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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和我走吧 看着我 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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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风不大,章时时听清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她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嘴角咧出僵硬的弧度:“德卡拉,我听不懂你再说什么。”
“这不是什么值得你掩饰的事情。”德卡拉凑近章时时的脸,轻声道,“来,眼睛看着我,别害怕。”
章时时鼓足勇气直视她,看到透出着爱意的眼睛——最璀璨的紫色是绝无仅有的奇观,对视之后根本移不开视线。她感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烫,满心除了好喜欢再找不出别的词汇去形容。在德卡拉的视线里她保持了一丝理智没被她带跑:“不对,你在骗我。”
“我哪里在骗你?”
“你被记忆纠缠失控的时候,没有对外界的反应。”章时时一字一顿道,“所以你根本不可能记得发生了什么,更遑论编造我亲过你这样的谎言。”
这话让德卡拉眼里泛起奇异的涟漪,她非但没有心虚,倒是起了兴致:“这样确定,让我无从反驳。但是有一件事,章时时你忽略了。”
还没等章时时问出是什么事,唇齿间传来温柔潮湿的触感就打断了她的话语。同一瞬间她听到烟花在不远处炸开的声音,闭上眼,鼻息环绕的是德卡拉身上隐隐的香气——她的温度,她的存在,她交付真心瞬间不易察觉的脆弱,被章时时共情的异能瞬间放大,纷纷扬扬花瓣雨一样撒过来,不容拒绝地构建出此刻仅有她们能体察的小世界。
原来她也有这样的心思,原来她也和常人一样有着自己的温度。
德卡拉松开章时时后退一步,笑着告诉她,身体是存在记忆的。章时时,如果想亲我,也不必找唤醒我这样的理由不是吗?
与此同时天台四周环绕的高楼楼顶同时升起烟花,在高空中绽放,闪烁的火光霸占大半个天穹,章时时不由自主仰起头去看,缤纷的色彩倒映在她漆黑的眼眸中,而后成为德卡拉视觉的焦点。
她听到德卡拉的声音落在身旁:“这是我给你的谢礼,谢谢你愿意用异能把我从记忆里带出来。乌鸦告诉我,以当时的情况而言,如果不是你,我会死在混乱的记忆里。”
烟花不断在头顶绽开,紫色的蓝色的金色的,交织成华美的天幕。章时时下意识伸出手抓住德卡拉的手腕,轻声道:“好漂亮。”
德卡拉偏过头看章时时的侧脸:“是啊,好漂亮。”
不同色的光打在她们脸上,德卡拉盯了章时时好一会儿,突然问道:“你想和我回家吗?”
章时时的头朝德卡拉微微靠过去:“什么?”
“乌鸦建议我回去休养一阵,顺带避开安娜森林的风头,海洋馆这边安楚微暂时代行馆长的职责——简而言之,我要休假,鉴于心理状态欠佳,需要你的陪同。”烟花残影下落,零散的金色光点坠入地平线,章时时的目光转移到德卡拉身上,对方的神情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这反倒让她起了玩心,开口调侃道:“仅仅是心理原因吗?馆长姐姐?”
这话一下把德卡拉说宕机了,章时时眼睁睁看着这个号称三十多岁的人突然呆在原地,神情风云变幻仿佛短时间经历了一场暴雨转多云最后放晴,而后斟酌着开口:“……为什么叫我姐姐?”
“不应该吗?”章时时眼睛笑得弯起来,天台亮起的灯光碎在她眼睛里,闪烁得像星星,“你不喜欢吗?”
德卡拉慌乱的神情仅仅维持了一瞬,而后重新回到之前游刃有余的状态:“喜欢,你叫我什么我都喜欢。”她手伸向衣兜,掏出来一个亮晶晶的东西扣在章时时衣领边缘:“这个是我亲手打的,顶端镶嵌的是黑曜石——属于你的海洋馆徽记,如果有一天你不想在海洋馆待了,就把它拿去珠宝店卖掉,构成它的材料价值足够你衣食无忧一辈子。”
那确实。章时时想,它扣上来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沉甸甸的拉着衣领下坠了。
而后她就听到德卡拉继续道:“所以提到回家,你愿意以我女朋友的身份和我一起吗?这个东西是否担得起表白的重量?”
等等,什么?
这下轮到章时时手足无措了。她根本没想到一句姐姐能引起这么大的连锁反应。她脸上的表情出现了空白,唯有手本能地抓紧了德卡拉,慢慢收紧说不出话。
“再不回答,我就要当你默认了哦。”德卡拉说。
“……”章时时垂眸思索,手一直没松开。德卡拉也给了她充足的耐心,目光顺着她睫毛投下的阴影来回游弋描摹她的面容。不知道过了多久,细微的声音从章时时嗓子里钻出来:“……好。”
而后她似乎是觉得这样不太肯定,补充了一句:“那真是,太好了。”
“这听起来真勉强。”德卡拉调笑道,“你就算拒绝也没有任何代价,我不会因此暴跳如雷歇斯底里。”
但是为什么?从章时时疑惑道眼眸里德卡拉读出她的思绪,为什么会是我,又为什么这样贸然地表明心意?她简直把‘你到底意欲何为’几个字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了。
“喜欢你是一件很少见的事情吗?”德卡拉反问。
这让章时时不禁回忆起从小到大接受过五花八门的表白方式,而无一例外地被她以五花八门的方式拒绝回去。最过分的追求者一路跟踪她到她叔叔家,然后怎么着?被章其铎处理掉了。而她拒绝人的理由非常之正常——我不喜欢。
不需要多余的解释,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拒绝就已经是最明确的答案,再纠缠就是不识好歹。章时时从未想过和谁建立所谓的恋爱关系,直到德卡拉参与到她的生活。
所以。
德卡拉轻轻抬起章时时的下巴,引导她注视自己的眼睛:“你喜欢我吗?章时时?”
观察到她的欲言又止,德卡拉心里了然,于是道:“那我们换一种说法,你愿意在今后不算短的时间里陪伴我,帮助我度过难关吗?如果不愿意,就直白地讲出来。”
“如果我拒绝你,你再遇到被困在回忆里的情况要怎么办?”章时时说,“海洋馆还没有到能完全离开你的程度,很多人,很多事都需要你。”
“斩断脐带就无法生存的孩子,就不该存在于这个世上。”德卡拉微笑着摊开双手,“章时时,我在遇到你之前已经自己活过了不少年头,克服了不少难以想象的困难,对我而言外界的存在犹如锦上添花,没有离开谁就活不下去打道理——于海洋馆亦如是。”
那你会感到孤独和寂寞吗,在你将过去的自己一个个亲手打碎的时候。
灵魂不存在交融的可能,我们终其一生都是独立的个体,偶然的触碰会迸发出爱意的错觉,而那令人目眩神迷的火焰终会熄灭——行至末路,唯有自我。
浓稠的夜色黑压压涌过来,章时时的目光一点点描摹德卡拉的轮廓,似乎只要她愿意,她就能分辨她的方向。
“我想陪伴你。”章时时斟酌着开口,“我觉得你身上有很奇妙的可能性。”
面对章时时的反应,德卡拉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情。她躬下身,说,和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