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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番外:君漠离(2) 原来,在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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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青!你好大的胆子!”我拍案而起,厉声斥责响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印象中,我很少发这么大的脾气,似乎温文尔雅就是我与生俱来的性格。可如今,却因为她的事,我屡屡动怒。
“爷,您该醒醒了!从您设计那个截杀开始,你们之间就早已结束!她如今大婚在即,您放手让她追求自己的幸福不好么?”
跟了我十五年的袁青,知晓我每一个秘密的袁青,情同手足的袁青就这样跪在我的面前为了她与我争执。虽然,我很清楚他说的都是我该做的,可是他怎么能假传我的命令,给她送去那样的字条?
“眼前的路未必不是一种好选择。”呵呵,当真讽刺!
“我的事何时轮到你来插手?!你今天敢假传我的命令行事,他日岂不是要将我取而代之?”
“爷!属下对您的忠心天地可表!”他铮铮出语,眼底的受伤刺痛了我的神经。
他的忠心,我又岂会不明白?
七绝,用生命与血泪铸就的生死之谊,是无坚不摧、至死方休的!
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再追究也是枉然。
“你下去吧,自己去领杖责二十下!”
“是,属下领命。”
薇儿,错过了你,恐怕会成为我一生的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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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挑起这次事端,对你来说亦有好处。何况,并不需要你出什么力,你只要作壁上观便好,你又何乐而不为呢?”
阴翳山,虎骥军大营内,我与慕容汐对坐而谈。我很清楚,我们的这次密谈,将会成为揭开乱世篇章的序曲。
“你来,就是为了要告诉我让我袖手旁观?”
“还是三哥了解我啊。我不‘秘密’出来一趟,又怎会让旁人有机可趁呢?”
“这么说,宇国那边你已布置妥当?”
“是,就等‘东窗事发’。”
我说完,静静等着他的回应,这个同样爱着薇儿的男子,比起初见已少了太多冷酷。
“呵,”他忽然轻笑出声,口中淡淡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你不会!”我说的肯定,不是自负而是太过了解。
十多年的亦敌亦友,我们对彼此已太过熟悉。真想提前知道,当这天下只剩下我们逐鹿的时候,又会是怎样一副场面。
“王爷!”帐外忽然传来一声急切的呼唤,伴随着我不详的预感一同而至。
他起身,瞟了我一眼,步出了大帐。再回来时,眉梢眼角,怒意四泄。我太清楚,这样的怒、这样的恼恨,究竟为何。
“她……怎么了?”我沉声出口,一颗心忽然□□的难受。
他抬眼看着我,眼底情绪交错复杂,“端木玄夜拿她换了如妃,预备一石二鸟,将顾太后手到擒来。”
顾太后?她若是落到了顾太后手中……
不!我不能再让悲剧又一次发生!
我匆匆离了大帐,那一刻,邦国天下早已抛之脑后,心底盛满的唯有她的安危。
“传令苏文,要他想法设法护卫姑娘安全,必要时,可调用‘秘卫队’!”
秘卫队,本是我用来搜集情报安插在龙朝的,而现在,要为了她,倾巢出动。
袁青这次闭口不语,可我知道他心底的怨怼必定又多了一层。
自此,我惶惶等候数日,苏文终于传来消息,说是已安然脱险,我此时才知道,她既不是纪泠薇又不是萧凌薇,而是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移魂”之说,我曾听师父提过,说是在某种契机之下,两个不同的灵魂可以相互交换,而这种契机往往是一些天象。他们因这种契机而存,也因这种契机而亡。
我忽然记起去年的“双星伴月”之时,恰巧是纪泠薇与慕容汐新婚不久,而新婚夜自杀醒来的纪泠薇疑迹重重,莫非……她就是借这“双星伴月”而来?
思及此,我忽然一阵惊慌,因为,“双星伴月”这种天象并不少见!可当时的我并不知道,她的离开不是因为天象而是身死魂消。
“爷,您用宇国‘废相’之争,引发天下大乱,如今到了这一步,您又打算放弃了么?”袁青见我整日心神不宁,连日的默然不语后,终是忍不住开了口。
我摇摇头,“这天下不到分胜负之时,我是不会放手的,何况母仇犹在!”
可是,心底的彷徨与失落却也与日俱增。
二月底的时候,情势如同我所预料的那样,端木玄意的军队已在邺城与端木玄夜对峙。而皇朝,我离开之时埋下的隐患才刚刚萌芽。其实,慕容沣一早就对慕容汐起了戒心,这次派他平定宣王之乱便是将慕容汐铲除的有力机会,只可惜多了个自以为是的端木玄铭。不过,我料想,慕容汐与端木玄夜之间也是达成了什么协议的。
我以为邺城之战,端木玄夜必定大败,岂料,战局竟然出现了转圜的余地。
紫寒与尹震前来复命的时候,我并没有怪罪他们,只详细的询问了事情的经过就让他们走了,临走前,紫寒望着我欲言又止。我料定她是有话要说,便让旁人都退下了。
这个温纯善良的女子自打我救下她的那一天开始,就一直跟在我身边,她善解人意又不自作主张,比起洛家那个刁蛮的小姐,我更愿意与她呆在一起,因为平和,因为宁静。我想,如果娶不到自己最想要的那一个,我是愿意娶她为正妻的,可是,事与愿违,为了我所谓的大业,我依然舍弃了她,娶了洛菡萏。相府张灯结彩、操办婚礼那天,我骑在骏马上,看到她躲在人群里黯然落泪,我知道,我又辜负了一个深爱着我的女子。
“爷,我在邺城外见到了姑娘。”她轻声说完,静静等着我的回应。
我点点头,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踟蹰良久,才哑着声开口道:“可是她……说什么了?”
“姑娘她……她说,洛婕妤临死前的确给她留了青玉的图案,只是,只是被她擦掉了。”紫寒说完,忐忑看着我,似是害怕我会大发雷霆。
不可否认,那一刻,我的确有些怒火,因为没有了青玉,我就无法与慕容汐分庭抗礼。可是,紫寒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怔在原地,亦震撼了我一直以来的认知。
“姑娘让我问你,究竟是什么值得一个女人要用一生去换,又是为什么一个人要去任由被他物驱使?”
是什么?为什么?
我思索良久,依然空无答案。
毫无疑问,薇儿她是怨我甚至恨我的,她恨我无情的践踏了女人的真心,恨我用爱的名义拴住了她们的身心……
“紫寒,你回雪黎山去吧,那里的祥和才适合你。”回去,再也不要跟着我,再也不要因为我而受伤害。
“那……您呢?”她仰头看着我,眼里的期待溢于言表。
薇儿啊,你果然与众不同,几句话便让一直奉我为神祇的紫寒彻底改变,让她从死心塌地的支持到现在尝试着劝我放弃!
可是,如今我已骑虎难下,又怎么可能放手空空回去雪黎山?
“我让尹震送你。”我如是开口,她眼底的希冀随着晶莹的泪珠一同破碎。
我转过身不再看她,她呆呆立了了一会后,终是含泪离开。
“爷,我会在雪黎山等你,至死也不休!”
她走了,话却言犹在耳。
我烦躁的将公文扔了一地,却又说不清究竟是为了什么。
“袁青,去收拾一下,明日启程去天邑。”
天邑、栾城、青坞关,三分天下之势终究会在这里画上句号吧?
到了天邑,苏文传信说薇儿在青坞关,如此相近的距离,我忍了几天后,终是抵不过心底的蠢蠢欲动,假借勘察青坞关边防地形之名,冒险混了进去。其实,我心知肚明,从我一踏进青坞关开始,慕容汐便知道了我的存在。只是,我并不知道,薇儿她此时已对慕容汐心生依恋。
那一天,阳光暖暖,天地静好,本该是重逢的最美时光,隔着人群,我却看到了她眼底彻骨的冷,冷的我一腔热血迅速凝固。
当真相见不如不见么?
我无奈而笑,满腹的话语一瞬消散在风中,四处零散。
她瘦了,比起我最后一次见到她,瘦了许多,我忍不住心生怜惜,她却忽然笑了起来,像是无尽的奚落与嘲讽。我不由握紧了双拳,心底一阵怒意。片刻,却又释然,毕竟是我伤她在先!
我待要开口,入目处,慕容汐已大步走了来。那样急切,那样担忧,我却很想问一句,你以为我会伤了她?
他走近,自如将她搂住,只一瞥,我就注意到了她耳后不寻常的红痕,虽不是那样起眼,却足够让我触目惊心!我仔细嗅了嗅空气,如我所料,“千花引丝”!
萧离啊萧离,知道她不是你的女儿,你就这样事不关己了吗?
“四弟,好久不见。”他搂着她,占有姿态太过明显。我知道,他是在炫耀,炫耀他得到了她!一个转念,我决定在他们之间划上一刀!而这一刀,最好的莫过是她的身份!
其实,关于那个预言,我早就想通了缘由,无非是起到聚民心,让天下人以为得到了天合星宿主便是天之所向,众望所归的天下之主罢了。
可是,她太敏感,亦太执着!因为,她要的是纯粹、不掺杂任何其他意图的感情,否则,她定不会接受。
如我所料,我们那一段对话后,她推开了他。我知道,那一刻,她定是绝望的,绝望到憎恶任何一个企图接近她的人。
“我说过,此生都不可能再放开你,你别妄想了!”慕容汐厉声嘶吼如风袭过,那样黯然挣扎的神情一如我纠结的心境,可他终究是我比好的,比我有勇气,比我懂得把握,哪怕姿态强硬了些。
她忽然转头朝我看来,纤细身影如一抹白莲在风中自在摇曳。
我定定看着她,舍不得移了目光。忽然觉得,就这样看着她,远远的看到她好好的活着,也是一种幸福。可我心下明白,她必定是有话要对我说的。
她会说什么?我惴惴猜测。其实,那一刻,我宁愿听到她恶语相向,因为,那至少表明她还是在意我的。可是,出口的话却让我懵然。
“你知道我爸爸在哪里是不是?”
我当然知道她口中的“爸爸”是谁,只是不明白,她为何会问我要人?
“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呢?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何突然间就完全销声匿迹?呵,你是不是知道了我不是萧离的女儿,萧离对你来说便失去了利用的价值,于是你转而找上了爸爸?你倒是明明白白的告诉我啊,你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她说的激动,眼泪噙满了眼眶,无端的惹人怜惜。
我袖中双手紧攥成拳,任由苦涩如潮涌来。
原来,在她的心中,我已是这般不堪!
“苏文!”我厉声开口,声音骤冷如冰。他一直跟在她身边,不会不明白她要问的事。可是一旁袁青已主动请罪!袁青!又是袁青!
我的怒火正待宣泄,慕容汐却拉了她要走,她怎么能走?她中了蛊毒啊!
我急欲说清楚“千花引丝”的毒性,临到嘴边却又留了一招,我承认那一刻我是自私的,因为我想借此把她留住,虽然牵强了些。
“多谢四弟费心,我的王妃,我自然好生注意了她。”慕容汐沉声开口,声音里分明暗含了一丝异样。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为了她,他是会将她送到我身边的。
果不其然,第三天入暮时分,他来找我,第一句便是“你有办法救她,是不是?”
我毫不避忌的点头,当今世上论医术,若我要称第二也就只有我师父敢称第一了。
“说吧,什么条件?”他直直问我,眼底分明怒火中烧,却更多的是无奈与心痛。
“你将她送来与我便是。”我故意加重了“你”和“送”二字,话音一落,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如此反复良久,他终于咬牙道:“好,只要你治好她!”
我颔首,目送他离开。
薇儿,但愿你能给我一次弥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