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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倚月风波 只是,擦肩 ...

  •   “没想到贤妃娘娘琴技如此精湛,歌也唱得这般好,惹得我们号称‘郦京双姝’之一的萦悠公主都差点出了丑。只是,臣妾倒是好奇的很,贤妃娘娘跟慕容瑞王妃比,谁又更胜一筹呢?”
      我将指尖从琴弦上移开,敛了眸耳听着又一个话头兴起。
      “祥嫔姐姐这话可不是难为大家了么,谁听过慕容瑞王妃唱过啊?”
      “哎~我倒是听说有个清音姑娘会唱瑞王妃的歌,姐妹们要是想听,不如求了皇上,召她进宫给大家唱一曲?”说着,妩媚的眼神已飘向端木玄夜,而后者竟然熟视无睹的看向了我,晦暗不明的表情里不知又有什么在滋长萌生。
      “朕记得再过不久就是玉儿的生辰了吧,既然你们想听,朕就命人把清音姑娘宣进宫就是。”
      玉贵人闻言,脸上顿时一阵娇羞红晕,“臣妾谢陛下恩典。”其余诸妃顿时气的暗恨咬牙,却无可奈何。
      这一曲算是暂时告终了,我坐看着慕容萦悠将花球拿在手里乱转,似是在挑着什么,一时有些懵然不知所以,只知道在玩什么游戏,却不知道规则如何,怎么个玩法。
      兰妃许是看出了我的疑惑,小心凑到我耳边,低声道:“传花球是后宫内常玩的一种游戏,花球由九九八十一块锦帛拼成,传到谁手里,谁就要展露一下自己拿手的才艺。同时还要从花球上撕下一块锦帛,锦帛的背面写着一首诗,才艺表演完后须当中念出来。”
      我轻“嗯”一声,感激的朝她点了点头。
      此时慕容萦悠已经撕下了一块锦帛,侍立一旁的宫女立时接了过来,看样子是要递给端木玄夜。
      待那宫女走到我身边,忽然身体一倾,像是被什么绊住似的,直直朝地上摔去,四下顿时抽吸声四起。还不及巴掌大的锦帛便晃悠悠的飞出亭外,然后坠落在水里,顺水漂去。
      我放眼环顾了下四周,嘴角微微一哂,脚尖轻点,轻盈起身,瞬间便跃出栏外。俯身,腕间微转,起落间便将那片薄如蝉翼的锦帛捏在手里,顷刻又安然无恙的落在倚月亭中。
      座中悄然,偏过头,众人瞠目结舌,花容微颤。
      “下次可要拿好了。”我微笑着将手里浸湿的锦帛交到先前那个宫女手上,看她黑白分明的大眼里溢满了慌张,不由笑的益发畅快。
      “贤妃娘娘,”祥嫔以袖掩唇,瞪大的美目里写满震惊,“刚才那是?”
      我抚额一笑,胡编乱造道:“小时候身体不好,便拜了师傅学了几招用来强身,这里献丑了。”
      “贤妃娘娘好厉害!”右下侧的赵婕妤笑得清泠,“不知哪天得空了能否教教我们呢?”
      “赵妹妹,”玉贵人娇呼一声,杏眼中一副傲然神色,“贤妃娘娘日理万机,连永宁宫都寻不到人影,又哪来的空闲教我们这些花哨的招式呢?”
      我冷眼看着她们一唱一和,忽然感觉到一道凉凉的注视,循迹看去,端木玄夜正觑了双目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眼神极冷极凉,如闪电般在我颊上凌厉而过。
      低眉敛目,装作没看到。身侧之人能够下绊的只有兰妃,但,我知道这次绝不可能是她,那么只有一种解释,是那个宫女自己摔倒的。可是又为什么偏偏要摔在我跟前?仅仅是为了嫁祸?
      锦帛送到端木玄夜手里,他抬眼一扫,嘴角勾起一抹轻嘲,“还是由慕容七公主自己来念吧。”
      慕容萦悠本就不好看的脸色再度忽变,眸光里闪过被羞辱的恨,起身的刹那却是忽然没了一丝血色,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
      她在怕什么?
      “怎么,莫非慕容公主是有什么字不认识?贤妃——“
      我暗自恼恨的看向端木玄夜,他今日不把我推上风尖浪口是不是就不罢休?
      慕容萦悠猛地抬头看我,双目赤红,露出如狼一样的凶光。我无奈轻笑,明明是端木玄夜惹的是非,为什么都要将火力转移到我身上?
      “皇兄,既然嫂子们都这么为难,不如臣弟来个举手代劳如何?”端木玄清歪头看向兄长,笑的一脸灿烂,似是完全没有看出这里面的暗潮汹涌。
      “你想念就念吧。”端木玄夜瞥了他一眼,眸光里溢出温暖之色,“出去游历了一年,这‘助人为乐’的兴趣倒是越发渐长了呢。”
      “嘿嘿,果然还是皇兄最了解臣弟啊。”端木玄清大笑了几声,几步走上去,欲拿慕容萦悠手里的锦帛,后者却攥紧了大有不给的意思。端木玄清挠挠头,模样似是有些委屈,睁着一双大眼看着慕容萦悠,只差再滴几滴眼泪扮可怜了。
      我不由好奇那锦帛上到底写了什么,值得她那般失态?
      “呀,字迹模糊了,肯定是刚才落在水里给弄的。难怪慕容公主迟迟不念,原来是这样。”端木玄清举着锦帛走看右看,状似恍然大悟。
      众人等着看好戏的表情顿时泄了气,颇有怨言似的拿绣帕扫了扫衣襟。反观慕容萦悠,苍白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看着端木玄清的眼神里有什么一闪而逝,整个人瞬间便脱离了之前狼狈、恨意四泄的模样。
      “既然如此,那就重新再传吧。”端木玄夜扫了其弟一眼,目光里满是了然。
      众人又重新正襟危坐,等着花球的降临。眼看着快要在玉贵人手里停下,不远处喧哗之声骤然响起。
      “端木玄夜,你囚我爷爷,抄我全家,却偏偏给我冠上个贵妃的封号,你这样还不如杀了我来得痛快!”声嘶力竭的哭吼鬼嚎般传来,在座之人不由面色一变,玉贵人一个没拿稳,花球便滚落在地,“哧溜溜”转了几圈后,终是停在了我脚下。
      “我们顾家怎么得罪你了?爷爷一身鞠躬尽瘁,到头来却落得这样的下场,你就不怕寒了天下人的心吗?!放开我,你们让我去见他,我要当面质问他,放开我!”
      长廊尽头,一身素白长衫的女子鬓发乱洒,花容失色,满目晦暗,晶莹泪珠一颗一颗滚落面颊,弱不禁风的身形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四下悄然,更衬得那哭声凄厉异常。
      我垂了头,捡起地上的花球兀自拿在手里把玩,眼角余光看到端木玄夜起身离去,衣摆翻飞处,零落了一地的森寒。
      随手撕下一块锦帛,翻过来,是两行蝇头小楷。
      “千秋功名因你散,玲珑社稷辅成凰。”
      “这……这两句诗还是头一次被人抽到……“身旁兰妃倒抽一口气,压低声音在我耳边低语。
      端木玄夜一走,倚月亭里也差不多人去亭空。长廊尽头,两个孔武有力的侍卫已拖着容贵妃往远处走去,任她再挣扎也是徒劳。一时间,凄厉哭嚎划破长空,绝望直刺心房。
      抬眸,正对上端木玄清带有深意的眼神,含笑的表情之下流露出浓浓淡淡的异色。
      偏头冲兰妃笑笑,翻掌将锦帛藏进衣袖,“姐姐要是没什么事,不如去我宫里坐坐吧?”
      “好啊,我正想尝尝永宁宫里的千酥糕呢。”兰妃应着起身,伸了手便欲挽着我一同走。“清王,那本宫就和贤妃先走了。”
      “贤妃娘娘莫不是嫌弃臣弟?要不然为何只邀了兰妃而不邀请臣弟?”端木玄清跟着起身,步子豪迈的跃过来挡住我们离去的脚步。
      兰妃一惊之下松了我的手,我也诧异的看向端木玄清,不明白他这又是在闹什么。毕竟,后宫嫔妃私下宴请男宾是有诸多戒律的,何况我们还不熟。
      “哈哈哈,一句玩笑,看把你们逗得……本王也不是游手好闲,这还要找皇兄去议事呢,走了。”说完,看了我一眼,竟先我们离去。只是,擦肩而过的一瞬间,他唇角微动,一句话清晰映入我耳膜:如妃在太后手里。
      我转头看向兰妃,见她面色无常,想来应是没有听见端木玄清的话。
      又是传音入密!
      为何又偏偏要告诉我?就因为我和如妃长得像?
      拐角处,慕容萦悠独自怔愣在原地,望着远去的蓝色背影发呆。见到我们,空白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旋即又换上了高傲与不屑,继而是满满的恨意。
      我嗤笑一声,直直回视,宣战意味不言自喻。
      慕容萦悠狠瞪了我们一眼,转身离去。
      “姐姐想知道,当初是谁毁我容貌欲嫁祸给你吗?”眼看着窈窕背影在下一个拐弯处消失,我噙了笑,语气无澜问向身旁的兰妃。
      “是……她?!”
      我点点头,看着兰妃眼里逐渐盛满的愤恨,心里纠结的愤懑忽然为之顺畅。
      前方的路依然辨不清方向,我却知道有什么终将因我而改变,虽然最终改变的只可能是过程。
      “千秋功名因你散,玲珑社稷辅成凰。”散去的是什么?成就的又是什么?
      但愿不要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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