到语无伦次，“我的天，你怎么想到送我这个东西的，我就说要年后买一个的。”

　　“这下你可以不用买了。其实我也不太知道买什么，是我表姐给的建议。”

　　暑假期间，他挑礼物花了眼，发信息找田雨晴求救。

　　田雨晴怎肯放过这一次八卦的好机会。

　　一番盘问下，从杨锦年的只言片语中，猜到了这个女孩在他心中的分量。

　　田雨晴一语道破杨锦年暗恋。

　　杨锦年不想否认，企图转移话题，奈何田雨晴没给她这个机会，最后以杨锦年答应当表姐结婚时的花童为交换保密工作达成共识。

　　在田雨晴给出的几个礼物备选中，他一眼挑中了拍立得。

　　池慕喜欢自拍，拍立得正好派得上用场。

　　杨锦年从书包拿出盒子，盒子里有说明书和相纸。

　　池慕摆弄了一番，很快上手。“我们俩自拍一张，试试看。”

　　正和杨锦年的心意。

　　由池慕掌镜，杨锦年突发奇想双手比耶放在她的头上。

　　锦年牌的兔子耳朵。

　　池慕倒数三个数，按下“ok”键。

　　相纸上的人像逐渐显现。

　　男孩和女孩的笑容定格在小小的相纸上，定格在夏天的尾巴处，定格在2023年的七夕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