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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洗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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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那句“路上小心”。
周吟乔把这场意外定义为“孟行简的诅咒”。
偏偏来急诊接她回家的还是这下咒之人。
“这儿。”宋与杨朝门口招手。
孟行简和杨珺是差不多时间到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的门。
“还好吗?”男生满头大汗,靠近时已闻不见衣服上的皂香。
“我这样子像好吗?”周吟乔短袖下摆有两道血迹,她摔倒时手着地,腕部顺着小臂一直到肘关节大大小小好几处擦伤。
“伤到骨头没?”他又问。
假惺惺。
她爸又不在,做给谁看。
周吟乔拿起手机当听不见。
孟行简才注意到她两只手的指关节上全是擦伤,血跟掀起的皮肉凝固在一起,又红又黑。
为了一个甜筒至于吗?
宋与杨看似缓减气氛,实际上是在和她妈交代:“手和头都拍过片了,没骨折,医生开了消炎药和碘伏,说前三天不能碰水,其他没啥。钱是那个交警叔叔帮我们垫的。”
那条坡下正好有交警执勤,发现情况后火速赶来支援。
否则宋与杨一个人指定手忙脚乱。
他刚说完,穿着荧光绿骑行服的交警拿药回来:“家长来啦。”
“今天谢谢您,多亏了您。”杨珺算好检查费和药费,凑了个整还回去。
“哎哎哎——多了多了。”
“不多不多,也没钱找,总不能让您亏了。”
“举手之劳,谈不上亏不亏。”
杨珺一个劲的往对方兜里塞。
“我们有规矩,这样真不行,丁点儿零头算我的心意,”交警最后还是抽了一张出来,“大庭广众的塞来塞去不好看。”
这么说,杨珺才作罢。
交警走前,顺嘴提醒她们:“以后骑车慢点,一定要注意安全。”
“谢谢叔叔。”
杨珺转头看清孟行简的脸,她上下打量一番:“你就是小琴的儿子,长得这么帅。”
“杨老师好。”他认得宋与杨妈妈,之前在谷子街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当时她行色匆忙,没看到自己。
“咳……妈。”宋与杨清清嗓子,叫了一声。
万欣为了替闺蜜打抱不平,睁着眼睛说瞎话:“杨老师,你的审美有待提高。”
周吟乔秒接话:“下次我们去书店给你买本时尚杂志。”
“你仨一边去。”
周、宋、万三家关系一直不错。
周秉年和孟小琴正常恋爱,一起搭伙过日子,在大人眼里不是什么坏事。
杨珺见过孟小琴几回,交谈下来感觉不错,她不会像谷子街那些嬢嬢一样随口编排人,不了解的对象她永远以礼相待。
但她对自律、成绩优异的学生有天然的好感。
杨珺知道这号人,不仅是因为周家这层关系。从他和南中达成协议的那刻起,消息就像电流一样顺着线杆流向南平各个中学,没有一个老师不知道宋与杨和林为清,甚至不少学校动过挖墙脚的念头。
杨珺数钱时,孟行简看清了,两个人一共八百。
他拿了四百给杨珺:“乔乔的。”
多么熟稔的三个字。
打了周吟乔一个措手不及。
他真不要脸。
万欣见状说:“杨老师,我回家找我妈要了再给你。”
杨珺拂手:“没事,不急。”
她笑眯眯地看着孟行简:“你期末考了多少分?”
三人拉响警报。
“妈——”
宋与杨试图再次阻止,然未果。
“语文一百三,英语一百四十四,其他满分。”他如实回答。
周吟乔:“……”
万欣:“……”
宋与杨:“……”
魏晓说孟行简之前是渝中的,渝中的卷子比南平的难多了。
南平的数学卷她考一百一十八已是年度最高分了。
就这还是她用尽浑身解数外加一些虔诚赌注才换来的。
结果他满分!
孟行简少考一门,总分都比他们高。
三剑客头一次实实在在的体会到“状元预备役”的冲击力。
居然有一霎那,周吟乔觉得五万少了。
如果她有这个实力,肯定再要五万。
杨珺看宋与杨的眼神,多了点嫌弃。
宋与杨压根不放在心上:“妈,这是天赋,跟基因有关。”
“小琴阿姨都没上过学。”
“那没上过学说不定是没机会上学,”父母那辈,重男轻女思想严重,家里只供得起一个的情况下,机会大多落在儿子身上。
“你少跟我扯犊子,回家。”
杨珺是从附中打车来的,回去也打车。
三个人的自行车停在事故发生地的报刊亭旁,来医院前宋与杨锁上了。
回去五个人,一辆车坐不下。
杨珺说:“我跟乔乔和小星星打一辆,宋与杨,你跟孟行简一辆。”
“我也要跟你们一辆,你一个人搀不过来。”他是不会背叛组织的。
“没骨折,用不着你搀。”
宋与杨奴起下巴,示意她问问当事人。
周吟乔收到信号,立马搭上宋与杨的手臂:“扶我一下,我膝盖疼。”
万欣:“我也疼。”
孟行简扫过周吟乔的腿,裤子上沾了一大片灰,膝盖破了个洞。
他说:“你们一起回吧,我骑车来的。”
出租车驶离医院,孟行简在后面追。
后视镜里,他双眉紧蹙,身上被太阳晒的微微泛红。
周吟乔盯着看了一会儿。
他不是才拿了五万,怎么总穿这件洗到发白的短袖。
孟小琴也是,除了周秉年给她买的裙子,其他衣服都是又旧又皱的,许多领口都没弹性了也舍不得扔。
周秉年不是抠搜的人,孟小琴跟他三年,不可能连娘俩买衣服的钱都没有。
非得弄得这么苦兮兮,一副寒酸样。
傍晚路况差,一会儿堵车,一会儿红灯,五公里路开了半个小时。
司机难受,乘客煎熬。
孟行简没一会儿就加速走了,被风鼓起的衣角淹没在车流中。
*
周吟乔到家时,孟行简在厨房下面。
听到开门声,他把两碗面条端出来:“爸妈不在家,让我们自己解决。”
“谁跟你一个爸妈,莫名其妙。”周吟乔今天确实摔懵了,没什么力气和他争。
“你爸,我妈。”
周吟乔右腿伤得重一些,她一脚深一脚浅走到餐桌旁,书包被她随手丢在地上。
西红柿酸菜鸡蛋面,上面撒了点小葱。
清汤寡水,谁要吃。
孟行简看穿她的心思:“吃得清淡有利于伤口恢复。”
“我现在受伤了,需要营养,面有什么营养。”她从茶几底下翻出昌荣的点菜单。
“今晚先凑合一下,明天我去给你买卤牛肉。”
周吟乔抓住重点:“明天?”
“你爸,和,我妈,去渝城办事了,下周才回来。”
“你没告诉我爸,我摔了。”
“说了。他让我照顾你。”
周吟乔低头,目光落回菜单上,本来还挺有胃口的,现在什么都不想吃。
她丢下菜单,准备上楼。
“面不吃会坨。”
“一顿不吃死不了,管好你自己吧。”
走到一半,她猛然回头:“你给杨老师的四百不会要从我的零花钱里扣吧?”
孟行简把一口面吃完,才回她:“不会。”
“那还差不多。”
手指关节有伤口,洗澡是个大问题。
她不想留疤,也不想感染。
万欣真幸福,她有妈妈能帮她洗。
周吟乔正琢磨着怎么办,孟行简来敲门了。
“笃、笃、笃。”不急不缓的三声。
周吟乔没起身,高声喊:“干嘛?”
“洗澡。”
“?”
她从椅子上弹起来,顾不得腿疼,开门骂他:“你有病吧,死变态,小心我报警。”
他拎着一个洗浴篮,里面装了她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附近有个澡堂,你进去以后找个阿姨帮你洗,给点钱。”
她差点忘了附近有个新开的公共澡堂。
“不早说。”
他把篮子放下,“衣服,毛巾你自己准备,我在门口等你。”
周吟乔翻了个白眼。
收拾好后。她问:“怎么去?”
这段距离没法打车。
走路十多分钟,骑车四五分钟。
看她这么选。
“走路吧。”
她不想梅开二度。
洗完澡把脏衣服换下来,整个人清爽了不少,澡堂里遇到的阿姨人好,死活不要她的钱,还帮她把头吹干。
她白天去学校穿的长裤,晚上换了吊带背心和短裤,长发随意扎了个马尾,露出白皙的天鹅颈。
她刚从浴室出来,眸子晶亮,像只小猫,攻击力比平时减弱两分。
周吟乔看他也换了身衣服,跟她穿的一样,背心配短裤。
“……”
这人脑子真的有问题。
孟行简还把车骑过来了。
周吟乔不解:“不是说了走路,那你先回,我自己慢慢走。”
周吟乔站在澡堂的台阶上往下看他。
“不会摔的,我车技肯定比万欣好。”
捧一贬一。
被万欣知道扒了你的皮。
孟行简见她不为所动,又说:“走回去一身汗,岂不是白洗了。”
即使是九月,南平的温度依旧居高不下。
几句话的功夫,感觉背上已经开始有往外冒汗的趋势了。
她上车,手扒着坐垫下面:“行行行,快走快走。”
谷子街的夏夜,燥热难耐,熟悉的皂香和她身上的茉莉香在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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