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永不落幕》十月南枝

33、33 宇宙尽头是

　　六月。

　　忙碌的期末复习被一场大暴雨暂缓了脚步。

　　几卷乌云遮天蔽日，即使白天，屋内光线昏暗，需亮起灯盏才能看得清书上密密麻麻的字。

　　因红色暴雨预警，方梅在班群里发了停课的通知，另嘱咐大家在家复习，与家长商量好选科的意向，家长签字，等到复课时就要上交选科意向表了。

　　池慕的父母一向尊重池慕的选择，知道她想选择文科，也没多劝，只结合她自身的成绩和未来职业规划让她想个清楚，一旦家长签字就等于板上钉钉，再想反悔就晚了。

　　天下没有后悔药。

　　拿到意向表的当天，池慕就在选科一栏中填上了文科，她是不会后悔的，就算后悔，也要打落牙齿，吞进肚子里叫人看不出后悔的迹象。

　　俗称逞强。

　　班级Q Q群里的消息还停留在一大早接到停课通知的雀跃中。

　　刘博最先发问打探同学的选科意向，回复消息的好几个同学都选择了理科。

　　身为学校理科主力军的火箭班，一直以来都是选择理科大于文科。听方梅讲有好几届火箭班全员无一例外选择了理科。

　　干饭群里就剩程奕还拿不定主意，陈梦洋竭力推销理科，他把理科吹捧的天花乱坠，以至于程奕犹豫不决。

　　池慕打开微信，在干饭群里@出程奕，问她的决定。

　　信息发送出去，池慕拿起英语书背着单词，过了好久群里才有新的信息。

　　程奕：【别提了，为了选科的事和我爸妈讨论了好久，最终决定选择文科啦。】

　　池慕：【真的吗。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不忍心看我孤苦伶仃的。】

　　池慕：【这样，我们有很大概率又可以在一个班上呦。】

　　程奕：【是呀，到时候我们俩还争取做同桌。】

　　池慕：【OK，没问题。】

　　杨锦年和陈梦洋迟迟没有动静，两位大神是不会把大清早的时间浪费在玩手机上，这样的天气，即便在家自主学习，他们两个也会高要求自己。

　　直近午饭时间，陈梦洋看了手机，然后天塌了。

　　在群里发出一连串被雷劈的表情包。

　　陈梦洋：【不敢相信，程奕你理科不差，怎么会想选择文科。[天啊]】

　　两分钟后……

　　程奕：【还好吧，我喜欢历史，不想放弃呀。】

　　陈梦洋：【[裂开]不是吧，喜欢可以买史书来看，不一定非得选它来学。】

　　程奕：【[皱眉]你说的话怎么和爸说的一模一样……】

　　陈梦洋：【额……】

　　池慕费了好大劲写完一套物理卷子，打开手机看到群消息，把手机静音改为震动后加入聊天中。

　　池慕：【这题我会，我知道奕奕为什么要选择文科，因为她要去挖古墓啊。】

　　程奕：【知我者莫若慕慕也。】

　　陈梦洋：【我还是不信，除非你把家长签字的意向表发来我看看。】

　　程奕：【这有什么好不信的，我选文科是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吗？】

　　陈梦洋：【对，没错。】

　　也怨不得陈梦洋会不相信，程奕之前逗过他，吃一堑长一智了。

　　再者程奕暂时还拿不出家长签字的意向表，她的父母要等到她上学前再签字，以免有什么变动。

　　当晚雨势小了下去，红色暴雨预警解除，方梅第一时间发了复课的通知。

　　到第二天上学，陈梦洋看到程奕写着文科还有家长签字的意向表，双手抓着头发，满脸震惊。

　　“不敢相信，我真以为你是逗我玩的。”

　　杨锦年同情地拍两下陈梦洋的肩膀，“节哀。”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你这有点太明显了哈。”

　　陈梦洋心虚地敛了敛夸张的表情，差点要被别人看穿他的小心思。

　　昨天干饭群里杨锦年一直没说话，除了下午把整理的学习资料发给池慕，其余的时间都在做题。

　　早读下课班长把意向表收上去后，陈梦洋整个人都看上去蔫蔫的，“这下我们四个真的要分道扬镳了。”

　　“呆子。”程奕弹了陈梦洋的脑门，“谁说要分道扬镳了，只是分个科分个班而已，又不是见不到面了。”

　　“就是。”杨锦年同意，“分科之后，各自努力，两年后顶峰相见。”

　　话落，他和池慕的视线交织在一起，彼此会心一笑，是属于双方的默契。

　　这话是昨晚池慕看到他单独发给她的签过字的意向表，而赠送给他的一句话。

　　现在的分开，是为了更好的相聚，况且又不是生死别离，应该笑着祝福对方，这是池慕悟了一天之后的道理，想通之后竟不会有任何的不舍。

　　上午大课间因为下雨的缘故课间操取消，方梅把程奕叫到办公室里谈话。

　　等她一回班，就有两个大问号脸和一个小问号脸在迎接她。

　　池慕和陈梦洋猴急，异口同声：“老班叫你什么事啊？”

　　“她呀……”程奕环视一圈，准备卖个关子，把池慕和陈梦洋急得团团转。“给我说了个事。”

　　杨锦年这张小问号脸也不禁凑近问：“什么事？不会是找你改意向吧？”

　　杨锦年随口一猜，便一猜就中。

　　程奕一愣，大神真是神了。

　　这下关子还怎么卖得下去。

　　“就是意向的问题，还给我爸打了电话，说我理科成绩不差，希望重新考虑一下，选择理科。”

　　陈梦洋看到了希望，这一瞬间方梅就是他的神。

　　他迫切知道程奕最后的结果。“然后呢？你改了？”

　　“嗯哼。”程奕摇摇头，“当然没有。我选择文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既然是深思熟虑过的就不会再做出改变了。”

　　“而且在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下，老班反倒被我说服，尊重我的选择。”程奕神采奕奕，骄傲于说服了方梅。

　　“那你是怎样给老班说的啊？”陈梦洋好奇大于失落，能把方梅说服的理由，一定是正当到无法叫方梅有任何反驳点的地方。

　　程奕头脑清晰且理智，“第一，以我现在理综成绩来看，我只能上个211大学，可是文综成绩却能考上双一流。”

　　“第二，我对考古有兴趣，想学考古专业。宇宙的尽头是编制，学成之后我想考个博物馆或者文物局的编制。据说西安的兵马俑还可以再挖七百年，按照这个时间推算，我七百年都不会失业啦，也许下辈子，下下辈子有缘还能接着干，现在找工作多难啊。”

　　这个理由确实正当到辩无可辩。

　　池慕拍手叫绝，“我奕奕果然头脑清醒。”

　　班长说全班就她和程奕选择了文科，接下来几节课的时间，池慕浅浅期待着方梅找到自己改意向，幻想着自己用绝好的理由说服方梅，从此口才界少了自己就犹如西方没有了耶路撒冷。

　　幻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等到下午始终不见方梅找到自己改意向。

　　“不是吧……”池慕郁闷。

　　看来连方梅都嫌弃自己笨，觉得自己不是学习理科的料。

　　池慕彻底蔫巴了，如打霜的紫茄子趴在桌子上，直呼苍天。

　　虽然池慕不是学习理科的料，但真要区别对待起来，也太叫人难为情了吧。

　　突然窗外闪电雷鸣，教室的灯一灭一亮，吓得池慕一撅，脸上呈大大的囧字，“老天奶，我没发誓，千万别误伤好人，我还年轻，还没上过大学，还没尝过恋爱的滋味。”

　　几场雨之后，到期末这段时间里一直都是晴空万里，烈日当头。

　　在这样的酷暑里，高一和高二的学生完成了学年任务，两天时间内结束掉期末考试。

　　试卷整体难度偏大，叫人汗流浃背。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铃声打响的那刻，池慕放下笔，长吁一口气，并第一个冲出考场。

　　干饭群里的四个人分在四个考场，考前约定好考试结束在学校门口集合，一起去辣妹子吃火锅，以庆祝学年的结束和暑假的到来。

　　辣妹子是四人第一次约在一起吃饭的火锅店，那时是池慕请程奕吃饭，杨锦年和陈梦洋跟着沾光。

　　这回是陈梦洋主动说请吃饭，其它三个人带着嘴和空荡荡的胃就行。

　　到店，四人还是老样子点了鸳鸯锅，1.25升的冰镇可乐。每人点了喜欢吃的东西，丸子，菌菇，豆制品等。

　　火锅吃到一半，陈梦洋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回来时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

　　这是一个六寸的水果蛋糕。

　　在池慕和程奕诧异的目光下，陈梦洋镇定自若地把蛋糕摆上桌子，再把两根数字蜡烛插在蛋糕上，终于绷不住脸上发烫，不好意思的腼腆一笑。

　　保密工作太到位，以至于池慕和程奕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知道今天是陈梦洋的生日。

　　在座四人，只有池慕和程奕被蒙在鼓里。

　　“杨锦年你是不是也知道？”

　　杨锦年从陈梦洋出去取蛋糕开始就抱着手机录像，此刻他把镜头一转对准了池慕，手机上下晃动算是点头。

　　“太不仗义了，居然不提前说一下，我和程奕什么都没准备。”
　　池慕摊手，空空如也，就算是变魔术，也来不及准备道具。

　　“就是。”
　　程奕捣蒜般点头，手指握紧了卷子，在碗里用力戳了两下，以示抗议。

　　“你不说他不说，你不想要生物礼物了吗？”
　　程奕软软糯糯的声音急促起来，嘴快竟打瓢了。

　　“生物礼物？”陈梦洋夸张的哈哈大笑。

　　这一魔性的笑声，成功逗乐一桌子的人，程奕的脸微微一红，“讨厌，是生日礼物啦。”

　　杨锦年解释道：“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是陈梦洋不让说，他想低调过生日，一起吃个生日蛋糕就好。”

　　既然这是今日寿星的想法，池慕和程奕只好作罢，多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当是补过生日礼物了。

　　杨锦年找服务员借来打火机，由陈梦洋点燃了数字17的蜡烛，戴上生日帽许了愿望，吹灭蜡烛，分吃蛋糕。

　　吃饱喝足以后，没人舍得离开，于是叽叽喳喳，从天南海北说到人类起源。

　　一直快到程奕的门禁时间，才依依惜别。

　　四个人两条路。
　　杨锦年送池慕回家。
　　陈梦洋送程奕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