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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跟班 这个跟班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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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镜的目的很简单,夹缝求生。
他不能完全相信系统,也不能完全依赖蔺徽,同样的,只能让二者相互制衡。
毕竟来路不明,立场不清,又拥有神秘力量的系统,也是让蔺徽觉得忌惮的事物。
正因如此,苏镜才大胆地袒露了系统的筹码。
他还对蔺徽打出了第一手感情牌,希望尽可能争取对方的庇护。
毕竟蔺徽嘴硬心软,最见不得别人吃苦,这就是苏镜借题发挥的绝佳支点。
至于系统,苏镜还专门测试了几次。
他发现它只是一个存在感很强的、能够随身携带的、在梦境世界里发放定制奖励的狗头军师,根本不用害怕!
为了以防万一,苏镜在心里警告系统:“你别管我做事,否则我就撺掇蔺徽撕了你的梦境世界、抢了你的丹药典籍,让你血本无归。”
系统提起抗议:“哪有你这样的宿主?明明我们才是一伙的,他才是有可能黑化的!”
苏镜根本不买账:“你说什么我就信什么?闭嘴。”
系统蔫巴巴地安静了。
脑海里清净下来,苏镜松了口气,又眼巴巴地看着蔺徽:“蔺兄怎么不说话了?”
却见蔺徽蹙了蹙眉,反问道:“你不是要卖惨吗?”
他好整以暇地抬起下巴:“本尊听着呢。”
苏镜耷拉道:“我们就不能跳过这个环节吗?”
“反正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什么天灾人祸,什么兄弟反目,什么大难临头各自飞……人心如此,天底下哪有什么新鲜事,总之我很惨,你心疼一下。”
“知道了。”
蔺徽表情没有变化:“你想要我怎么帮?”
苏镜胸有成竹地开口:“你帮我寻找可以外带的灵力装置,让我能彻底自由,我也努力完成系统任务,有什么奖励都优先分给你。”
蔺徽嗤笑:“跟着本尊不好吗?”
强者的身边总有附庸,苏镜也确实是一个机灵又漂亮的好跟班,他完全不介意养着。
只是苏镜这死鬼的嘴皮子实在欠收拾,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刚刚踏进极乐坊的时候,居然还大言不惭说“服务正规就要换下一家”……
不对。
蔺徽转念一想。
这个跟班留不得,他长得太漂亮,实力又太弱小,绝对会给自己惹不少麻烦。
可是话说回来,一缕长得漂亮又无依无靠的孤魂,绝对是魂修眼中的香饽饽,倘若自己置之不理,又不知道多少修士会千方百计想要得到。
瞬息之间,蔺徽脑海中天人交战三百回合。
算了,还是不要节外生枝,拿回自己的东西就走,他没必要对一缕幽魂负责到底。
“……按你说的来。”
沉默片刻,蔺徽在苏镜期待的目光中点头了。
他语气平常道:“看好你那个破系统,少给本尊添麻烦,我等着你的报酬。”
拿下!
苏镜在心里欢呼一声,喜形于色。
“太好了!蔺兄你真是英武大气有格局,你放心,我要是从系统那里拿了什么好东西,肯定先给你看,只要你想要什么都给你!”
真是油嘴滑舌,蔺徽撇撇嘴道:“少妨碍我吃饭。”
说着,他侧眸瞥了苏镜一眼,后者只觉得面前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一阵头晕目眩——
恍恍惚惚间,苏镜听到蔺徽不紧不慢的声音:“你最好老实点。”
他在威胁系统。
脑海中响起系统委屈的声音:“实力强了不起啊,压力一个系统?!”
“你又不是人,你跟他计较什么呀?”
苏镜却很高兴,一边美美品尝着浇汁小排,一边在心里敷衍地安慰系统。
“没事儿,反正他又不知道我们在梦里干了什么,我们在梦里狠狠欺负他。”
系统戳穿道:“你就两头哄吧。”
苏镜得意:“这是策略。”
一人一系统正聊得开心,苏镜的眸中亮光闪烁,脸上时不时闪过几分狡黠,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蔺徽却怎么看怎么不爽。
他眉头一紧,苏镜当即“哎呦”一声,捂着额头倒在椅子上,夸张地叫着:“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又演,蔺徽才不上当,只是又强调了一遍:“本尊在吃饭,要聊去外面聊,在我面前挤眉弄眼的,看着恶心。”
哪来那么多丰富的表情。
蔺徽心想,这家伙在我躯壳里的时候,怎么不敢这样眉飞色舞的?
————
吃饱喝足,苏镜的懒劲儿又上来了,赖在软椅上说什么也要先躺一阵。
幸好,只要不触犯底线,蔺徽也一向随和。
他随口骂了两句“懒鬼”,让人收拾了满桌残羹冷炙,便在一旁自顾自翻起了账本。
苏镜好奇旁观了一阵,不由得有些好奇:“蔺兄啊,这极乐坊只是吃饭吗?”
蔺徽头也不抬:“还有歌舞、住宿、赌坊和汤沐。”
苏镜失望:“真的没有啊。”
下一秒,蔺徽忽然起身。
苏镜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玩笑过火了。
直到蔺徽把面具丢过来,苏镜才意识到问题不对,连忙戴上面具,跟着走出门去。
楼下大堂略显骚乱。
客人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纷纷侧头,稀奇地几名身着黑衣,颇具游侠气质的年轻人。
不是客人们没见过仙门子弟,毕竟剑阁的修道者比悬崖上的歪脖子树还多,而是这几名仙人子弟的形容实在一言难尽。
只看为首的中年男人,他肩上背着一把奇粗无比的铁剑,衣服袍角都沾满灰尘,脸上还留着长长的胡子,与周遭富丽堂皇的摆设格格不入。
其余人也是各有各的狼狈,有的鼻青脸肿,有的衣衫褴褛,不像来吃饭的,倒像是来乞讨的。
这番打扮引起了一阵侧目,周遭窃窃私语起来。
“贵客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关键时刻,臧灵山庄的管家慈眉善目地登场了。
他那身宝蓝绣金铜钱的打扮总算派上用场,一开口就是老江湖:“不如上楼喝一杯?一楼已经坐满了。”
为首的中年男人说:“我们不是来吃饭的。”
管家为难道:“那我们极乐坊的服务都是很正规的呀。”
话音未落,男人一把抽出背上铁剑!
可惜他的动作虽快,管家的身形却更加灵巧飘忽。
只见一道蓝色魅影掠过男人身侧,后者的手忽然空了,那把粗重的铁剑凭空出现在管家手里,被“当啷”丢在地上,划出粗重的锈痕。
管家稳稳落地,拢着袖子喜庆道:“客官,极乐坊内不亮兵刃,可不能坏了规矩哦。”
中年男人丢了兵器,当即怒吼一声:“你们这些不要脸在地里刨食的邪魔外道!”
他挥舞铁剑:“竟敢挖我赵氏祖坟,引走我父亲的生魂,还劫走了我们的行李,我今天就是来砸你们招牌的,让你们管事的滚出——”
话音戛然而止,只见一道白虹凌空而来,直取中年男人的首级!
铁剑“咣当”落地,中年男人匆忙闪避,身后的同行人却慢了半拍,几人你绊我我绊你,倒在地上滚成一团。
不知为何,他们还都莫名其妙地咳嗽起来。
“什么东西这么呛人?”
“难道是后厨炒菜的油烟……”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声中,一道白色身影迎着正午烈日,不紧不慢地踏入极乐坊的大门:“谁想砸极乐坊的招牌?”
他抬手,刚刚那道白虹拐了个漂亮的弧形,又稳稳落在他的掌心。
折扇轻摇间,他抬眸道:“恐怕要先过左某这一关。”
群众中有人高喊了一声:“左护法!”
“原来左护法姓左?!”
“实力快赶上传说中的鬼仙蔺徽了!”
“说起来,蔺徽大人也有好一阵没露过面了,不知道这次会不会……”
讨论声飘到二楼,苏镜靠在围栏上听得津津有味,他在心里敲了敲门:“能听到吗?”
片刻,脑海里响起蔺徽的声音:“你想说什么?”
这是他们之间特殊的沟通方式。
苏镜问:“你是来看热闹的?”
蔺徽道:“这样的热闹天天都有,有什么稀奇的——你看那一侧,靠近大门的第二张桌子,有你我都需要的人。”
苏镜赶紧定睛看去,只见那张不起眼的小圆桌上坐着三道身影,两老一少正捧着酒杯,津津有味地看热闹呢。
三人腰间都挂着药葫芦,背包也鼓鼓囊囊,缝隙中探出几根枯黄草叶。
苏镜稀奇道:“医修,你要疗伤?”
“本尊的事情少打听。”
两人交谈的功夫,楼下大堂的热闹已经散了。
赵氏众人不敢与左护法交手,只得接受了管家的邀请,窝窝囊囊地走向二楼。
他们上楼时,正好与楼梯口的二人擦肩而过,蔺徽在心里对苏镜说:“我下楼一趟,你在这里等我。”
说罢,蔺徽抬脚往楼下走。
那高大颀长的身影引起了一番侧目。
只是他戴着管家精心制作的易容丨面具,面容平平,众人的目光也没有过多停留。
蔺徽径自走到那几名医修桌前坐下,几人凑在一起聊了起来。
苏镜趴在二楼栏杆上往下看,他惊讶地发现,蔺徽闲聊的对象居然是三人之中唯一的少年,另外两名老人竟是又敬又畏不敢开口的模样。
“系统,你能听见他们在讲什么吗?”
“系统不知道哦,系统只能通过宿主的五感感应外界哦。”
“好吧。”
苏镜有些失望。
不一会儿,脑海里传来蔺徽的声音:“下来吧。”
苏镜“噔噔噔”跑下楼,跟在蔺徽身后往外走,稀奇道:“那个小孩儿居然是他们的老大?”
蔺徽平静道:“看起来像小孩儿而已。陈药师已经一百多岁了,另外两人是他的机关傀儡。”
“机关傀儡?”
“嗯,魂修的傀儡有很多种,纸人傀儡最聪明最像活人,但是时限极短;人偶傀儡用起来最舒服,对材料和法阵的要求也极高;机关傀儡介于二者之间,注入魂灵即可驱动,大家都爱用。”
两人并肩走出极乐坊,蔺徽告诉他:“不管哪种傀儡,都带着魂灵的死寂气息,很难隐藏,我刚刚向他讨教了一番。”
苏镜闻言不禁有些感动:“原来如此,蔺兄为我费心了。”
他以为蔺徽在为自己的自由铺路。
怎料,蔺徽却一脸莫名其妙:“关你什么事?”
“我只是担心你身上那么大一块北海寒木,被人偷走就可惜了。”
“?……”
苏镜一秒冷漠:“哦哦,是我自作多情了。”
哪怕戴着易容丨面具,他的神态表情也十分丰富,一双眼睛更是光华流转,诚实地反映着他的喜怒哀乐。
蔺徽将他满脸期待又期待落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嘴角不自觉勾起。
他加快脚步,越过苏镜道:“自己知道就好。”
苏镜连忙跟上:“那我们现在去干什么呢?”
蔺徽道:“去你心心念念的万剑冢。”
“诶?”
“陈药师开的价码,他要万剑冢里特有的一种草药作为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