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沐长风》凌千尘

99、微妙处境 他颤抖着手

　　时间分分秒秒的流逝，身旁之人无不急红双目，只有我这个当事人像无事人一般，爱干嘛干嘛。
　　不得不说，现在的慕容汐对我可谓百依百顺，只除了一样：不准去见青儿。
　　中“千花引丝”的第三天，渐渐有了毒发的征兆，手臂上红丝隐隐，似是要与耳后的连为一体，那些叫不出名的花香也越来越浓。第四天时，身体各个关节开始疼痛，心脏更是像被丝线团团困住般，每一次跳动都要收缩一分，如此下去，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第七天。
　　“怡儿！”这一天，我正躺在床上熬过一阵疼痛，耳畔忽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我虚弱的抬眼，门扉开阖处，赫然立着一个令我牵挂不已的身影。
　　“爸爸——”我喜极出声，翻身要爬下床，怎料身体已虚弱的不受控制。站在爸爸身后的慕容汐见状，一个箭步冲上来将我揽住，却是沉默不语。
　　“怡儿……”爸爸哽咽着又唤了我一声，涕泪纵横。“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爸爸，”我抓住他的手，柔声安抚道：“没事的，干爹说有办法的，没事的。”
　　他颤抖着手撩开我的衣袖，红丝已是触目惊心。我忍着第二波的疼痛，伸手将衣袖撸上。好像间隔又短了呢……
　　慕容汐察觉我的异样，伸手在我背后一点，我顿时昏睡了过去。只是意识混沌的那一刻，依稀听到了慕容汐的声音，他说：这样下去，她熬不过七天就会……与其让她痛苦至此，不如……
　　不如什么，我已无从听清。
　　梦里是残酷的凌迟之刑，我眼睁睁的看着刀片在我的身上剐去一块块血肉，疼的大喊大叫，却没有一个人理我，我甚至都看不清持刀的人是谁。
　　醒来，浑身已被汗湿透。抬眼，爸爸正伏在我的床头，眼角的皱纹又添深了几痕。环顾四周，却不是我这几天一直住的屋子，也不是我原来住的地方，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我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扯开袖子，那些触目惊心的红丝已全然不见。
　　“怡儿？”爸爸警觉的惊醒，看我盯着手臂，忍了一会才开口道：“还疼吗？”
　　我摇摇头，见他目光闪躲了下，心中已大致明白，慕容汐那句“不如”的后话。
　　君漠离，他在开口说我中了“千花引丝”时，已经明白迫于时间，能救我的只有他了吧。
　　那么，慕容汐，是你亲手把我交给他的吗？
　　“怡儿，他只是想要救你，不想看你那样痛苦！”
　　我点点头，走了会神才讷讷开口道：“干爹呢？”
　　“你走的时候，他还在屋子里炼药，企图找出能代替‘丹芷’、‘红芹’的药，可是，已经是第五天了，你等不了那么久。”
　　“他呢？”
　　爸爸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我说的是谁，“他看你服下药后，出去了，说是傍晚前回来。”
　　傍晚前回来？他为何还要滞留在青坞关呢？这可是慕容汐的地盘，他还能在这里图到什么？
　　“怡儿，爸爸知道你……”爸爸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我伸手打断。我指了指屋外，他会意，两个人用眼神交流了下，各自陷入了沉默。
　　我如今对于君漠离的作用，无非是两样。一是所谓的半个天合星相，二便是洛婕妤死前印在我手底的不明图案。至于到底是哪个亦或是两者皆有之，我就不得而知了。只是，爸爸，怕又是惦记着我，才选择跟我一同回来的吧？不过这下又正好进了他们的圈套呢。
　　“爸爸，这出去的路你熟悉吗？”我压低声音，几乎是耳语般开了口。
　　爸爸凝望了我一会，摇摇头道：“外面像是被布了什么阵法，走来走去都是在原地绕圈子。看着出口就在眼前，偏偏走不出去。”
　　我怎么忘了他是个布阵高手呢？九龙阵，会是其中之一吗？
　　门外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一会房门便被打开，进来的是一身青衫的少年男子。
　　“这碗药是爷吩咐姑娘醒来后服用的。”他板着脸说完，看也不看我们，摔门离去。
　　他似乎对我的意见大着呢。
　　爸爸过去将药碗端了来，仔细辨别了一番，又呷了一小口，确认是药后才端到了我嘴边。“当日在崅山，我被人打昏，一直不知道是什么人要这样对付我，直到偶尔一次听到了‘君漠离’的名字，我才惊晓他们的目的。却不知，竟然是他手下人擅自做的决定。尤其是这个叫袁青的人，绝非易与之辈，多加小心些总没坏处。”
　　我点点头，正因为不知道爸爸在他手上，他才会借着“千花引丝”毒，逼慕容汐将我交到他手上的吧。至于后来知晓了爸爸的事，只不过更为他的谋划添了一记筹码而已。
　　黄昏过后，一直到入暮时分，君漠离的身影都未出现。我不由暗暗猜想出了什么变故，千猜万猜都未想到竟然是三路大军在青坞关对阵！
　　自此，有实力争夺天下之主的三个人，终于在战后第一次正式碰面。
　　战争的由头似是意王一路溃逃至滦河附近，被紧追不舍的端木玄夜整的兵疲马乏。穷途末路的意王大军做困兽之斗，竟将矛头对准了青坞关，企图用所剩无几的“承天火龙”打开青坞关的大门，好长驱直入，以解燃眉之急。岂料，大军距青坞关十里处便被慕容汐发现，当即火速围抄，采取近身作战策略，让适合远距离袭击的“承天火龙”没了用武之地。狼狈至极的意军又岂是装备精良的虎骥军对手？不过半个时辰，损失已过半。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君漠离的大军忽然雨出春笋般拔地而起，并迅速接管意王大军，两军即刻形成对峙局面。又过片刻，端木玄夜大军又赶到，三军对峙，局势竟然微妙的发生了变化。谁都轻易动之不得。
　　我知道这些的时候已是事发的第二天，许是战况紧急，袁青已不见了踪影，唯余那个叫苏文的暗卫亦步亦趋跟在了我身后。
　　堂堂“七绝”之一，竟沦落到守护一个女子，真是讽刺！我冲他这样说的时候，他不为所动，只尽责做好他的本分。
　　我想，君漠离在他们眼里，不啻于一个神灵般的存在吧。
　　我以为三军对峙就要这要进行下去，熟料，三天之后，岷江忽然出现一支军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逼近锦都，端木玄夜得到消息的时候，锦都已被围困。远水救不了近火，他端木玄夜此时班师回朝也无济于事，只得在栾城就地扎营，与青坞关遥遥相对。至于君漠离，宇国的混乱局势他似乎已不再插手，他只管在宇国的北大门安营扎寨，继续对峙的局面，局势好像变得有些滑稽。
　　又过了两天，皇朝也祸起萧墙，暴乱之军撇开郦京、江宁，火速往青坞关行进，似要两面夹击。君漠离在皇朝的谋划仿佛已起了作用。可是还未到边关三镇，便被不知从何地冒出的虎骥军打的落花流水。君漠离、端木玄夜，闻之骇然：慕容汐究竟有多少虎骥军？！
　　锦都沦陷，传言说朝中大臣迫于武力已纷纷投靠外敌，却是自始自终都没人弄清袭向锦都的那路大军究竟是出自谁之手。
　　如今而言，似是慕容汐赢得一局。
　　看完这些战报，我懒懒靠向身后靠枕，双臂枕在脑下，有一搭没一搭的跟爸爸聊着事情。
　　自我醒来，便未曾见到君漠离一面，我甚至都忘了去想他的初衷，每天就这样无所事事的待在这里，出去不得。一是因为有个形影不离的暗卫，二是因为屋外的阵法。不是我所知道的任何一个阵！我曾尝试着走出去，每每总是失败而归，大多数时候，都会被阵里的石头划破皮肤，却又不会伤及性命。
　　这似乎就像是君漠离特意为我设计的，将我困在一个无形的牢笼里，干晾着，等他什么时候想起了，才来垂青，否则，我便一辈子都要在这里呆着。
　　我不知道口口声声说再不放开我的慕容汐是否曾来这里寻过我，也许是来过的，却苦于这里的阵法，又系于我的安危不好随意下手。又或者，他与君漠离达成了什么协议，就这样对我放任不管了吧。
　　思及此，我总有些自嘲，人闲的慌了，才会胡思乱想。看来，我真的是闷得要发霉了。

　　第二卷完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完第二卷，还有一卷，大概六七万字，就会完结了。吼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