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骨刻心》金枪鱼bb

22、婚

　　顾晚告诉王莉：“我要给黎阶一个惊喜。”
　　她说黎阶太害羞了，说好要结婚，迟迟都没有动静，她等不了了，她要求婚。

　　王莉懵了：“哪有女生求婚的，您就没想过，万一是他现在不想结呢？”

　　顾晚白她一眼：“开什么玩笑，他怎么可能不想跟我结婚。”
　　算了，王莉没跟别人建立过这么亲密的关系，她不懂。

　　后来王莉看到黎阶在工资到手的第一刻就上交的时候，好像懂了。

　　顾晚开始有了小秘密，她和王莉每天都在筹划着这场求婚，她看中了一套市中心的别墅，想著作为婚房送给他；她告诉王莉说自己手上50%的股份，想给他10%，这样才算真正的荣辱与共。

　　“那到底是谁娶谁呢……？”王莉小声道。

　　顾晚：“不都一样吗？我们又没家。”

　　她拍拍她的肩膀：“等你遇到真爱，就会明白这些都不重要了，根本就不需要计较付出，因为两个人的付出都是每秒钟都能感受到的。”

　　“可是您也得考虑成本，您平时不是最看重这个了吗……”
　　“可是爱人不用啊。”她想了想，“还有十天，等五月二十号的时候，我就求婚。”

　　黎阶无暇顾及这两天她所谓的忙碌，因为他也在准备惊喜。

　　其实左右没准备好，是因为钻戒是定制的，场合是未知的，浪漫的心意是层出不穷的，害怕贪多贪足反而失去了新意……

　　他告诉方知晓：“你知道吗？我准备在5月25号求婚，我还需要半个月。”

　　“为什么是五月二十五号？你干脆在五天前的情人节求婚啊，准备十天和十五天有差别吗……？”方知晓不解。

　　黎阶痴痴地：“那是我跟她重逢的日子。”
　　“可以不要做出那种表情吗？好肉麻。”

　　取戒指那天，是方知晓陪他去的，男戒是白金素圈，女戒上有八颗钻，等分在指环上，显得简约大气——其实这种设计款本不是为婚姻准备的，因为八颗钻的意义都不同，只有一颗象征着爱情。
　　剩下七颗则是梦想，自由，生命，财运，健康，事业，亲情。

　　方知晓说：“所以为什么要选这个？”

　　“因为我要给她所有的祝福啊。”他又露出那种充满期待的表情，“我希望我们接下来的人生能拥有这些，而且我也会给她缺失的亲情，我会参与她的一切，所以，我们也就能代表这一切了。”

　　“那你为什么没钻。”

　　“我的意义就是她，有她就够了。”
　　方知晓说他到现在还是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这样的爱情，黎阶说你遇到就懂了。

　　方知晓笑了，他说这是一种对他的花痴行为的嘲笑，可是他的语气好像有点酸酸的。

　　交付之后，余额只剩几百，方知晓心疼：“你怎么又这么穷了？”

　　黎阶小心翼翼地收好戒指，乖顺道：“钱都给老婆了，但是求婚肯定要攒自己的零花钱啊。”

　　“你们还没领证。”方知晓耷拉着脑袋，“你好没出息，我可是给了你八十万。”

　　“我哪有没出息。“他摇头叹息，“爱老婆天经地义，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这就是爱老婆的方式？”

　　“这也是出于生活考量。”他故弄玄虚。

　　“干嘛？”

　　“她比我聪明，钱放在她那里收益更大啊。”他摊手。

　　“是，你老婆没缺点了。”方知晓不屑。

　　“我老婆就是没缺点。”

　　转眼到了五月二十号，顾晚也没有多余的浪漫手段，只是跟黎阶说情人节到了，出去吃顿饭。

　　她在全市最小资风的omakase店里，安排了一个私密性极强的包间。
　　格调和氛围都有了，唯一的缺点是黎阶要转移到榻榻米上，比较麻烦。
　　——只能麻烦他一下了，她想，毕竟是高兴的日子。

　　她借口上厕所的名义走出去，偷偷告诉穿和服的服务生，别的菜上什么都没关系，只要求要把房产证塞到那种有笼屉的菜品的小屉子里，价格正常算就好。

　　毕竟是omakase店，为表示正宗，这里的服务生都是岛国人，为此，她还特意学了两句外语。

　　黎阶开始有些不适应，因为突然意识到好像没跟顾晚在这种场合里约会过……
　　约会吗？所以这算是约会——
　　就这样想着，然后，他自己把自己哄好了。

　　那道菜本来叫惊喜天妇罗，也就是在半开着的笼屉里放上炸虾，但上到桌上的笼屉里没有虾，只有一张红灿灿的房产证。

　　他惊讶。

　　她说：“这是我送你的结婚礼物。”她又从自己的包包里掏出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让他签字。

　　“这是干嘛？”他紧张地手抖。

　　“黎阶，你真傻，我知道你没准备好，可是，我想跟你结婚了，我不需要很多东西，我需要你跟我说结婚这两个字！两个月了，你早答应我今年上半年就订婚，可是迟迟没有动静，现在离上班年结束也没多少天了，所以我等不及了，我要跟你求婚了。”

　　“晚晚，我……”他咽了咽口水，“我真的有在准备的。”

　　“我相信你。”她笑了，“但是我忍不住想捅破这层窗户纸，想想还是情人节说显得不那么刻意。这套房子在市中心，是花园叠墅，我已经请了装修队，所有的设施都会是无障碍的，住起来会更方便，过段时间我们就可以搬过去了，反正写了你的名字，就算离婚了我也不会收走……”

　　听到这，他捂住了她的嘴，哭得无声，泪却流得猛烈：“才……不会离婚。”

　　“嗯……”她笑着拿下他捂她嘴的手，“我还没说完，因为没见你戴过戒指，不知道圈口，也想要更不一样一点，就想着用更能展现我个人诚意的方式表达，所以，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晚晚，我……我不能说不愿意。”他勉强止住眼泪，“但是我不能在这件事情上，让你来，真的不行，显得我特别不好。”

　　“我们之间还要计较那么多你我？”

　　“要！”他坚持道，“所以房子是我们两个人的，股份我也不会要，我只在乎我们能不能好好在一起。”

　　“你不是说，荣辱与共吗？”她笑起来，“我给出去的东西，才不会收回来，协议不签也可以生效，知道吗？”

　　“反正你给了我我也会上交的。”他稳住情绪，认真起来，“实际上我预备五天后求婚，因为那天是我们重逢一周年的日子，你睡着的时候我量了你的指围，戒指也买好了，可是既然你说了，我没想到你这么……想，那只能择日不如撞日了。”

　　他从轮椅侧袋里拿出那个丝绒盒子，里面是一副对戒。

　　他拿出那个镶了八颗钻的，稳稳地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紧随其后，戴上了自己的素圈。

　　“抱歉我没法像其他男朋友那样单膝下跪……可是我想我的诚意并没有比他们少。我说过，不论有没有重新遇见你，你有没有爱上我，我都已经爱了你很多很多年了，这不是为了讨你开心才说的，是真的。”

　　“我不想说你是我的光，那样听起来太俗了，或许你像是……我充满阴影的人生中，拨开乌云的人，我不觉得我会遇到第二个像你这样的人，从那时到现在，一直都是，我生命的意义，我活下去的希望。”

　　他举起自己的手，笑着笑着又落下泪来：“我不会……摘下这枚戒指，我们的感情也不会破裂，我没有……理由……不爱你，有的时候……我也……在想，我只是个……普通人，怎么会有……这么深的……感情，但也许……从前还能骗骗自己……没那么爱，现在再也不行了。”他抽噎地严重，连饭都没办法吃了。

　　顾晚失笑，笑了几秒，也落下两滴苦涩的泪。

　　她擦掉他的眼泪，像很久很久以前，用一张皱巴巴的纸拭去他颊边的脏污和血渍那样——

　　她说：“你说，我们人生前二十几年把苦都吃完了，以后，应该只剩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