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沐长风》凌千尘

120、番外：慕容汐（1） 我再次大婚

　　我是慕容皇室第三子，单名一个“汐”，可我更希望别人叫我的字——子陵，那是我的母妃给我取的。她来自民间，姿容无双，却也是个不可多得的侠女。
　　她曾经很爱父皇，也曾宠冠后宫，不过，这一切都因着另一个女人的到来，而就此画上句号。母妃也曾闹过，也曾使过所有女人都会使的手段，却只是换来父皇更多的疏远。那个时候，我恨透了那个女人——华妃，如果不是她，我依然是郦宫里人人艳羡的三皇子，合熙殿前也依然门庭若市。根本不可能会沦落到，母妃一个人孤零零在寝殿生下妹妹，血崩而亡。
　　也许是出于对母亲的愧疚，父皇又开始亲近我，而华妃也渐渐的开始受到冷落，前后不过一年，这也许就是人们常说的“帝王性最薄情”吧。可是，很多年以后，我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母妃临终前，曾抓着我的手说：“一个女人的心很小，小到只能容得下一个男人，便再也看不到其他；而男人，无论心中装了多少女人，却始终有一个位置装着天下。子陵，母妃这一生并不后悔，只是不甘。”母妃不甘什么，我已不得而知，只能靠着自己的想象，在以后的许多个岁月里用行动抹平她的不甘。为此，我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坐上那个位置，让母亲的亡灵得到她应属的位置，也让所有的人都不能在背后辱骂她。
　　母妃死后，父皇将我过继给令妃，他们母子对我倒是不排斥，至少表面是这样。可我却很抵触这样的安排，于是，我开始与大哥争夺一切，只要是他看上的，我都会去插上一脚，包括那个相府的三小姐——纪泠薇。
　　建元二十年，郦京城里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天家的两个皇子同时爱慕着相府的三小姐，却只有我自己知道真相。建元二十五年，父皇驾崩，我手捧着那一卷圣旨，跪在他的灵柩前，心下只觉嘲讽。人人都以为那道赐婚的圣旨是大哥登基后下的，其实却是父皇的遗命！如果不是这一卷圣旨，我甚至都要忘了，那个被我称作父皇的人曾经加诸在母妃身上的残酷。
　　以一个女人换得一个臣子的忠心，的确划算，可他们又怎么知道，一切只不过是我的逢场作戏呢？
　　长兴二年十月初一，我如他们所愿娶了纪三小姐，却从未想过要好好待她，不过人前还是要做做样子。可是，洞房花烛夜，下人却匆匆来禀报说新娘子自杀了，那一刻，我并没有愤怒，我只是想起了自己的母妃，她也是个可怜人呢。三天之后，她终是不负所望的醒了过来，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哥的时候，我看到他紧握着的双拳终于缓缓松开。我想问他一句，可曾后悔，心下却自动否决。
　　醒过来的她感觉完全变了一个人，不再唯唯诺诺，不再沉静如水，而是灵动洒脱，仿佛只要她一出现，连空气都会变得活跃。我默默的观察着她，听着府里下人絮絮叨叨的禀报，忽然觉得一整天里笑的时候比以前多了太多。
　　回相府的那天，我本不打算与她同去，临时却又改了主意，我看到她眼里的戒备，看到她不自觉的皱眉，心里没来由的就被一股怒气占据。她怎么可以用那样陌生的眼神看着我？！于是，我出声提醒她，“怎么，连自己的夫君都不认识了？”“夫君”二字咬的极重，像是要烙进她的心底。她很快便换了神色，一本正经的跟我嘘寒问暖。看她那煞有介事的模样，我忽然想笑，却也只能忍着。
　　镇南王府叛变，我奉命监斩，却放过了荣乐郡主，只因为她不为人知的通灵之女身份，我以为大哥是不知道的，直到后来，我才发现自己错了。我想，如果一切可以重来的话，我会毫不犹豫亲手了结了那个女人。
　　那一天，我去相府接她，本是满心欢喜的，却触到她一脸的忧伤。那一刻，我只觉寒意遍生，原来，她的满不在乎都是装的，她其实，还是没有忘记大哥！我忽然就觉得愤怒，她现在已是我的王妃，怎么可以再去想别的男人？！我瞬间就萌生了一个想法，一辈子将她囚禁在身边。可是，她却用那样若无其事的语气告诉我“薇儿既然嫁与了王爷，往后心里也只有王爷，就算出了王府，薇儿心中也只能看的到王爷。”显而易见的谎言，不是么？
　　后来的皇宫盛宴，她一曲惊魂，彻底将我沦陷。那一刻，我知道自己认定了她，所以看到她人事不省的时候，我只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我想如果不是为了那个最终的目的，我是不会吝啬于给她最好的一切的。可是，为什么她还是丝毫都不在乎？
　　那一天，她从龙安寺回来，带着一身的伤，我倚在门边看她茫然的眼睛里满是空洞的苍白，忽然有种冲动想去找大哥算账，尽管知道这其实是倾巢之下保全她的一种方法。她的眼睛看不见了，大哥派了最好的太医，却也无济于事，他其实也没想到会这样吧？也许是仗着她的看不见，我越来越大胆的流露对她的感情，毫不避讳外人在场。
　　我再次大婚，她不吵不闹，安静的仿佛府里没有她这个人。我其实又在指望什么呢？她根本不爱我！所以不在乎……
　　婚后第二天，太后薨，我匆忙领了她去奔丧。马车上，她意外的很安静，柔软的手乖顺的任我握在掌心，微凉的感觉像是一根羽毛酥酥地直挠到我心里，小腹忽然腾上一股热流，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反应，却也倍感诧异。我慕容汐何时只握着她的手，就会……直到她红着脸问我是不是中了药，我才猛然发现身体的不同寻常。柳语芙！我暗恨咬牙，却也难耐身体的渴望，其实我本可以运功克制，可是这一刻，我更愿意选择抱着她。淡淡的体香萦绕鼻尖，说不出的好闻，却也加深了我对她的欲望。马车一个不稳，我不偏不倚的压倒在她身上，温玉软香在怀，如果不是还要去奔丧，我想我肯定会忍不住要了她。
　　再见大哥，她表现的就像个陌生人，我没来由的就觉得一阵喜悦。也许，假以时日，她真的可以忘了他。可是，我千算万算，都没有料到，中间又会多了个四弟！那个不被慕容皇室所容的人。我很早就知道了他的真正身份，他也很早就知道了我的意图，我们彼此心照不宣的保持缄默，直到她的眼底满满的都是他，直到他为了她纵身跳下悬崖，我才惊觉，自己又错过了她。
　　曾经，我用了五年的时间都没有爱上她，而现在，只是短短的一个多月，我便不可自拔，这算不算老天对我的惩罚呢？
　　后来的后来，她一而再的选择离开。我以为，此生就会这样错过，可是青坞关，我再一次遇见了她，那一刻，没有人知道我内心的颤抖，没有人知道我内心难以言喻的激动。“纪泠薇，这一次遇见，我就不容许再有错过！”我暗暗告诉自己，用我自己的方法将她留在身边，尽管强势了些。
　　可是为什么好景总是不长？我以为只是自己受“噬心蛊”之痛，没想到她连性命都一直受着旁人的威胁，所以才会一遇到刺激便会神志不清。荣乐，我恨得咬牙切齿，却也无可奈何。“慕容汐，我说过的，我如果得不到你，你也休想得到她。”她恶狠狠的这样告诉我，眼里满是怨毒。我皱着眉头看她，眸光里的厌恶显而易见。慕容汐？呵，这个世上，我只默认了她可以这样连名带姓的叫我！我转身离去，她却扑过来抓住我，“你要是现在就走，我保证，你会立马后悔！”那一刻，我迟疑了，因为对象是她。
　　“你究竟想要怎样？你与大哥早就暗通曲款，这些日子你呆在我身边，也不过是为了他来监视我。你如今却说，你喜欢我，荣乐郡主，你自己都不觉得好笑么？”
　　“监视你？呵，我如果真的只是监视你，你以为他那么容易就会被架空权利吗？”
　　“那是因为你监视的本领不怎么高明！”我嗤之以鼻，这女人还真是自大了些。如果不是忌惮着她会操纵母蛊，我想这一刻我早已扭断了她的脖子。
　　“慕容汐，你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去做，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她戳到了我的痛处，我纵有满身怒气也无从发作。“说吧，你想要怎样？”我决定妥协，如果她能让薇儿好好的话。
　　“我听说，栾城都统府的二小姐，年方十七，貌美如花，怎样？王爷要不要考虑纳个妾？”话一出口，我就明白了她的意图，她这是要生生拉开我与薇儿的距离！这就是她说的“我如果得不到你，你也休想得到她。”吗？

作者有话说

插一个番外，共两章，下一章交代这四个月里发生的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