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沐长风》凌千尘

26、遥遥宫途 我寻着这时

　　我费了好多脑细胞，才想起柳语芙就是他那八个小妾之一。只是，他究竟是好这一口还是不小心被中招了？也或者，是那个柳语芙嫌他不够男人，不显雄风？不对啊，他昨晚不是跟荣乐郡主洞房花烛吗，怎么又跟柳夫人扯上了？难不成一大早跑过去的？
　　我这当口还在YY，他那厢已经不规不矩了起来。
　　“王爷，我们这可是要进宫给太后奔丧，你不能胡来！”情急之下，我只好搬出这个理由，期望能够压住他。
　　他睁开通红的双眼，眼里的清明在一点一点聚集。
　　“太后吗？”他重复着念出了这三个字，有些茫然，有些愤恨，更多的却是一种不甘。
　　我寻着这时机，微微使力从他怀中挣脱，却因为他铜墙般的禁锢而碰到了受伤的那只手臂，疼的我一阵闷哼。
　　因为要出门，书瑶便将我手臂上挂在脖子间的绷带拆了，只用厚厚白纱加以固定，藏在宽大的衣袖里倒也看不出来。只是这样一来稍不注意，关节便会转动，疼痛是小事，影响康复才是大事。
　　慕容汐探过身子想要查看我的伤势，猝然间，马车一个急停，他已离开座位的半个身子毫无避免地直直向我扑来，瞬间，整个人便压在了我身上。还好他还算有点良心，尽力避开了我那伤痕累累的手臂，要不然估计又得要承受一次断骨之痛了。
　　“王爷恕罪，前方宣王的车驾……”
　　“原地等候！”外面的侍卫还未回完，慕容汐已怒声下了命令。这么近的距离，我被他这样高的分贝惊得三魂丢了七魄。
　　“你还压着我干什么？起来！”我压低声音叫道，身体也试图动了动。
　　“你再动试试看！”他厉声恐吓我，恶意地将身子往前挺了挺，我顿时怔在原地，臊的说不出话来。
　　他看我这样，嘴角不由上扬，似是很满意我这样的反应。
　　我就这样任他压着，直到马车再度平稳前进，直到他眼底的情欲渐渐退却。
　　“麻了？”他戏谑地看向我，我转了脑袋不搭理他，伸手揉了揉发麻的腰和膝盖，可是一只手哪里够用？
　　心下懊恼间，他已探手将我抱坐在了他的腿上，微湿的触感证明了他刚刚那么快散失的药性是用内力硬逼出来的。
　　他将我靠在他的胸前，又伸过手轻轻地替我垂着膝盖，有了前一次的借鉴，这次我无论如何是不敢再瞎动了。
　　“王爷，宫门到了。”侍卫在帘外轻轻禀报了一声，慕容汐的动作随之一顿，看了我两眼后又继而将我一把抱起。
　　“不麻了，我自己能走，你放我下来，外面那么多人呢！”我附在他耳边低声嚷嚷，他却不为所动，固执己见地将我平稳地放在了地上。我不由又想起回门的那天，他也是这样抱着我翩然落地，只是那一次更多的是做给相府里的人看。至于这次，我不管他是出于何种目的，只要他能给我留些尊严便好，哪怕只是图于表面。因为，宫墙深处，还有一个令我头痛的人需要面对，需要周旋。
　　巍巍高墙，开合处切出两个世界，从此一个墙内一个墙外，相看两相羡。
　　我敛眉顺目地跟在慕容汐身后，所过之处，一片白衣素缟，哭声震天。
　　“王爷，太后的遗体安放在来凤宫，众王爷王妃也都齐聚在那里，奴才是专门来给王爷领路的，王爷、王妃这边请。”
　　转角处，一个模样机灵的小太监迎了上来，深蓝的袍子外披着件素白的麻衣，头顶上也顶着块白布，完全是国丧的规格。
　　慕容汐“唔”了一声，眉毛不由自主地皱了皱，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快的往事。
　　皇宫无亲情，手足亦可残，我忽然有些好奇他们兄弟之间到底是一种怎样的关系，才可以这样表面相安无事地维系这么久。
　　我们到来凤宫的时候，整个宫门已被围得水泄不通，那一个个将士严阵以待的神情好像即将要面对什么强敌似的。慕容汐嗤笑了一声，拂袖大步踏入。锦衣牢牢地搀住我，跟在身后跨进了那是非之地。
　　慕容汐的这些兄弟姊妹们我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齐，只可惜也只能看到个模糊的轮廓而已。
　　“三哥你来了。”慕容沛排行第八，也站的靠后，是以他是最先看到我们的人。
　　慕容汐朝他点了个头便往前面走去，不远的距离却走的我连心跳都仿佛要静止。
　　“臣弟参见皇上，还请皇上节哀，保重龙体。”
　　慕容沣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面前的白玉棺上，似乎没有发现慕容汐的到来。我跟着跪在地上，冰冷的地面穿过层层衣料传输着透骨的凉意，却刺激的头脑格外清醒。
　　“皇上，瑞王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出声提醒慕容沣，我微一怔愣，才想起这是纪瑞天的声音。心下诧异更甚：不是两日后才正式举行大丧吗？纪瑞天怎么会在这？他虽然是贵妃的父亲，却也算不上皇室之人，难道，是慕容沣的旨意？
　　“皇上……”
　　纪瑞天又喊了一次，这一次终于成功地将慕容沣的视线转移到了我们身上。
　　“是三弟啊。”慕容沣起身走到我们跟前，伸手虚扶了慕容汐一把，“母后生前与瑶母妃情同姐妹，瑶母妃过世后母后便将你抱进来凤宫抚养，你也算是她的半个儿子，如今母后过世，你就和朕一起好好操持一下丧礼的事宜吧。”
　　“臣弟遵旨，只是事出突然，臣弟尚有疑惑在心，太后身体向来康健，怎会突然……”
　　我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慕容汐的这个问题也是我最想知道的。
　　“母后……”慕容沣说着看了眼纪瑞天，“太医说是中风猝亡。”
　　中风么？听到这个答案，我的心并没有随之一松，太过意外的结局往往是一种真相的掩饰，虽然他有可能是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那些陈年往事。
　　我现在已经基本可以肯定，对于血蛊事件，慕容沣是知道一些的，但也仅于一些而已，否则纪泠薇也不可能安然无恙地活到十六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