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雨 [破镜重圆]》葵十月

9、第 9 章 阴！太阴了

　　托孟行简的福，周吟乔体验了一把身后无人的感觉。
　　以前老觉得最后一排很爽，视野开阔、宽敞透气。真正坐过来才发现，毫无安全感。
　　老丁会跟阿飘一样随机刷新，周吟乔刚抛出一枚硬币，被横生出来的手截胡。
　　“选择题有四个答案，抛硬币能选出来吗？”老丁一张嘴，不少同学看热闹。
　　孟行简也不例外。
　　他也好奇，周吟乔是怎么选出来的。

　　周吟乔会丢两次。
　　如果第一次是数字“1”朝上，第二次还是“1”朝上，选A；如果第一次是“1”朝上，第二次是国徽朝上，选B。
　　若第一次是国徽朝上，第二次还是国徽，选C；若第一次第一次是国徽朝上，第二次是“1”朝上选D。
　　这是乔大王的独门秘籍。
　　她从初中实践到现在，准确率高达百分之六十。

　　这套方法她不敢说出来，不是怕大家笑话，而是怕太多人知道，失了灵气。

　　孟行简不仅做题速度快，写字速度也快。
　　笔尖流畅，沙沙作响。
　　好像脑子里装了台计算机，根本不用思考。

　　“……”

　　开学日摸底考是南中一贯的传统，不排考场，班主任自己监考，一天之内考完语数英和理综。
　　除了吃饭、上厕所几乎没有停歇。

　　数学放在下午第一场，刚吃饱饭正是容易犯困的时候，真不知道是谁排的考试顺序。
　　不通人性。

　　幸运币被老丁没收后，周吟乔彻底泄气。
　　简答题每个符号她都认识，连在一起就是看不懂。
　　草稿纸上演算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得出一个一眼错的答案。

　　她叹了口气，好想逃。
　　原来两个月不学习真能把人变成傻子。

　　幸好，傻的不止她一个。
　　宋与杨和万欣，一个咬笔帽，一个挠头，不比她好受。
　　周吟乔宽心了不少，一个人考得烂跟三个人考得烂性质完全不同。

　　为了博点同情分，她硬着头皮把答题纸写满了。

　　响铃收卷，她刚好停笔。

　　周吟乔头昏脑胀趴在桌上半天起不来。
　　反观孟行简，气定神闲，他修长的指节轻轻夹住笔杆，转了起来。

　　“偷抄的功夫不错。”他调侃道。

　　周吟乔睁开眼，一动不动。

　　他接着说：“填空题最后一空，是二根号三；倒数第二空，是1。”
　　他的答题纸上1写在最后，二根号三写在前面。

　　她唰的一下坐起来：“你故意坑我。”

　　“作弊不是好习惯。”他说完，林为清来找他，两人一起出了教室。

　　魏晓转身问周吟乔：“你跟孟行简认识？”
　　“……我们是邻居。”

　　女生追问：“以前没听你们提起过。”
　　万欣加入：“他暑假刚搬来的。”

　　“哦对，他之前是渝中的，家肯定在渝城。”魏晓嘀嘀咕咕。

　　渝城和南平同属一个省，但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南角，相距甚远。

　　理综开考前一分钟孟行简才回来。
　　周吟乔从草稿纸上撕下一角，丢过去：“我跟魏晓说你是我邻居，别说漏嘴了。任何时候！都不许！暴露我们的关系！”
　　他提笔回复：“魏晓是谁？”

　　这是重点吗？

　　不过他很快就知道魏晓是谁了。

　　考完理综正好是放学时间。

　　何家栋在黑板上留下一串号码：“丁老师的手机号，每个人都抄一下，回去告诉父母。”
　　无人响应。
　　他扯起嗓子：“都抄啊！”

　　周吟乔上个厕所的功夫，座位被围个水泄不通。

　　“孟行简，你q-q号多少，加个好友呗。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题，向你请教请教，丁老师说同学之间要多多交流。”
　　“对呀对呀，我们还可以建个群，周末约着一块儿出来玩。”

　　林为清同样被人要联系方式。
　　不过他给的痛快，没有影响万欣进出。

　　“好狗不挡道，让让。”周吟乔把她们驱散。

　　那群人没一会儿又包上来了。

　　“我不怎么用q-q，有什么问题可以在学校问我。”他不想应付这些人，更没兴趣参加聚会。

　　“哎呀，先加一个嘛，万一以后有什么急事，有个联系方式总归是好的。”
　　孟行简想说他没什么急事需要跟她们联系的。

　　周吟乔被这群人吵得头疼，打法依旧老一套。
　　这回踢的是他的桌脚。

　　孟行简感知到她的厌恶，只好把q-q号给了出去。

　　等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魏晓再次从包里掏出一支日本带回来的笔。
　　她送给周吟乔他们的是普通签字笔，但送给孟行简的是一支钢笔。
　　丝绒礼盒包装。
　　这明显是魏晓留给自己的，临时起意拿来送给孟行简。

　　宋与杨看到，嗷嗷叫：“魏晓啊魏晓，我们好歹同学一年，居然比不上一个新同学。寒心，真叫人寒心呐！”

　　魏晓卷起试卷拍了他两下：“别喊！你的字跟狗爬一样，用的明白钢笔吗？”

　　这回轮到周吟乔和万欣心寒了。
　　宋与杨不配，她们也不配吗？

　　客观评价，孟行简的字确实比他们的好看。
　　不是死板的端正，也不是小气的笔法。
　　他的字连笔舒畅，张弛有度。
　　每次收卷总有人凑上去围观。

　　“谢谢，我不需要。”孟行简把桌面清空，留下那支扎眼的钢笔。
　　魏晓向周吟乔投去求助的眼神。
　　周吟乔直言：“他山猪吃不了细糠，你自己留着吧。”

　　谷子街到南平中学有直达的211路公交，不过上下学那个时间点正好也是早晚高峰，车上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一样。

　　周吟乔还是喜欢跟万欣、宋与杨一起骑车，走街串巷自由自在，不仅能吃上一周不重样的早餐，放学时还能去她们经常光顾的甫华书店溜达一圈。

　　书店老板叫王甫华，三十八九的年纪，早年卖碟片，后来改卖书。
　　他门路多，只有你想不到的书，没有他进不到的货。
　　宋与杨暑假找他订了一本漫画，准备今天去拿。

　　周吟乔早上是坐万欣的车来的，三人去车棚时，又碰到孟行简。
　　这回他一个人，蹲在那儿开锁。

　　周吟乔晃晃悠悠走到他跟前。
　　这辆车跟她的一模一样，但比她的新多了，黑色漆身锃亮，链条一点没上锈，肯定是周秉年刚给他买的。

　　孟行简把车锁挂在把手上，对她说：“回家，我跟你换。”

　　“用不着。”
　　她缺一辆车吗，笑话。

　　“回不回？”
　　夕阳斜穿过车棚，上半身混在阴影中，下半身被染成橘红色。

　　人也一样，半阴半阳。
　　前几天还说有什么气冲着他撒。
　　今天就蹬鼻子上脸，当起哥了。

　　“我没说不回，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孟行简跨坐上车，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说：“二百块钱用完了吧？”

　　周吟乔眉间微蹙：“关你屁事。”

　　他拧着刹车，手背的青筋浮起：“周叔叔把你的零花钱交给我了，这学期由我监管你的生活和学习。”

　　“？？”

　　“那你和万欣回去，路上小心。”
　　孟行简没给她反应的机会，骑上车走了。

　　“？？？？”

　　周吟乔差点破口大骂，想起现在在学校，生生吞了回去。

　　“他跟你说什么？”万欣推着车过来。
　　“问我回不回家。”
　　“那你回吗？”
　　“嗯。”

　　甫华书店上了很多新书，他们是店里的大客户，老板有什么货都先紧着他们。
　　但周吟乔今天没心情翻阅，更没钱买，索性不逛了，去书店隔壁买了个冰淇淋吃。

　　回去路上，宋与杨单手骑车，另一只手抱着他珍贵的漫画书：“原价二十，他卖我五十！”

　　万欣减慢车速：“进口货肯定贵咯。”

　　宋与杨追上两人：“乔乔，这学期你可得继续借我钱啊。”

　　杨珺一周只给他五十块钱，他吃个冰棍喝个饮料基本没得剩了。万欣比他多二十，平日里比他过得宽裕点，但还是不如周吟乔。

　　周吟乔一手抱着万欣的腰，一手拿着甜筒，听见钱这个字，呵呵两声：“我爸给我零花钱停了。”
　　万欣：“因为那天吵架的事？”
　　周吟乔：“嗯。”
　　宋与杨：“你爸真狠啊。”
　　周吟乔：“还有更狠的。”
　　她把孟行简在车棚里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万欣张大嘴巴：“不是吧？”
　　宋与杨直摇头：“完了，全完了。”
　　他唯一能借钱的财主倒了。

　　都说由奢入俭难，周吟乔之前几乎没有缺钱花的时候，自然也不会想着存一点以备不时之需。
　　现在她兜里只剩刚才买冰激淋剩下的五毛钱了。

　　“喔——”
　　常走的下坡路，两段百转千回的叫声交叠在一起。
　　宋与杨以为她们闹着玩。
　　万万没想到万欣后轮爆胎，车子蛇形走位，一时间根本把控不住。
　　自行车侧翻，两人被惯性甩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人飞出去不远，但伤得不轻。

　　万欣的头差一点嗑在马路牙子上，她躺在地上起不来，低声哀鸣：“宋与杨，救命。”
　　周吟乔是侧坐的，车翻时她人往后仰去，滚了两圈。手臂和腿上全是血，她还举着甜筒不放：“宋与杨，我的冰淇淋球掉了。”
　　阴！太阴了！
　　孟行简去死！
　　破路，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